見過了宋喬山之後,高迎祥就馬不停蹄的趕回杜格,他要急忙去見胡銘晨一面。
有些事,宜早不宜遲,得在胡銘晨還沒下定決心之前將他穩住,否則就悔之晚矣。
高迎祥是直接來胡銘晨家,可是到了之後才得知胡銘晨不在家,給他打電話,才知道他去了馬龍村。
胡銘晨去馬龍村,是因為得知毛峰回來了,所以去看看他。
毛峰回來,是因為他母親生病,請假回來看望,胡銘晨上門去,也在街上的超市里拿了些東西。
以前從杜格街上來馬龍村的路極其不好,但是近兩年,道路得到了改善,已經可以直接開車進村了。
「你來就來嘛,干嘛還買東西?」馬蜂在路邊迎接胡銘晨。
「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你不是說你母親生病嘛。」胡銘晨將禮物遞到毛峰的手里。
「我從市醫院給他開了藥來,已經好一些了,來,到院子里來坐,院子里涼快一些。」
毛峰將胡銘晨請進院子,他把禮物拿到堂屋放好,然後倒了兩杯茶端著出來放在院子里的一張小桌子上。
在小桌子的旁邊,放了幾把竹編椅子。
「要不,我先去看看吧?」
「不用,我媽睡著了,讓她睡一會兒吧。」毛峰請胡銘晨坐下喝茶道。
「那就別打攪她了,對了,你家這房子修了沒兩年吧?」李文杰掃了一眼毛峰家的環境道。
上次李文杰來的時候,毛峰家還是那種老舊房子,廂房的柱子歪歪扭扭的,感覺就要倒了似的。
可是現在,白牆碧瓦,一棟全新的兩層小樓,院壩也打成了水泥地面,周圍隔了一圈柵欄,院子中間還種了一棵桂花樹和一顆枇杷樹。
此時正是枇杷成熟的季皆,所以在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小籃黃橙橙的枇杷。
「才修好一年多,這還是你給我找了工作之後,攢錢修的,要不是你」
「說這些干嘛,要不是我,你也不會窩在家里的,出門打工,照樣能掙錢修房子。」胡銘晨擺了擺手,不願意承這個情。
大家是同學,還是兒時的好朋友,有些客氣話,在胡銘晨看來是沒有必要的。
「那不一樣,村里面也有不少年輕人出門打工,可是誰的工資能有我的高?誰能進鵬博電子集團那樣的大企業?如果不是你,就算條件會好一些,可也不會好到現在這樣子。」毛峰堅持說道。
「我每次去鵬城,每次都沒有找你,你生氣不?」胡銘晨換個話題問道。
胡銘晨去鵬博電子集團好多次,還真沒有一次專門找毛峰聊聊的情況。
「生氣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呢,你不找我,無非是不想給我壓力,這我知道。」毛峰道。
「你現在去北方負責省級市場了,我對于你取得的成績和進步,還是很滿意的。」胡銘晨看著毛峰道。
毛峰因為學歷的關系,是不適合走技術路線的,所以,他鍛煉了之後,最終走了市場路線,現在已經是省級副經理的級別了。
當然了,為了取得今天的成績,毛峰也是狠下功夫來學習的,好在鵬博電子集團鼓勵學習,也有相關的培訓機制。
「實際上,我今天的位置,還是你起到了作用,雖然沒人告訴我,可是我知道,要不是你,我根本提拔不了這麼快。在公司里面,隨便拉一個人,學歷和水平都比我高很多,像我這種,就只適合呆在生產線上。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不讓你失望。」毛峰抿著嘴道。
「呵呵,大部分是靠你自己。現在,你是省級副經理了,羅志正也當了副經理,只有顧小七,他還只是店長。」胡銘晨欣慰的笑著道。
「我們有聯系的,顧小七那家伙要貪玩一些,不過他現在手底下也是好幾十號人的,工資六七千,也算是不錯的了。」毛峰道。
「對了,你爸爸呢?還你姐姐和你女乃女乃呢,怎麼沒見他們?」
「我女乃女乃已經不在了。」
「啊?那怎麼不告訴我?」胡銘晨吃了一驚道。
想當年,毛峰的女乃女乃還是胡銘晨的合作伙伴呢,她老人家賣瓜子的時候,還搭著賣胡銘晨的小卡片。
沒曾想,這才幾年,她老人家就仙去了。
「大家都忙,不止沒告訴你,就是羅志正他們我們也沒說,我爸爸的意思是簡辦。」
「簡辦歸簡辦,可我們是朋友,你應該說一聲的。不管多忙,這種事,總是要抽出時間來一趟幫幫你的啊。」
