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那女子忽然慌了,剛剛的凌厲一掃而空,近乎觳觫︰
「她她是安安定」
「知道了還不快走?」成玉瑾不懷好意的恐嚇著︰
「安定侯鬧起脾氣來,可是很凶的。
到時候就把你抓進千機地獄,不死也得月兌層皮。」
「是民女民女告退!」那女子言畢,逃命似的狂奔出門。
看著那女子瞬間竄沒了影兒,成玉瑾一直忍笑,看那樣子,肋骨都快忍斷了。
直到發現顧知晏不善的眼神,才拱手道︰「老祖宗,晚輩有理了。」
「你不是我顧家人,不該如此喚我。」
「那可不成,您認了我皇祖父當義兄,我自然當稱一句。」成玉瑾玩味的笑著︰
「再說,本王思前想後,總覺得叫您美人兒,不太合適。」
「你」顧知晏氣得差點動手,這德行怎麼就是大成戰神了?
「誒,這是送本王的禮物嗎?」成玉瑾毫不客氣的從她手里把禮盒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道︰
「這胭脂不錯,但是這荷包以後就不要成對送了,容易混淆。
就做一批一模一樣的,本王戴一個,其余給了旁的女子就好。」
顧知晏︰「這些是給你年宴上出手相助的賀禮,還有我今日來,是想見青蓮的,與你沒太大關系。」
「啊?」成玉瑾有些失望︰「我本以為你是想再睹本王的颯爽英姿呢,罷了,本王給你引路。」
顧知晏抽了抽嘴角,隨著他一路走到了伊人園。
伊人園,青石鋪路,寒梅攏香,碎雪紛飛下,別有一番情志。
「她人不在,本王去藥房找找,老祖宗先靜候片刻。」
成玉瑾先將顧知晏引到了屋里,隨後出門尋人。
顧知晏便坐在桌邊,看著桌上擺了一堆瓶瓶罐罐的藥劑,以及一張寫了一半的藥方——
青蓮也會看病嗎?
還沒想完,外面便有一道暴躁的聲音傳來︰
「把那賤人給本妃抓過來,再讓她囂張!」
顧知晏轉眸,便見外面一個眸色凶厲,滿臉紅斑的女子大步走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疾言厲色的丫鬟,勸道︰「王妃,您慢點。」
「呦,還有人來看尹依柔這賤人呢,你是誰呀?」
晉王妃說著,瞥了一眼顧知晏,惡聲惡氣的道︰
「一個歌姬,見到本妃還不行禮,怎麼如此不懂規矩?」
顧知晏天生一雙桃花目,眼尾含波,膚若凝脂,乍一看的確沒什麼攻擊力,甚至比許多官家小姐還要純良。
而且,晉王妃楚氏本就是楚家不受寵的庶女,被丟到鄉下多年,還是前幾年晉王病重,才被楚家接回尚京,嫁過來沖喜。
所以,她只在年宴上遠遠瞧過一眼安定侯。
根本不會把那個凌厲的女子跟前面這個小白兔聯系到一起。
「尹依柔?」
「是啊!」楚氏道︰「她曾經賣身到醉春樓,藝名叫青蓮,你是來看她的吧?」
「嗯。」顧知晏應了一聲,抬眸看向楚氏,隱約看到她眉間含著一股洶涌的煞氣。
她微微一愣,剛要開口,就見楚氏已經怒到了極點。
「反正你們這些青樓的賤人,根本沒一個好東西!」
楚氏罵了一句,抬手就想給顧知晏一掌。
然而到半路,手忽然被顧知晏截住。
顧知晏死死捏住她的手腕,道︰
「王妃,我看你眉間有煞,可能不久將有大禍,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好啊你,你竟然敢咒我!」楚氏手腕被捏的生疼,聞言更加火冒三丈,抬腳就要踢出去。
顧知晏側身一閃,松開了她。
楚氏失了重心,整個身子撲到桌案上,「嘩啦」一聲,撞翻了一桌子的藥瓶。
藥水四濺,還有幾滴落在了顧知晏腰間的荷包上,將里面安神香的味道盡數驅散。
顧知晏微微蹙眉,有些惋惜。
那丫鬟大驚失色,連忙去扶︰「王妃,您沒事兒吧?」
「冬燭!」楚氏借著那小丫鬟的攙扶爬起來,道︰
「去找幾個家將過來,本妃要撕爛這賤人的嘴!」
「是!」冬燭將楚氏扶起來,竟然真的氣勢洶洶的出去,尋了十幾個家將過來。
顧知晏沒理會外面的家將,而是低頭取下了腰間被打濕的荷包,暗自嘆氣。
她最近都不吃藥,抑郁癥一直靠蕭亦衡給的安神香壓著。
今日還得趕緊處理完這事,回去讓蕭亦衡再補一個。
有了家將做後盾,楚氏又換了副趾高氣揚的嘴臉,往門口一戳,命令道︰
「把這賤人抓起來,到時候跟姓尹的一起扔進官府!」
顧知晏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楚氏身上,問︰
「王妃氣性這麼大,是…尹側妃惹到你了?
那不如跟我說說,她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讓你如此憤怒?」
「當然是因為那賤人抓了…」楚氏一愣,立刻改口道︰
「當然是因為那賤人毀了我的臉!我要找她討個說法!」
顧知晏狐疑的眯眯眼,「真的是這樣嗎?可你的臉…似乎是水粉過敏導致的,可能幾天不上妝就好了。」
她緩步走下台階,一雙清明的桃花目盯到楚氏眼眸深處。
楚氏被那目光刺得一凌,渾身忍不住抖了抖。
顧知晏走到他身邊,笑道︰「不如還是繼續你剛才的回答,尹側妃,抓了你的誰?」
「你胡說,她…她沒抓誰,她就是…」
顧知晏比她高半頭,沒有給她閃避的機會,抬手拎起她的領子,逼著她看向自己︰
「王妃,想好了再回答,你知道對千機處掌令撒謊的後果嗎?」
千…千機處掌令?
楚氏呼吸一滯,思緒瞬間被這五個字碾成了齏粉。
「你…你騙我。」楚氏驚慌道︰「千機處掌令是安定侯,我見過的…我見過…」
「那你仔細看看,安定侯與我長的相似嗎?」
楚氏渾身一抖,不可置信的盯著她。
顧知晏手上力道不減,似乎想透過楚氏混亂的心跳,掌握她最後的神經。
「說,尹側妃,抓了誰?」
楚氏似乎十分恐懼,她暗暗咬牙,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不是的,我只是為了找那賤人討說法,她毀了我的臉…」
「妾身日日幫王爺煉藥,何時有空毀去你的臉?」一道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門口,一個素青色衣衫的女子緩緩步來,走到顧知晏身邊恭敬行禮︰
「依柔見過侯爺,見過王妃。」
顧知晏回眸,看見那女子的臉時忽然愣住——
這不是那日在醉春樓唱「安定侯版」十八模的歌姬嗎?
她就是尹依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