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重新變得安靜且冰冷。
孤零零的只剩下瑟琳娜皇女一個人。
她看著陳昊離去的背影,神情顯得有些可憐
天知道她有多麼不喜歡此時的孤單與冰冷。
天知道她是多麼不喜歡此時的無助。
可是
世界本來就是冰冷而殘酷的啊!
至少在她自己看來,她的世界是冰冷的,人的眼中只有利益,每個人本質上都是無情的。
她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所以,她也總是可以適應這樣的冰冷
只是,也不知道是鄧青青說的話,給過她些許的觸動的緣故。
還是由于前一刻陳昊曾保證過,在這個院子里絕對無人可以殺她,使得她感受到了一份安心的原因。于是,在受到冰冷的待遇時,她並沒有自殺,也沒有過于憤恨,反而真的如同一個乖巧的奴僕般,听話的按照陳昊的吩咐打掃房間。
而後,她又開始幫陳昊洗衣服
她的動作很笨拙,因為無論打掃房間還是洗衣服,都是以前她從未做過的事情
在她居住的地方,這些粗活,都是由最低賤的下人來做。哪怕是稍微有點地位的丫鬟,都不屑于做這種粗活
然而,此刻
堂堂的皇女,在陳昊的房間里,竟然如同一個最低賤的女僕一樣,做著這些粗活
這不由讓她覺得好生的羞恥
可不知為何,她明明感受到了恥辱,卻根本不願意停下來。
不知道為何,她對陳昊的命令毫不抵觸,反而隱隱覺得,好像被陳昊命令,被陳昊懲罰,都是理所應該的,她心甘情願的接受
那是一種很復雜很微妙的感覺
她覺得陳昊發怒時的樣子,像嚴厲的父親,使得她有些害怕,忍不住想要服從
可在那服從背後,潛藏著的又是深深的崇拜與愛慕她願意被他懲罰,是因為她願意為他做一切事情,願意為他付出一切,也奉獻一切,包括生命與人格。
于是,當她被他懲罰時,便深深的體會到正在被他管教。而當她服從于他的命令與管教時,便感到自己好似有了歸宿,她仿佛屬于了他
這些隱藏在潛意識層次的心理活動非常微妙,瑟琳娜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的面色變得有些紅,抱著陳昊扔掉的衣服,竟有些不舍去洗,不舍得洗掉他的味道。
「難道這就是喜歡的感覺?我真的喜歡他?」瑟琳娜迷惘的看著夜色,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同時,這也是她第一次體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想要對某人好。哪怕某人不會看到,不會領情,也仍舊會感到無悔的感覺。體驗到了一種卑微卻又好似愉快的感覺
可是
她心中的喜歡,卻像是夜晚里開出的禁忌之花。
注定很難得到認可,也很難得到陳昊的回應。
許是因為她罵了鄧青青,使得陳昊有些生氣的緣故
所以,陳昊在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他不但讓她洗衣服、拖地、打掃房間。
還讓她鋪床、挑水、燒洗澡水
整個小院里,凡是能想到的髒活累活,他統統丟給了她,狠狠的欺負著她
瑟琳娜竟都一一做了,非常認真的完成他的一切要求。
只是當做了這麼多,始終不能得到陳昊一絲的回應之後,她不由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而在此時,陳昊
時間已經來到了夜晚。
極北的夜很冷,屋外冷風蕭蕭。
密封的小屋內,卻熱氣騰騰
還算寬敞的木桶里裝著溫度適宜的熱水,水面上灑著馨香的花瓣。
青青公主很是臉紅的泡在熱水里,只敢把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水面外
可是
水終究是透明的。
哪怕有些許漂浮的花瓣遮掩,實際上仍舊非常透明,根本不可能阻止陳昊那賊兮兮的目光
「老公!你真是壞死啦!」玉兒的臉色被熱氣燻的很紅,她也泡在水里,嬌羞的和青青抱在一起,然後一起和青青結成同一陣營,向著正在靠近的陳昊不停的潑水
「嘿嘿!我來了!」陳昊絲毫不顧那些潑來的水花,大笑著沖進木桶里
那什麼來著
早前他就說了,要泡溫泉。
雖然這里沒有天然溫泉,但只要肯遷就,用不天然的木桶泡澡,也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況
泡澡這種事,正經人誰在意天然不天然?
和誰一起泡明顯更重要些
而且,擁擠的木桶,也有擁擠的好處
此時,陳昊便很享受這種擁擠。
他在正中央的位置,左手抱著玉兒,右手抱著青青
兩個小妞一臉羞澀,卻根本跑都沒地方跑
而後,他讓青青背過身去,他從背後抱她,順便幫她搓背
青青的臉色頓時更紅
這樣的姿勢她有些不安,生怕陳昊忽然做什麼壞事。
為了消除這種情緒,她故意挑起了話題說道︰「其實,瑟琳娜的本性不壞。」
「你好心想幫她,她卻要罵你?這還叫本性不壞?」陳昊模著她的良心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出問題了。」
青青驚呼了一聲,打落了他的手,解釋道︰「說正經的,我真覺得她不壞。只不過」
「只不過總是嘴上惡毒罷了。」玉兒接口說道︰「比如,你對她所有的吩咐,她都听話的做了。再比如她雖然一直對青青妹妹表現的很有敵意,好似水火不融一樣。可事實上,你剛才故意讓她幫青青燒洗澡水,她同樣很順從的照辦了。」
「假設一下,如果她真的很恨青青,非常非常的反感青青,只怕寧死也不會做這件事情吧。」玉兒捧起水面上的花瓣說道︰「即便會做,只怕也恨不得在水里下毒才對,又怎會細心的放些滋養肌膚的花瓣呢?」
「額」陳昊怔了怔,認真思考了半晌,不由覺得瑟琳娜的行為模式還真的挺奇怪。就像
「就像仙子一樣?」陳昊問道。
「仙子大姐若知道你這樣說她,肯定會砍死你的。」玉兒沒好氣說道。
「你剛才的意思,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麼?」陳昊很無辜的問道。
「但那是不一樣的。」玉兒道︰「仙子大姐她她是教官耶!如果太好說話,我們早就造反了。所以,才需要經常做出很壞的模樣,實際上她卻是溫柔的,也是強大的。」
陳昊有些懂了。
「那你覺得皇女是怎樣的?」
「她像一個刺蝟。」玉兒道︰「可能她的經歷真的有些不幸吧,她比正常人要脆弱的多。為了不被別人看到她的脆弱,她就會攻擊一切試著靠近的人,就像刺蝟一樣孤零零的,只能自己擁抱自己,而用尖刺來面對整個世界。」
「哦。」陳昊點了點頭,良久無言。
鄧青青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轉頭看向陳昊道︰「或許我知道她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