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正在門口熱熱鬧鬧的圍著,忽見一個「血塊」被扔出來,紛紛一驚,當即以那「血塊」為中心散了開去。
凌王被摔在石階上,「 嚓」一聲,骨頭碎裂。
他咬牙硬忍著沒喊出聲,緩過一陣後,張口便罵︰「混賬!你有本事殺了本王!」
本王?
听到「本王」這個自稱,百姓們一怔,又試探著往前走了走。
不知是誰先看清了那「血塊」,大叫道︰「是凌王殿下!」
「我的天,凌王為什麼會在這兒?!這不是蕭世子的府邸嗎?」
「瞎說什麼呢?什麼蕭世子,那是楚王殿下!」
百姓們正討論的起勁,忽見蕭亦衡自門後步來,紛紛閉了嘴。
蕭亦衡背著手,垂眸盯上凌王,打了個響指問︰
「凌王殿下,跟大家說一說你的惡行吧。究竟是誰?勾結了北蠻世子,污蔑顧侯?!」
凌王本來對蕭亦衡的醫術和毒術十分不屑,現在卻是被那「真心蠱」控制,不自覺的想要吐露真言。
他喉嚨絞痛,咬牙硬挺,甚至咬破了嘴唇,卻依然不受控制的開口︰
「是我!是我勾結加來破軍,是我跟北蠻人串通好,污蔑顧知晏!」
說完這句,喉嚨里那火辣辣的灼熱感才消失。
凌王大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挺過一陣,又听蕭亦衡打了個響指,繼續問︰
「那日藏著北蠻士兵的神像,也是你讓北蠻使者運過來的?」
凌王喉嚨又是一陣收緊,窒息和灼痛一起傳來,虐的他痛不欲生︰「是!都是我!那日在街上找人先帶頭罵顧知晏的,也是我!
我就是和北蠻里應外合,我就是想借著這群愚民弄死顧知晏!
孽障,你滿意了嗎?!」
凌王被疼怕了,生怕蕭亦衡會繼續審問,干脆將自己所做之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凌王每說一句,都如重錘般,砰砰落在百姓們心頭。
起初他們還不信,以為是蕭亦衡為了給顧知晏洗白,特意給凌王下了藥。
但是,等凌王將實情全說出來之後,也終于明了了前因後果。
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問︰「楚王殿下,那個凌王現在是」
「他現在是全大成的罪人,陛下下令,要將他凌遲處死。」蕭亦衡說著說著,唇角一勾,又換了個語氣︰
「不過呢,本王跟陛下說,此戰受害最多的是百姓,所以,陛下也同意讓你們決定這叛徒怎麼死?
是凌遲腰斬,還是炮烙車裂,都沒有問題!」
這些天,百姓們的怒氣已經堆積到了極點。
一听此言,紛紛贊揚楚王殿下正直善良,為國為民。
隨後,又拿起了手中所有能拿的東西砸向凌王,順便激烈的討論著凌王的死法。
「另外,本王還想跟各位說件事。」蕭亦衡道︰「顧侯身患重疾,還帶著傷,卻拼了命為各位守護這片疆土,實在不該被這麼誤會。
該怎麼做,你們知道吧?」
百姓們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又是羞紅了臉。
面面相覷片刻後,一個老鄉紳帶頭下跪︰
「顧侯千歲,是我等有眼無珠,誤會顧侯,還請顧侯諒解。」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跪下,連連磕頭。
但是,道歉雖然誠懇,卻無法熄滅蕭亦衡心中的怒火。
這群人,把他的阿晏害成那樣,改日一定要尋個由頭,好好整治一番。
蕭亦衡揮揮手,沒好氣的說︰「各位回去吧,顧侯生病,精神不濟,你們的道歉她听不到了。」
他冷冷撂下一句話,就要甩袖離開。
那老鄉紳見狀,連忙攔著︰「王爺,侯爺她怎麼了?」
「侯爺怎麼了?」蕭亦衡轉身,笑的異常諷刺︰
「侯爺她已經不吃不喝不說話三天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好,都是被你們氣的!」
眾人聞言,紛紛一驚,又加深了心底的愧疚。
好幾個罵過顧知晏的漢子,已經連續給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女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顧侯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說您的。」
「大家都別哭了!」老鄉紳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王殿下,您若是不介意,老朽就跪在這里,不吃不喝,直到侯爺醒來!」
「我們也跪在這里,等侯爺醒來!」百姓們見老鄉紳開口,也紛紛跟著跪好。
全城百姓,排列整齊的跪到了別院門口,萬人空巷,伏地跪拜,只為求一人諒解。
自大成建國以來,從未有一人獲得過如此待遇。
顧知晏可能也想不到,這一瞬,她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人。
百姓們越跪越多,蕭亦衡也沒跟他們客氣,撂下一句︰「願意跪就跪著吧。」便頭也不回的回了府中。
烈日當空,正是熱的時候,跪了兩個時辰後,就有人受不住了,對老鄉紳道︰
「我們能不能回去啊?楚王殿下關了門,就算咱們跪著,侯爺也不知道啊!」
「這叫什麼話?!」老鄉紳出口訓斥︰「侯爺是因我們生病受傷,我們來道歉,怎麼能半途而廢?!」
那人雖有些不服氣,但想想這事兒,也確實是他們不對,便繼續跪著。
夜里,蕭亦衡將顧知晏抱回房間。
馮廣送來安神香後,小心翼翼的問︰「王爺,您覺得今日林公公說,要請侯爺入宮一敘的目的是什麼?」
蕭亦衡接過安神香,一邊倒騰香爐一邊回︰
「還能是什麼?無非就是上次我跟狗皇帝說阿晏若是出事我絕不獨活。他就覺得我終于有在意的人了,覺得能用阿晏拿捏我了,所以才想請她入宮,借機敲打我。」
「既然如此,老奴覺得,王爺是不是該適當冷著侯爺一點?」馮廣勸道︰「畢竟這樣對侯爺也好。」
「不。」蕭亦衡蓋好香爐,回道︰「我又不是沒本事,為什麼要冷著自己喜歡的人?那種從言情話本里學的什麼,在意她就冷著她的屁話,以後少跟我說。」
他說著走到顧知晏榻邊,眼神溫柔,垂眸看著女子︰「馮伯,你知道最好的保護她的方法是什麼嗎?」
「老奴不知。」
「就是明目張膽的對她好,然後讓那狗皇帝看看,若是阿晏出了事,我就拉著所有人給她陪葬!」
「是。老奴明白了。」馮廣心里沒了擔憂,便退了出去。
蕭亦衡起身,剛要給顧知晏掖一掖被角,手卻被女子握住,細細摩挲。
他心髒一震,忽然漏跳了一拍,轉眸去看顧知晏的臉。
榻上女子黛眉舒展,緩緩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張口道︰
「我的小女乃狗,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