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侯府。
處理完顧希殷,顧知晏立刻開祠堂將他從族譜上除了名。
三房一家,被徹底被驅逐出顧氏一族。
族老們被顧知晏留下,心驚膽戰的听了一遍家法。
而後才恍恍惚惚的出了侯府。
直到人都走完了,顧雲飛才松了一口氣︰「老祖宗」
這一聲叫出來,他的眼楮都紅了。
顧知晏一驚︰「怎麼了?四五年沒見你哭過。」
「我我真怕是我害了雲風,我」雖然硬撐著,但是顧雲飛的聲音還是有些哽咽︰
「你都不知道,那些族老指責我的時候,我特別無助」
「沒事,我給你撐腰呢,不怕。」顧知晏伸手模了模顧雲飛的頭。
許是有些事情壓在心底久了,顧雲飛一時有些收不住。
他抓住顧知晏的手,渾身都在抖︰「老祖宗,花昭入宮為妃了,我特別難受」
花昭
顧知晏一怔,若是顧雲飛不提,她都快忘記這個人了。
那不是顧雲飛喜歡的戲子嗎?
四年前,還因為來侯府唱戲對她不敬,被她說了一頓。
顧知晏擰眉。
她想說一句︰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跟花昭來往。
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什麼時候?」
「您剛從燕北回來的時候。」顧雲飛喃喃道︰「那會兒你來家里看的時候,我本來想說的,可是忍住了。
後來,你出事了,再後來,三叔誣陷我殺了顧雲風,我就有點繃不住了
老祖宗,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
「傻孩子。」顧知晏干脆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難過就出去散散心吧。
成玉瑾快回來了,我可以讓他的軍隊返程時護送你過去,我也放心。」
「謝謝老祖宗。」
回到別院,已經是傍晚。
顧知晏喝了一盞茶,依然有些心神不寧。
她早就知道花昭不是省油的燈,卻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嫁到皇宮去。
而且,入宮的時機那麼湊巧。
正好是她從燕北歸來之時。
顧知晏有些擔憂——花昭會不會告訴雍和帝一些對顧家不利的真相。
比如說,她已經知道當年謀害他大哥和成蕭的,就是雍和帝。
顧知晏懊惱的嘆了口氣,正好,蕭亦衡推門而入。
「阿晏,怎麼了?唉聲嘆氣的。」他坐在顧知晏對面,順手給她搬了個凳子。
「沒什麼。」花昭入宮究竟會帶來什麼影響,顧知晏還不確定,便不打算跟蕭亦衡說,只問︰
「你找到那個跟楊婆子共謀的人了嗎?」
「嗯。」蕭亦衡點頭︰「是太子身邊的一個太監,姓歸,六十五了。
我抓他回來審了一番,知道,他是楊婆子的老鄉,這次把楊婆子送來咱們這兒,其實是為了給我下藥,讓我的血跟任何人都不能相融。
到時候,再爆出我並非皇帝親子的流言,來個滴血驗親,我就完了。」
好陰毒的計劃。
顧知晏問︰「那她給你下毒了嗎?」
「下了。就在咱們回府那日,楊婆子沖我撲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給我下毒了。」蕭亦衡仔細回憶了片刻︰
「我還說呢,那日她撲過來,我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想必,那就是毒藥了。」
「那你能配出解藥嗎?」
「可以使、是可以。」蕭亦衡道︰
「但是,就算吃了解藥,這毒的效果也會持續一個月,到時候,太子早就把這消息爆出來了,沒什麼大用處。」
「那我們要不要反向出擊。」顧知晏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我明日入宮一趟,去看看小太子,順便,把楊婆子對我不敬的事兒告訴雍和帝,給他打個預防針。
到時候,你再頭領一下,是楊婆子借著你女乃娘的名義接近你,給你下了毒。
那會兒,任太子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因為雍和帝已經先入為主的以為,你是對的。」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蕭亦衡只簡單贊同了一下,而後就轉了個話題︰
「你說,那老婆子對你不敬?」
「是啊。」顧知晏撇撇嘴︰「把你從追鳳樓帶過來的血燕窩吃光了,我還沒嘗呢。」
其實,對于顧知晏來說,那碗血燕窩不僅僅是一碗血燕窩。
那是蕭亦衡昭告全城,對著天下人向她求婚的證明。
她自然是格外珍惜。
「我的東西她也敢踫。」蕭亦衡面色瞬間暗下來,眸中盡是陰沉殺意。
「別,留著她還有用。」顧知晏勸道︰「她的嘴不嚴實,到時候指認太子還是有用的。」
蕭亦衡︰「我知道,我去給她點教訓。」
說罷,便不顧顧知晏的阻攔,一路去了楊婆子的園子。
然而,見到的已經是一個被綁在柴房里,雙眼無神的人。
蕭亦衡心底忽然一喜。
顧知晏下手還挺狠,看來是很在意自己的那碗燕窩了。
楊婆子听到門響,以為是顧知晏又來了,立刻一個激靈往後躲了躲。
但是,抬眼卻看見了蕭亦衡。
一見男子過來,楊婆子那綠豆般的眼楮瞬間晶亮︰
「亦衡,我的好兒子,你來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那倒霉媳婦把我傷成什麼樣子了?
孩子,你可要替娘做主啊,我喂了你四五年,你也該知道感恩啊!
不然,你父親母親泉下有知,該多傷心啊!」
蕭亦衡走到她身邊,蹲下︰「是誰指使你,讓你說自己是我父母的至交的,是那個姓歸的公公嗎?」
楊婆子一驚,眸子猝然張大。
蕭亦衡怎麼會發現的這麼快?!
但是為了活命,也只能矢口否認︰「不是啊,孩子,我確實是你父母的至交啊,你父親是」
「是誰,你可要好好說。」蕭亦衡道︰「陛下,可沒有你這個至交,構陷皇子,足夠我現在就殺了你。」
楊婆子慌亂無比,顫抖道︰「亦衡,都是他們指使我的,我不知道這事兒罪名這麼大,我不知道啊。」
「誰們?歸公公嗎?」蕭亦衡說罷,順手從懷里模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打開,放在楊婆子面前︰
「我今天抓了那個姓歸的,然後,把他十根指頭一點點剁碎了,拿過來給你看看。」
楊婆子尖叫一聲,連忙向後退了好幾步,望著那一盒爛肉,抱頭痛哭。
「我覺得,你們一起害我,我光懲罰這些遠遠不夠。」蕭亦衡起身︰「把這老東西的手給本王剁碎了,裝起來,本王再送給那姓歸的。」
「是。」
言罷,蕭亦衡沒管楊婆子發瘋一般的哀求,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