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澈的水面忽然蕩起幾圈波紋,水面隨著波紋漸漸渾濁。
歸于平靜時,出現在水面上的,顧家三房的宅子。
屋內,顧雲飛請了姚崇元過來。
顧希殷坐在主位上,不屑道︰
「雲飛,我已經解釋過很多遍了,我沒有偷過成蕭的尸體。你如今把大理寺叫過來,是什麼意思?」
顧雲飛︰「老祖宗讓我追查成蕭尸體被盜一事,我怕我自己查不好,就請了大理寺的姚大人過來幫忙。
姚大人只是說您有嫌疑,請您回去接受調查,您又何必拘泥?
難不成,三叔本就不清白,怕被姚大人查出點什麼?」
「你你一派胡言!」顧希殷暴怒︰「顧雲飛,你這分明是公報私仇!」
「是不是公報私仇,顧老爺跟我們走一趟就是了。」姚崇元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一擺手,示意身後的捕快上前抓人。
眼看捕快就要抓到顧希殷,顧雲風忽然站了出來,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擋在了顧希殷面前︰
「你們不要抓我爹爹,我爹爹沒有犯罪,你們快走啊!」
捕快們沒耐心跟一個孩子耗時間,直接提起他的領子將他放到了一邊。
可誰知顧雲風竟有幾分狠勁兒,趁著捕快沒松手,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腕。
捕快吃痛,大叫一聲,月兌手將孩子甩到一邊。
噗呲!
顧雲風頭磕到顧希殷身後的桌角上。
血順著桌腿流下來。
滴答一聲,落在地上。
動靜不大,卻有山洪之力,瞬間讓周圍安靜下來。
眾人心頭皆是一跳,姚崇元更是擔憂,立刻喊著︰
「你們怎麼回事兒?快去看看那孩子怎麼樣?!」
捕快們應聲上前。
然而,比捕快們更快反應過來的,是顧希殷。
他慌忙回頭查看顧雲風的傷勢,發現顧雲風有轉醒的趨勢,連忙靠在他耳邊提醒道︰
「雲風,別說話,乖,你再為爹犧牲一下。」
言罷,顧雲風果然不作聲了。
顧希殷看準時機,伸手將顧雲風的頭再一次狠狠按進了桌角。
直到少年嘴角劃出血痕,頭上顯出森森白骨,顧希殷才住手。
而後,爆發出一道驚天的哭聲︰
「雲風啊,我的兒,你怎麼就死了!!!」
到此,水中的畫面戛然而止。
然而,顧雲風燃燒靈魂,在上面留下了一串血字——
老祖宗,黃泉孤寂,讓我爹來陪我。
族老們都看呆了。
他們抑制住狂跳的心髒,紛紛轉眸看向顧希殷,仿佛在看一個沒有感情的惡魔。
最終,一個年紀大的族老張口,痛心道︰
「顧希殷,你好狠的心,這可是你兒子啊!」
顧希殷眼神渙散,心如死灰的坐在地上,失神的狡辯著︰
「不是我,我沒有殺雲風,沒有偷成蕭,沒有跟祝宛凝合作,都是顧知晏陷害我,都是顧知晏的錯」
「事到臨頭你還不悔改?!雲風才多大,就被你活活殺了!」剛剛說話的族老厲聲呵斥。
罵的面色通紅,渾身顫抖。
其他族老見狀,也紛紛跟著道︰「就這樣。你還誣陷雲飛,顧希殷,你太不是東西了!」
「顧希殷,我們顧家沒有你這樣的敗類,滾出顧家!」
「就是逐出顧家,移交大理寺!」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顧希殷起身,跌跌撞撞的撲向一個族老,抱住他的大腿道︰
「老張,平日你與我關系最好,你可要信我啊!」
「哼!你這種禽獸,連自己的兒子都殺,還讓我怎麼信你?!」被叫做「老張」的族老後退一步,嫌惡的將自己的腿收回來。
顧希殷的身子被猛然向前一帶。
叮當。
懷里有個物件掉了出來。
顧希殷見狀,當即血液倒流,連忙就要去將那東西收起來,奈何,已經先被顧知晏撿到。
顧知晏將那東西拿在手里,端詳一番,輕笑出聲︰
「顧家冰窖的鑰匙一直在我手里,你怎麼會有?還說成蕭的尸體不是你偷的?」
顧希殷雙手按在地上,青筋暴起,怒呵道︰
「對,是我,是我又怎麼樣?!
顧知晏,是你先不給我活路的,我就是要跟祝宛凝合作殺了你,你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呢,是成蕭劃的吧?
哈哈哈,顧知晏,你活該,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1」
此言一出,周圍再次陷入了緊張的靜謐。
族老們紛紛低著頭,同時,抬起眼楮認真觀察著顧知晏的表情。
顧希殷真是瘋了,死到臨頭不求老祖宗,反而這麼辱罵于她。
看來,是真活不成了。
顧知晏勾唇,「要我死?你想的倒美。」
她緩緩蹲子,一只手狠狠掐上顧希殷的脖子,將他整個身子抬了起來。
顧希殷憋得面色通紅,拼命去扒顧知晏的手。
無奈,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顧知晏狠狠掐著他的脖子,眸中有恨意流露而出。
就是顧希殷這個王八蛋。
害的她被成蕭劃傷,害的她又一次見證了成蕭的死亡。
女子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顧希殷,我告訴你。
這個世上的許多事都是輕而易舉的。
比如說狂風吹倒茅屋,比如大象踩死螞蟻,比如,我要你的狗命!」
說著,顧知晏手上力道再次一加。
噠,狠狠扭斷了顧希殷的脖子。
顧希殷悶哼一聲,雙手垂落,再也沒了氣息。
顧知晏轉手將他的尸體甩在地上,沒有一絲憐惜。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跪下給顧知晏行禮。
這些多是行商之人,幾時見過這種陣仗,各個跪的顫顫巍巍,生怕惹怒了顧知晏。
姚崇元上前兩步,給顧知晏作揖道︰
「侯爺聖明,這尸體,我們就先帶回去做卷宗了。」
「嗯。」顧知晏點頭。
送走了姚崇元後又轉身,繞著顧雲風的魂魄畫了一道符咒,輕聲道︰
「遺願已了,安心歸去吧。」
話罷,那水碗上的血字便緩緩消失
路上,幾個捕快心驚膽戰的跟著姚崇元︰
「大人,侯爺直接把人掐死了,我們怎麼跟皇上交代啊?」
「你蠢啊,顧家出了叛徒,侯爺自己清理門戶有什麼不對?侯爺剛打了勝仗,皇上正器重人家,你去湊什麼熱鬧?」
姚崇元看了一眼顧希殷,說︰
「而且,就他這樣,通敵,殺子,早就夠死一百回了,回去對尸體行刑吧!」
「是。」捕快們應下,快步回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