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嶺山議事廳,玉青抱著家丁送來的錦盒,滿意的數著里面的一萬兩銀票,笑的合不攏嘴︰
「楚老板,你真乃女中豪杰啊!我許久沒見過這麼多錢了。」
顧知晏臉上「楚湘儀」的易容假皮一直沒有摘,她伸手模了模,那假皮已經開始發皺,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她必須速戰速決,不能再在這兒跟他們耗下去了。
她拉過玉青手里的錦盒,捏出一張銀票看了兩眼,上面竟然蓋著一個「獨眼李」的紅色印鑒。
女子秀眉微皺,伸手將那一沓銀票全部拿出來翻了一遍,果然,每張上面都有紅印。
獨眼李真是好本事,到了這個時候還跟她耍心眼呢。
顧知晏冷笑一聲,三五下將一沓銀票撕了個粉碎。
玉青緊張道︰「你這干什麼?」
顧知晏撕完,將那粉碎的銀票砸向了家丁,冷聲道︰
「這些銀票上都蓋著你們家老爺的戳,按照銀莊的規矩,除了你們家老爺,別人無法使用,你騙誰呢?」
這一夜,倉嶺山的土匪們見玉青對顧知晏畢恭畢敬,也都對這個女子充滿了信任。
見她發火,磨刀拔劍聲便響了起來。
玉青也反應過來,怒氣蹭蹭的往上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麼耍我?」
送錢的幾個家丁立刻跪下,哆嗦的不成樣子,為首被推出來,撞著膽子回︰
「我也不知道各位好漢饒命,我就是個送信的。」
「也是。跟他們沒有關系,都是獨眼李的錯。」
見顧知晏開口,那幾個家丁立刻感恩戴德,頭在地方踫的「 」響︰「這位女俠說的對,是我們老爺的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獨眼李不肯配合,那就再斷趙閔晨一只手,放進盒子里,這次,我要五萬兩白銀。」
顧知晏語氣輕松,卻嚇得幾個家丁立刻止住了動作,差點尿在這里。
家丁們煎熬的等著女子發話,生怕多呆一會兒項上人頭便會不保。
不一會兒,一個小土匪便拿了另一只血淋淋的手遞給她。
顧知晏將那手放進錦盒里蓋好,遞給那家丁說︰
「告訴你們老爺,今夜子時之前,送五萬兩銀子上山,如果他敢報官,我們立刻就血洗了你們李府,連條狗都不會給你們留下!」
「是!是!」家丁們接過錦盒,各個腿軟的不成樣子,最終只好相互攙扶,連滾帶爬的滾下了山。
土匪小弟們一片哄鬧,更有起哄者喊著︰「楚老板,你真有打劫的天賦,不如給我們當壓寨夫人吧!我們大當家長得十分不錯的。」
玉青︰「」
他臉色黑的不成樣子,用警告又祈求的目光看著顧知晏,提醒她別把自己沒了「子孫根」的事兒說出去。
顧知晏有意逗他,她眼眸含笑,似乎在問︰你猜我會怎麼說?
玉青皺眉,臉色黑的更厲害。
「不了,我還是喜歡做商人。」顧知晏說罷,便回房間看那昨日被自己救下的女子。
那女子名叫元寶,會跟她說一些土匪和獨眼李的惡行,以便她更好的搜集證據。
玉青長舒一口氣,慶幸顧知晏沒有說破,順便教訓了一群起哄的小弟。
做什麼壓寨夫人,且不說這女人多丑,就單沖她那性子,把那麼個女魔頭留在身邊,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女魔頭不能留!
玉青訓完人,忽然想通了一點——顧知晏知道他們的秘密,若是就這麼放她下山,保不準會出什麼事。
所以,等錢到手之後還是要殺了她,以解心頭之恨,以絕後顧之憂。
午時,顧知晏和玉青正在用膳,忽然有小土匪來報︰「大當家,山下來人了。」
玉青听見錢來了,便放下筷子,興奮的搓著手。
顧知晏轉頭,正見一個高大的男子單手提著一個紅木箱子,傲慢的走到進來,隨後一伸手將箱子摔在地上。
箱子似乎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力道,「嘩啦」一聲,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銀票也隨之甩出來,呼啦啦灑了一地。
玉青臉色一變,周圍幾個小土匪也紛紛拔刀。
這個人,明顯的來者不善。
顧知晏舌忝了舌忝嘴唇,心中疑惑:燕凌驕怎麼突然來了?看來,獨眼李還是報官了。
燕凌驕不屑的掃過一屋子的人,冷道︰「歪瓜裂棗的雜種,都囂張到你爺爺頭上了,不是要錢嗎?那你們也得有命拿!」
玉青常年不下山,只听過燕凌驕的名字,沒見過真人,當即一拍桌站起來︰
「弟兄們,上!給我斷了這小子的手腳!」
土匪們一瞬間沖過去,將燕凌驕團團圍住。
顧知晏微微搖頭,無心觀戰,只轉身走到窗邊放出了信號彈。
藍色的煙火升到上空,發出「啪」的一聲,山腳的千機衛看見,便按原計劃沖了上來。
顧知晏回頭,見燕凌驕已經奪過一把刀,沒幾下就將十幾個土匪撂倒。
尖叫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便有更多的土匪沖過來。
而那高挑的少年立于包圍圈正中,眉間帶著一股傲然的戾色︰
「我就站在這里,你們誰能斷了我的手腳,我不僅把這五萬兩銀票給他,還管他叫聲爺,若是斷不了,我要你們的命!」
玉青躲在人後,手臂受了傷,吼著︰「信口雌黃,我這山上有幾百號弟兄,你算什麼東西!」
燕凌驕轉眸,三刀抹了兩人的脖子,一把掐住玉青的脖頸,就這樣空手將他提了起來︰
「听好了,你爺爺叫燕凌驕,去地府告狀別找錯人!」
燕燕凌驕
土匪們不可置信的盯著男子,忍不住渾身發抖。
這就是那混世魔王燕凌驕!
惹了他,他們這小山寨不得被禁軍鏟平了?
「燕世子,是我們有眼無珠,還請世子贖罪!」三當家將刀一扔,率先跪了下去。
其他土匪見狀,也不敢繼續頑抗,紛紛跟著跪下請罪。
顧知晏靠在窗邊,暗自咂舌。
她本來想借著玉青的手把獨眼李的身家坑個差不多,然後再讓千機衛上山剿匪。
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把錢發放給山腳下那些受害的百姓,余下的錢還可以充公。
現在燕凌驕這麼一攪和,啥也沒了,合著她白在這土匪窩跟玉青費一夜口舌。
哦,不,還剩下五萬兩銀票,雖然也在打斗中被踩踏碎了一半。
唉敗家玩意!
顧知晏揉了揉眉心,心情還沒平復好就听玉青求饒道︰
「燕世子,不是我們要打劫的,是她,是她教唆我們的!」
她教唆?
顧知晏抬眸,正見玉青和一眾土匪各個伸手指著自己,齊齊道︰
「是啊,燕世子,跟咱們沒關系,都是那個女人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