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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人是我殺的,但不是無故

路上,顧知晏先向林公公打探了一下雍和帝的態度。

林公公一愣︰「皇上今兒身子不大好,不大高興,侯爺盡量小心著點。」

顧知晏點點頭,一時模不清雍和帝的態度——他不高興?那他到底是想讓自己嫁給蕭亦衡還是不想?

她記得三十年前,還是太子的雍和帝也曾向她表達過愛意,可是她當時一門心思撲在成蕭身上一晃這麼多年,不知道雍和帝心里到底怎麼想?

一進太極殿,顧知晏便看見雍和帝合衣躺在龍榻上,身邊跪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

這女子顧知晏見過,叫薛獨清,是三十年前來投奔她的窮親戚,一直以表小姐的名義住在侯府。

趁著雍和帝某次在府里過夜,悄悄爬上了龍床,還騙著雍和帝判了成蕭的死刑,並讓顧知晏主審。

顧知晏瞥了她一眼,行禮︰「參見陛下。」

「咳咳咳姑姑來了。」雍和帝咳嗽兩聲,讓本就蒼白的臉又染上了幾分久病之人的青。

「陛下,身子不好就別動了,有什麼事跟臣說就好。」顧知晏向前挪了兩步,給雍和帝拍背順氣。

薛獨清直勾勾盯著她,越發咬牙切齒。

她哭著︰「陛下,陛下,顧知晏殺了秦悅,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雍和帝微微蹙眉,顯然不太想搭理薛獨清。

之前納薛獨清為妃,還是惦念著她長得與顧知晏有幾分相似,可是時光流轉,他才發現,自己喜歡的始終是顧知晏那股狠勁兒,那股能激起人征服欲的傲然。

且這兩年,薛獨清年老色衰,根本不能跟如今的顧知晏相提並論。

「唉」雍和帝嫌惡的嘆了口氣,低聲問︰「姑姑,你可有殺秦悅?」

他的語氣清淺,很明顯是想帶過這個話題。

「當然有!」薛獨清搶在顧知晏之前開口︰「秦悅是臣妾一手培養出來的女官,這麼多年與臣妾情同姐妹,如今她忽然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臣妾當然要討個說法!」

「那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就是姑姑做的?」

「陛下!」薛獨清哭的梨花帶雨,看起來柔弱無比︰

「湖心亭書齋周邊那麼多宮女都看見了,您不能只向著顧知晏啊!臣妾跟了您這麼多年,在您心里,臣妾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恨不得殺了您的顧」

「顧顧」薛獨清話說到一半,終于沒了再開口的勇氣,因為她從雍和帝眼里看到的不只是厭惡,更多的是殺意。

雍和帝真的想殺了她!

她委委屈屈的住了口,眼淚卻流的更凶,她實在想不通——

明明當年顧知晏那個賤人,為了成蕭都拿刀架上雍和帝的脖子了,自己還為雍和帝受了傷。

事到如今,雍和帝怎麼還向著顧知晏?

薛獨清自覺今日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咬咬牙準備離開,卻听顧知晏開口︰

「沒錯,人是我殺的。」

不僅僅是薛獨清,就連雍和帝也是一怔,他有些不理解,他明明有心為顧知晏擋下這件事,顧知晏不是看不出來。

他雖然知道幾十年前是秦悅害了顧知晏,但是秦悅現在怎麼說也是後宮女官之首,隨便殺了,少不了要去和大理寺磨一磨,自己也不好公開偏袒。

這顧知晏,是睡了幾十年腦子睡壞了?

