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是怕我旅途寂寞,想給我塞個男人?」
顧知晏別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何必安,目光特意在他細長的眼楮上停了停。
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看穿他的內心。
何必安接了加來破軍暗殺顧知晏的命令,自然心虛,觸及到這目光時心髒忍不住跳了跳。
他怕再跟顧知晏對視會真的被她看出端倪,于是立刻低頭給她倒了杯酒,笑道︰
「侯爺,這可都是我們白帝城最好看的美人,那個領舞的,依下官看啊,簡直就是按照您的喜好長得!」
「哦?過來看看。」顧知晏接過他手中的酒,招手示意那領舞的男子過來。
那男子依言上前,乖順的蹲在顧知晏身邊,嬌滴滴的開口︰「侯爺,奴給您倒酒。」
眼看顧知晏的眼楮一直追著那男子,何必安簡直樂開了花。
顧知晏不是喜歡長得像成蕭的男寵嗎?
等她今夜將這男子帶回去,這男子便會趁夜里無人時殺了她。
這任務完成的也太輕松了。
倘若顧知晏真死在他手上,北蠻世子一定會更加看重他。
等將來北蠻入主了中原,他就可以做丞相,何必屈居在一座小小的白帝城?
于是,他美滋滋的看著顧知晏伸手抬起了那男子的下巴,美滋滋的看著顧知晏細細端詳那男子的臉。
「你別說,你這模樣,真是挺好看的。」雖然嘴上說著夸人的話,但女子的眼神卻是冰冷無比,不含任何情愫。
那男子本來帶著笑,但在看見顧知晏的眼楮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城主不是說安定侯喜歡他的樣子嗎?
為什麼他在女子眼中看不見半分憐惜,反而是徹骨的寒涼。
「可惜,你晚生了幾年,若是我二十一歲的時候,估計還挺喜歡的,可是現在」
她說著,一伸手將那男子甩到地上,冷道︰「索然無味!」
那男子身子一傾,整個人後仰,頭重重磕在地上,砸的嘴角滲出了血。
音樂霎時停住,就連蕭亦衡也愣了愣——這男子長得,幾乎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樣。
何必安當即一個哆嗦,下意識站起來道︰「侯爺,您這是」
「我這是幫你排除隱患。」顧知晏說著,右手拿出了一個小刀片。
那刀片極薄,亮晶晶的一條。
素日里藏在袖中,若是不注意,基本上不會被人發覺。
顧知晏也是看那男子神色有異,才將他叫到身邊仔細瞧了瞧,果然,讓她找到了暗器。
「何大人,這東西可鋒利的很,這歹人私藏暗器來到你府中,可得好好徹查。」
何必安瞪大了眼楮,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握了握盜汗的手心,強自鎮定下來︰「是,還是侯爺眼尖,發現的及時,下官這就帶下去審訊。」
「需要我幫忙嗎?」顧知晏單純的眨眨眼,看似很熱心的提了個意見。
這一句,又把何必安嚇了一跳。
他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顫抖著開口︰「怎麼敢麻煩侯爺。」
開玩笑,這男子的嘴可不嚴。
若是真讓顧知晏審訊,審出他已經歸順了北蠻,別說榮華富貴了,他頭上這顆腦袋都保不住。
「沒關系,我既然來了,幫個忙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侯爺舟車勞頓,過幾日還要趕路,您還是先去歇息吧,這是臣自己城中之事,臣自己處理就好。」
「那也行。」顧知晏看似隨意的改了個主意,隨後便跟著小廝去了何必安安排的房間。
這是一個大跨院,里面一共有三間房。
小廝將她帶到了主房,蕭亦衡和姚崇元則住在了一左一右兩個耳房。
夜里,顧知晏剛躺下沒一會兒,一個身影就從窗邊翻了進來。
她神色一凌,剛爬起來就看見蕭亦衡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顧知晏愣住,以口型無聲問︰「你怎麼進來了?」
蕭亦衡回︰「我想跟你睡。」
顧知晏︰「」
「我怕黑,一個人睡不著。」蕭亦衡可憐巴巴的蹭著她的肩膀︰「就讓我留下吧,求你啦。」
看著孩子眼巴巴的樣子,顧知晏終于是沒忍心拒絕,干脆起身給他讓了個位置,在黑夜里思索著。
確定心意後,兩人第一次同榻而眠,卻意外的沒有什麼旖旎。
顧知晏將手枕在頭下,思慮片刻,輕輕開口︰
「亦衡,你說白帝城城主,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嗯,大約是歸順了北蠻,那個男舞妓可能是何必安安排了殺你的。」
「我也覺得,這次金牛草的事跟北蠻有關,他們可能在大量囤積武器,準備入主中原,那個囂張的世子,就是證據。」
蕭亦衡往她身邊靠了靠︰「阿晏,你覺得這件事跟太子有關嗎?」
「沒有,跟陛下提出金牛草那日我特意試探了一下余園,他看起來毫不知情。」顧知晏說著,忽然笑了笑︰
「而且,太子那個草包,加來破軍和祝宛凝,怎麼可能找他合作?」
「嗯,我覺得也是。」蕭亦衡贊同的點點頭,又往女子身邊靠了靠。
這下,顧知晏終于感到了少年的靠近。
她往榻邊挪了挪,可是對方還是不依不饒的跟著。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氣急道︰「你想干什麼?」
「我?睡覺啊。」看著女子微紅的耳根,蕭亦衡溫柔一笑,「你聞聞,我身上是什麼味道?」
「安神香,還有檀香?這是什麼味道?」
「這個香囊可以遮擋血腥氣。」蕭亦衡伸手將香囊纏到顧知晏腰間,呢喃道︰
「阿晏,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永遠支持你。」
蕭亦衡的話宛如魔咒,一字一字落在顧知晏耳朵里,格外蠱惑人心。
顧知晏身子明顯一僵,又是思慮了許久,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向門外︰
「好,我知道了。」
顧知晏起身,提上匕首,蒙了面,悄悄潛入了何必安的房間。
趁著他還沒睡,精神恍惚之際,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鮮血飛濺,染濕了一小片地面。
隨後,顧知晏又在他房間搜羅片刻,翻出幾封他與北蠻世子的信件,而後轉身回了房間。
叛徒盡早發現還是要盡早除掉,不然,留著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