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我,這是沒有死嗎?」黃敘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黃忠泣不成聲道︰「兒啊,你沒有死,你活過來了。」
黃敘得知自己大難不死,十分激動,當即就想要起身,結果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癱倒在榻上。
黃忠連忙扶著黃敘躺下,道︰「兒啊,你大病初愈,可千萬不要亂動,當好生修養才是。」
而後,黃忠雙膝跪地,向著張伯祖和張仲景磕了三個響頭︰「南陽縣人黃忠黃漢升,此生不忘兩位神醫的大恩大德。二位神醫但有用到我黃漢升的地方,我萬死不辭!」
黃忠的身體有如洪鐘,張伯祖和張仲景扶不起來。張伯祖只好道︰「黃老弟言重了,救死扶傷乃我醫者天職,今日能治好這位小兄弟,老夫甚幸。」
任毅道︰「南陽張家不愧是德高望重的醫學世家。我從寧陵一路走來,所見皆是門閥惡霸欺壓平民者,南陽張家,毅佩服,毅願出金三斤,以謝神醫。」
張伯祖道︰「我張家雖然累代有人為官,卻恪守愛民護民的祖訓,政德和醫德記在心頭,永不敢忘。」
「這些黃白之物,還請君收回吧。君已經把最珍貴的藥品和診金付給了老朽,這些黃白之物,就落了俗套了。」
任毅道︰「神醫之高德,毅知之矣。」
任毅又道︰「毅有一問題敢問神醫,建寧四年,熹平二年,光和二年,南陽地區應該是爆發了大面積的瘟疫,百姓死傷甚重吧?」
「嗔。」張伯祖驚呆了,緩緩問道,「君深處偏遠之地,何以對國情知之甚詳?君,乃是天人乎?」
任毅沒有正面回答張伯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今距離光和二年,尚未滿三年。涅陽縣百姓得以安居樂業,有賴張君;瘟疫流行時百姓的慘狀,張君當是歷歷在目。」
張伯祖聞言,流下了眼淚︰「是啊,百姓何其淒慘啊。集我張家之力,三次大的疫情使涅陽縣百姓十室一空,其他不恤百姓的豪強,十室三空都是等閑。」
任毅繼續道︰「我確實有神靈入夢。包括蓬萊山之所在,都是神靈指點與我的。」
張伯祖道︰「老朽信你,老朽信你。君,可否在神靈面前,替老朽問問,這大漢天下,幾時不再有災難?這涅陽百姓,日後能不能就這麼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
任毅听完,很是不忍,道︰「老神醫,且與我一個塌。我在夢中,幫你問問神靈。」
「仲景,還不快領著公子去!」張伯祖道。
張仲景把任毅扶進了自己的房間。
任毅靜靜地躺在榻上,不一會兒,眼楮就濕潤了。張仲景見狀,也只得把任毅攙回了主廳。
張伯祖見到任毅滿臉淚痕,就心知不妙。張伯祖畢竟老成持重,道︰「公子盡管講吧,有什麼不好的消息,老夫都受得住。」
任毅聞言,道︰「既如此,小子就斗膽泄露一些天機了。」
任毅繼續說道︰「神人語我說,約莫一年之後,中
原,尤其是南陽地區,會爆發一場比前三年更為慘烈的瘟疫,中原大地死者枕藉。」
「約莫兩年後,天下會有一場大禍亂,大禍亂後,又會有一場大的瘟疫。此三次浩劫後,我大漢子民蓋十室九空爾。」
「唯一令人振奮的消息是,仲景兄,日後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成為一代醫家聖手。」
「張老神醫,我只希望,夢中神人告訴我的浩劫,都不是真的。」
「不,不,」張伯祖道,「我張伯祖非自欺欺人之輩。」
張伯祖繼續道︰「唉,其實公子不說,老朽也應該有所警覺的,只是老朽還是過于大意了。」
「公子所說的一年後的大瘟疫,其實是有蛛絲馬跡的。今氣候無常,驟冷驟熱,眾人稍有不慎就易患病;且風寒霍亂之癥,難堵易散也。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且夫門閥惡霸虐民日甚,遠的不說,長水校尉袁公路之風流倜儻,我中原何人不知,何人不曉?放眼中原,盡是如袁公路一般的人物,百姓生活之苦,有識之士皆知之。」
「一旦百姓忍無可忍,激起民變是自然之事。」
「我為醫者,自知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公子所說的,句句非妄言啊。」
任毅道︰「我知張公為寬厚長者,毅欲為了天下萬民,蟄伏日久,以建不世功勛,公願與毅一道乎?」
張伯祖道︰「公子就這麼相信老朽,不怕老朽把你當反賊抓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