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衡眼楮一亮,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
「阿晏,你醒了?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牛肉面」
「好,我這就去給你做,我先扶你起來。」蕭亦衡將顧知晏扶起來,拿個枕頭給她墊好,又多點了幾盞燈,才戀戀不舍的出門做飯。
不一會兒,一碗熱騰騰面便端了上來。
蕭亦衡特意拿了個小桌子擺在顧知晏面前,把面擺好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喂,自己吃吧。」
顧知晏伸筷子攪拌了兩下,看了一眼蕭亦衡,似乎想說什麼。
蕭亦衡立刻會意︰「你大病初愈,不能吃辣的,所以就沒有擱紅油。」
顧知晏︰「」
這小子,這麼多年,一直屬蛔蟲嗎?
餓了三天,一碗面很快就被顧知晏消磨干淨,連湯都沒剩下。
她看著手下的面碗,愣了一會兒,認真問︰「還有嗎?」
「沒了,一下子不能吃太多,會吃壞肚子的。」蕭亦衡一邊收拾一邊道︰
「你現在身子虛,吃個三五分飽就行了。」
「哦。」顧知晏應下,不悅的撇撇嘴。
蕭亦衡看在眼里,既心疼又覺得有趣。
發了病的顧知晏總是和素日不太一樣,就比如現在。
他湊過去晃了晃顧知晏的肩膀︰
「阿晏,別生氣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追鳳樓,把所有好菜都點一遍,怎麼樣?」
顧知晏別過頭,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才勉強點了點頭。
她安安靜靜的靠在蕭亦衡懷里,听著他的心跳,半晌,冒出一句︰「北蠻人打退了嗎?」
蕭亦衡一愣,想勸她不要再想這件事。
但是也猜到以她的性子,絕不會放著不管,只好道︰
「退了兩百里,退到了,京江運河對岸,但是我猜著,可能還會有一次決戰。」
「嗯。」顧知晏嘆了口氣,又思考了一會兒︰「尚京的剩余兵力還夠嗎?」
「前日一戰,損了三成,硬拼的話大概」蕭亦衡頓了頓,還是道︰「不容樂觀。」
「嗯,這幾天,我再想想辦法。」顧知晏說著打了個哈欠,沒過多久,復又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睡熟,蕭亦衡才將她輕輕放好,出門將馮廣叫到了身邊︰
「凌王就交給那狗皇帝,讓他按照百姓的意思處理了吧。還有門口的那些百姓,就說顧侯醒了,也都讓他們散了吧。」
看了看馮廣疑惑的表情,蕭亦衡補充道︰
「阿晏剛剛吃了飯,明天可能就有好轉了,我不想讓她以為是我讓那群人跪在這里懺悔的!」
馮廣很想說一句「難道不是嗎?」但最終也沒勇氣開口,只是點頭應「是」,便退了下去。
百姓們听說顧侯醒了,紛紛感恩戴德,回去好好給菩薩燒了一炷香。
第二日,雍和帝按照百姓的意思,判凌王車裂于刑場,以安民心。
蕭亦衡特意看完行刑才放心的回家,按照他的意思︰
「要親眼看看,才能切身感受仇人是如何受萬人唾罵,永世不得超生的。這樣,回去的時候跟阿晏形容,才能更加生動。」
馮廣對于蕭亦衡的心思一向不敢恭維,只能跟著照做。
看完行刑已經是下午。
蕭亦衡似乎心情不錯,還特意跑到追鳳樓打包了幾樣顧知晏愛吃的菜,興高采烈的回家。
可是,剛到別院,就看見了一輛似曾相識的馬車。
這是國舅王槨的馬車?!
他心底一沉,也顧不得飯菜,直接向正廳奔去。
果然,正廳里熱著茶,顧知晏正在撐著精神,跟王槨說什麼。
蕭亦衡剛要出去,就听顧知晏道︰
「國舅爺的意思是,您要把您準備謀反的私兵,暫時收編入八大營供我一戰,然後讓我替你保密?」
國舅笑著抿了口茶︰「侯爺別說的這麼難听嘛,什麼謀反,那叫清君側。」
「說法隨你怎麼換。」顧知晏問︰
「可你養兵不就是為了推翻雍和帝,擁護太子登基嗎?為什麼要把自己養私兵的事兒告訴我,就不怕我檢舉揭發你?」
「侯爺仁慈,若是我借兵助你打勝仗,你大約不會去揭發我。」
「可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顧知晏道︰「國舅爺養兵多年,自己還沒用上,怎麼舍得先借給我?」
「侯爺這話就把老夫看小了。」國舅說著往顧知晏身邊湊了湊,嚴肅道︰
「咱們想怎麼叛亂,怎麼內斗,不都是咱們自己的事兒嗎?把北蠻人扯進來可就沒意思了,老夫還是有點愛國之心的。
先把外人打跑了,再想辦法弄死政敵也不遲,侯爺覺得呢?」
說著,便把一個小虎符放在了顧知晏面前,含笑盯著女子的眼楮。
「是,國舅爺說的對。」顧知晏接過虎符,笑道︰「留這兒吃飯嗎?」
「不吃了,蕭世子楚王殿下快回來了,老夫嫌他做的飯硌牙,就不多留了。」言畢,與顧知晏對行一禮,轉身離開。
國舅走遠後,顧知晏才放松了硬撐起來的肩膀,靠在椅子上,道︰「出來吧。」
蕭亦衡動了動,復又將腳收了回去。
顧知晏醒來,他一直沒主動提過自己封王的事,不知道顧知晏知道了,會怎麼想
顧知晏見許久沒有人來,又道︰「楚王殿下出來呀。放心,我不怪你偷听。」
確定女子的聲音不含怒氣,蕭亦衡才小心翼翼的走出來,面上掛著討好的笑意,跪在女子身邊,一邊給她捶腿,一邊道︰
「阿晏,國舅來給你送兵了?」
「嗯。」顧知晏摩挲著手里的虎符,愜意的點點頭。
「那那個我我剛剛去追鳳樓給你買了點菜,你要不要嘗嘗?」
「好。」顧知晏睜開眼,扶著桌子站起來道︰「走吧。」
蕭亦衡依然不放心,跟了一路才小心翼翼的問了句︰「那個,你不生氣我沒告訴你我封王了嗎?」
「我前幾日昏迷的時候,就隱約听到府里的小丫頭大呼小叫的說雍和帝認了你做兒子,還給了封號,只是一直不知道這封號是什麼,今日也算知曉了。」她將此事輕描淡寫的帶過,轉而道︰
「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退敵之計,一會兒吃完飯,你跟我一起研究研究。」
「好,那我也跟你講講,凌王是怎麼死的。」蕭亦衡一顆心終于放下來。
看著對面女子狼吞虎咽的樣子,他才猛然發現——
自從認識以來,顧知晏一直對他毫無芥蒂,許多有疑點的事,只要涉及到他,顧知晏便不會再緊追著不放。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掩飾的好,可是他忘了,顧知晏是千機處的掌令啊,什麼蛛絲馬跡能逃過她的法眼。
能讓她不計較的,怕是只有偏心,只有愛了。
原來,顧知晏,早就喜歡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