「過都過去了,哦,你問我爸爸和我姐姐,我姐姐嫁人了,我爸爸則是去村里了,听說,村里面要和鎮上一起統籌協調開發,要登記每家每戶的土地和人口,好像是要拿土地來入股,然後分紅。哦,他們還說,那是你家主持要搞的,是吧?」
「其實就是我要搞的,我覺得,我現在有這個實力了,可以幫一幫咱們杜格的鄉親們。所以希望他們可以變成公司的股東,變成公司的職員,從而實現月兌貧和共同富裕。」對老朋友,胡銘晨沒啥好隱瞞的。
「那盤龍河要建水庫,清水河要搞景區,啞口村那上面要建什麼滑翔傘,這些也都是真的咯?听說我們的這些土地,要全部種果樹,街上要建工廠,也是事實?」毛峰好奇的問道。
「嗯基本上是事實,之前的預算是投入七十到一百億,現在嘛我想先縮減規模。」胡銘晨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怎麼?是自己周轉不過來嗎?」一听投入那麼大的資金量,毛峰就疑惑。
「不是,是有些村不配合。對了,你回來,有沒有听你爸爸說,他們支不支持?」
「支持,當然支持,怎麼能不支持呢?你搞的事情,哪能不支持。這樣的好事,居然還有些村不配合,他們腦子里進水了嗎?」
「人心不足嘛,人的貪欲是不容易填平的,你們村是按照人口來還是按照土地來?」胡銘晨嘆了口氣道。
「這我也不知道,有人說按土地,有人說按人口,我爸爸都問我姐姐了,看他們家願不願意遷回來,哦,我姐姐結婚了,但是戶口還在我們這邊,這能行嗎?如果按人口算,她能不能算在內?」毛峰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問誰都是假的,只有問胡銘晨才是權威的,沒听說嘛,這個項目就是他提意搞的。
毛峰問的這個問題,實際上,昨晚上胡銘晨躺在床上也一直在想。
去了啞口村和放窩村之後,這個問題就很上頭。
他們兩個村,一個是按土地,一個是按人口。而兩個村都有問題,一邊是土地沒有形成平均。胡銘晨之後從胡建強那里得到一個情況,之所以土地少的會拿到的比例比土地多的高,是因為他們把土地分成了肥地和瘦地。瘦地雖然多,可是沒肥地值錢,但是怎麼界定肥和瘦,權利就掌握在村里和鎮里。
另一邊按人口,卻導致人口激增,明明不常駐放窩村的人,拼了命通過自己的關系擠進來,從而讓自己獲得好處。
可以說,兩種模式都有問題,但是,怎麼杜絕,或者怎麼顯得更公平一些,卻是傷了胡銘晨一番腦筋。
以往做事,胡銘晨就只拿個主意,提出個大方向,其他事就交給下面的,他不管了。
而這次,他自己親自面親了細節,才知道,有些事就算好,也不是那麼容易做成的。
「他們先統計,到最後估計還是會人口和土地一起考量進去,看權重的比例多少吧。我最先的想法是按照人口來,但是,容易鑽空子,也有瑕疵。」
「我家是人口少,但是土地多,以前我爺爺的土地,全部被我爸爸一個人得了。」毛峰道。
兩人聊著聊著,毛峰的爸爸回來了。
他以前見過胡銘晨,可隔了好幾年,沒有一下子認出胡銘晨,等毛峰介紹之後,他爸爸也是小吃了一驚。
「叔叔,你去村里登記了?」
「登記是登記了,可是也是有些氣人,他們說毛峰在外面有工作,工資高,應該不算在內。可是明明有一些考取工作在別的鄉鎮上班的,卻算在內的,這我不是批評你,我是抱怨村里的那些人。」說著說著,毛峰的爸爸才想起面前坐著的是胡銘晨,急忙改口道。
「還有這種事?」胡銘晨又皺起眉頭來。
「還不止呢,最近,村里面突然結婚的男青年多了很多,有些明明還沒辦結婚證,可是偏偏說已經娶回家來了,要算成家里的人口。我知道,有些是因為年紀不到,辦不了結婚證,真的嫁過來還生了孩子了,但有一些,明明八字還沒一撇的呢。」接著,毛峰的爸爸又報了一個料。
在偏遠的農村,結婚的年紀又偏小的趨勢,這一點,胡銘晨是知道的,他的小學同學,就有男生不到二十歲就娶媳婦的,結婚證通常是幾年後補辦。
從實際出發,辦了酒的,尤其是生了孩子的,他們應該算是當地人了,只不過,從法定的程序上,他們沒有結婚證,又不能算。
而另外那些連孩子都沒有,可是已經住到村里來的,這還真的不好說。
一句話,李文杰的這個提意與項目,對杜格鎮最先帶來的有利影響就是男孩子找媳婦不再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