薛獨清眼楮亮的嚇人,越發篤定顧知晏不過是個「活死人」,反應遲鈍,大不如前,激動的跪下︰

「陛下,您看她承認了吧?秦悅就是她殺的,安定侯顧知晏無故誅殺當朝女官,理應送大理寺審訊!」

「人確實是我殺的。可我沒說我是無故殺人啊!」顧知晏說著,竟然一下子跪在雍和帝面前,伸手送上了一封奏疏。

「陛下!」她眼角微紅︰「這是知晏順著大哥卷宗,連夜調查整理出的線索,雖不能洗清大哥的通敵之名,可是至少能證明秦悅當年所列罪狀無一真實,她誣陷我大哥,誣陷曾經的鎮國大將軍!」

她說著,瞥了薛獨清一眼。

薛獨清身軀一震,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按理說顧知晏清醒不過三日,怎麼可能有時間調查當年的事?

「薛貴妃。」

薛獨清正沉浸在恐懼里,忽然被這麼一點名,渾身出了一層虛汗。

她恍惚的看著顧知晏,只覺得那容顏美麗的女子像極了一個來索命的厲鬼。

「秦悅做的這些事你清楚嗎?」顧知晏不慌不忙的說︰

「或許換個說法,秦悅喂我吃‘安息骨’,給我們家空安罪名的事,你是參與了還是包庇了?」

薛獨清渾身一軟,立刻反應過來雍和帝還在,她不能表現出心虛。

于是微一蹙眉,哭的越發委屈︰

「陛下,我是真的沒想到是這樣的,顧知晏她」

「放肆!」雍和帝怦然合上奏疏,臉色很快沉下來︰「安定侯的大名,豈是你能直呼的?」

薛獨清渾身顫抖,伏地哭著︰

「對不起,對不起侯爺,是臣妾失職,沒有管理好下屬,對不起請您原諒我」

雍和帝被她吵得心煩,索性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薛獨清一步一個踉蹌,頭上瑤散落,好幾次差點撲到地上。

顧知晏則順著雍和帝的意思起身坐好。

其實,秦酒給的那堆證據也不完整,她只是連夜把有關秦悅的證據挑了出來,呈給雍和帝。

不過,陷害他們家的幕後主使,她一定會一個個揪出來。

這些都是後話,既然到了皇宮,眼下就得先問問雍和帝給自己賜婚之事。

她正醞釀著如何開口,卻見林公公手里端著個紅木托盤,邁著小碎步走過來。

他將盤子里放著幾塊拇指大的白色小糕點遞給雍和帝,躬身道︰

「陛下,該吃藥了。」

顧知晏眸子一動。

雍和帝對著那幾粒糕點看了半天,才拿起一粒放進嘴里,感慨道︰

「朕記得,十二歲那年,朕生了一場大病,朕當年不愛吃苦的,就把藥全灑了,連母妃都沒辦法。

還是姑姑你熬了一夜,想起用藥和面,給朕做的糕點。那會兒你也就比朕大一歲,熬的眼楮都紅了。

朕到現在還一直這樣吃藥。」

他說著,眼里竟然動容出幾點淚花;「朕知道,當年成蕭的事是朕對不住你,姑姑,你可還怨朕嗎?」

顧知晏神思也被他拉回去,寬慰道︰「臣自醒來,故人去的去,傷的傷,可信之人更是寥寥無幾。陛下千萬保重龍體。」

她頓了頓,還是道︰「陛下若去,知晏,就再無親人了。」

雍和帝微愣,也傷情起來︰「姑姑啊,朕其實也不舍得你嫁給別人,朕給你賜婚的本意其實是想讓你幫朕照顧一下亦衡那孩子。

那孩子天生聰慧,卻自小不近人,好不容易跟朕求件事兒,朕不好回絕。

他日後自會娶妻,你能答應朕照顧到他成年嗎?」

直到出了太極殿,顧知晏都有些恍惚,怎麼就答應雍和帝照顧蕭亦衡那個病嬌了呢?

真是頂著妻子的名頭,操著老母親的心。

不僅不能追尋真愛,還得幫皇帝養孩子,關鍵那也不是皇帝的孩子。

顧知晏揉揉發昏的鬢角,看了一下天色,離用午膳還有一段時間,既然來了皇宮那就干脆拐一趟太醫院吧。

她記得那副「骨灰安神藥」的藥方還是李太醫開的,說不定能從他那兒發現點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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