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楚的,我是真沒想到,咱兩這輩子還能有同坐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喝酒聊天的一天,你想過嗎?」邵虎醉醺醺地問。
楚勛笑道,「我想過。」
邵虎不相信,「你想過?不可能!」
「你看,我說了你又不相信!」楚勛一臉無奈的樣子,並再次強調,「我是真的想過。我可不像你那樣,又古板又固執,還小心眼的很。」
「你說我古板固執我可以接受,但你說我小心眼,這我就不能接受了。我哪里小心眼了,我要是小心眼,能讓你坐在這里?」
楚勛笑道,「你要不小心眼,這麼多年了,你能一直給我沒事找事?你自己說說,咱兩之間的矛盾,有多少都是你引起來的,你說說。」
邵虎可不承認這個罪名,「你別給我潑髒水,這根本就是沒有的事。」
楚勛說,「我就知道,說你你肯定不承認。你這個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你特麼又給我安了個罪名。」邵虎來氣了,「你一天天到晚的就喜歡給我安罪名,好像不給我安罪名你就會死一樣。」
「你看,是你讓我說實話的,我現在說實話了,你又死不承認,還給我甩臉子。老邵,你啥都好,就這點很不好。咱是男人,要有大胸襟。錯了就是錯了,不對就是不對,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而且這人都有缺點嘛,你承認一下自己的缺點又沒什麼,你咋就那麼排斥別人說你的缺點呢。你看我就不怕,我還經常讓我那些個手下說我的問題呢。」
「哼,你想騙我,我才不上你的當。」邵虎很雞賊地說。
楚勛笑道,「這里可是你的地盤,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楮看著呢,我騙你什麼啊。」
「我就是告訴你,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改改自己的毛病,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畢竟,這脾氣大的很,火氣也搭,容易傷肝傷肺的,還容易傷感情,不好。」
邵虎雖沒說話,心里卻是承認楚勛說的這些的。
但他就是嘴硬,就是不肯承認。
楚勛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而是端起酒杯和邵虎踫了一下。
邵虎見楚勛這樣,其實心里也是動搖的。
他的確是毛病不少,脾氣不好,性格也容易沖動。
司里的人,都很怕他。
不像楚勛,能跟自己的下屬處的像是兄弟一樣,不分你我,那感情,邵虎多次見了都羨慕的不行。
今兒個也是借著酒勁,有些平日里不好承認的事情,借著酒勁也就說出口了,「好吧,我承認你說我的那些問題,以後我盡量悠著點。」
「你看,這樣多好啊。要是你以後都能這樣,那咱兩根本就不會再吵了。」
二人說著,又踫了一下。
「老楚,我覺得咱兩能有今天,得感謝一個人。」
不用說楚勛也能猜到這個人是誰——陸天賜!
就算邵虎不說,楚勛也是有這個想法的。
「你說的對。這一杯,咱兩應該一塊敬陸將軍的!」
楚勛說著,率先站了起來。
邵虎緊跟著也站了起來。
「陸天賜,這一杯,我們兩個敬你的。感謝你,讓我們這兩個死對頭,這輩子還能有化干戈為玉帛的一天。」
陸天賜笑道,「你們認真的?」
「當然認真的。」
「非常非常認真,無比認真。」
陸天賜也不多說什麼,直接站了起來。
既然這二位如此認真,那他再推辭,就顯得太矯情了。
三個人踫了一下,杯中的酒都是一飲而盡。
這時,又有一道人影站了起來,這道人影,便是西將軍博藝。
「陸將軍,這一杯,我敬你。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陸天賜沒說話,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個人踫了一下,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緊接著,東將軍周候也跟著站了起來。
「陸將軍,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陸天賜跟周候也踫了杯子。
現在,就剩下南將軍了。
南疆軍和陸天賜之間的恩怨,可不像其他人那麼簡單。
他的兒子,在天龍學員的時候,意外身亡。
當時,是陸天賜護著那天龍學員的教官。
這個梁子,可不是一杯酒就能化解得開的。
邵虎並不知道這件事,見其他兩位邊疆戰將都跟陸天賜化干戈為玉帛了,唯獨南疆軍無動于衷地坐著,便催促,「老萬,就剩你了,咋地,你心眼比我還小呢。」
萬鎮沒說話,而是兀自喝了杯悶酒。
「呦呵,還來勁了。咋滴,要我親自過來請你嗎?」
說著,便朝萬震走了過去。
邵虎不知道情況,其他兩位邊疆戰將卻是知道的。
以著邵虎的脾氣,怕是一會要出亂子。
兩位邊疆戰將連忙起身將邵虎攔住,「邵司長,您先冷靜……」
「萬將軍,我敬你一杯。」便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卻是陸天賜。只見他端著酒杯,竟是在向萬真敬酒。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萬震。
大家都是上趕著向陸天賜敬酒求原諒,唯有他,竟是能得到陸天賜的敬酒。
萬震的態度,現在可是至觀的重要啊!
他要是接受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他若是不接受,這南疆和北疆,就還是死敵。
「陸將軍這杯酒,意義何在?」萬震並沒有像眾人想的那麼沖動,一口回絕,而是如此問道。
陸天賜道,「你我同屬邊境司,乃同僚,我敬同僚一杯,難道不應該嗎?」
萬震遲疑片刻,終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
「叮!」
二人踫了一下。
這杯酒,也就如此而已。
若是陸天賜跟他說要什麼化干戈為玉帛,那他肯定不會和陸天賜踫這一杯的。
作為邊疆軍,他可以和陸天賜這個北疆軍化干戈為玉帛,但作為一個父親,他始終沒辦法原諒陸天賜當初不顧一切地護著那個害死他兒子的人。
這事,一碼歸一碼,不能混為一談。
不管萬震心里怎麼想,他這一接受,氣氛瞬間就變得輕松起來了。
大家繼續改吃吃該喝的喝。
這天晚上,眾人一直喝到很晚很晚。
邵虎和楚勛都有些微醉。
要不是明日還有正事要辦,他們甚至能不顧一切地喝到天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