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文德公那支,自我祖父幼時,因家道中落,又不為國家(東漢時期稱皇帝為國家)所喜,以至于食不果月復,不得已遷至襄邑。」
「既至襄邑,我祖頗有商才,短短數年以至家私巨萬。我祖奉公守法,更兼漢室宗親身份,城守長官未與我等為難。」
「然世事難料,某日,我父文德公于街上撞見雎陽人李永強搶良婦,出聲喝止,遂交惡于李永。」
「李永乃是睚眥必報,陰狠毒辣的小人,更為可怕的是,李永,是大儒李膺的親佷子。」
「李永有海內大儒做靠山,在小小的襄邑可謂是呼風喚雨,城守都要禮讓三分。」
「我祖得知我父因為路見不平而得罪了李永,連夜打點了最值錢的金銀細軟和幾本最重要的書,從寨牆縫隙中逃離了襄邑。」
「離開襄邑後,我祖帶著全家輾轉奔波,最後,還是己吾村最為寧靜,這樣,我們全家就此在己吾村定居。」
劉貴話音剛落,任毅十分突兀的問了劉貴一句︰「阿貴,如果我說,不久的將來,毅,就能為你殺掉李永,你信嗎?」
劉貴聞言,表情當即就愣住了。劉貴怎麼也想不到,平日里面滿春風的任毅,自己的小啟蒙老師,會問出這樣殺伐果斷的問題。
見劉貴沉默不語,任毅也沒有逼問他。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殺伐果斷。梟雄,是少之又少的。
過了一會兒,劉貴哆哆嗦嗦道︰「阿毅,你說,你能殺了李永?如果你能為我殺掉李永,阿毅說什麼,便是什麼!」
任毅搖
了搖頭。這個劉貴整日研讀四書五經,都成了書呆子了。天下大勢,浩浩湯湯,沒有誰,能阻止歷史的車輪,哪怕,是一個強大如斯的王朝。
任毅道︰「阿貴,睡吧,明天的事情,我會親自去和義父說。」說完,任毅沒有給劉貴再開口的機會,側身一臥,表示你們誰都不要打擾寶寶睡美容覺。
翌日,任毅找到了劉大戶,道︰「義父,我和阿韋,黃叔帶著阿敘去涅陽縣求醫,我欲帶著阿貴同去,讓阿貴也長長見識,希望義父恩準。」
劉大戶道︰「一準是阿貴那個混小子的鬼主意吧?他自己不敢來,而請你代勞。」
任毅道︰「整日里光抱著枯燥的聖人經典也著實無趣的緊,阿貴想要出去見見世面,沒什麼不好的。聖人不還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嗎。」
劉大戶道︰「阿毅啊,你就不必為我家阿貴開月兌了。我是他阿翁,他有什麼小心思,我還能不明白麼。」
「阿貴啊,不過是貪玩罷了。」劉大戶繼續道,「不過既是阿貴和你一同外出,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他想要出去玩玩,長長見識,就由他去吧。」
「如此,毅代阿貴,謝過義父了。」任毅道。
劉大戶道︰「你這小子跟義父還客氣什麼。」劉大戶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來幾錠金子,不由分說的塞到了任毅的手里。
「此去涅陽,路途遙遠。」劉大戶繼續道,「義父也沒有什麼好的東西送給你們,這十兩銀子,每逢關塞,或許會派上大用場。」
「娃兒啊,我們都是平民百姓,千萬不要一
時意氣,招惹了大人物。不然,就是老夫這個漢室宗親的名頭,也無濟于事啊。」劉大戶語重心長的囑咐道。
任毅一臉鄭重的說道︰「兒謹記義父教誨,不會與人意氣之爭的。」
劉大戶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兒啊,你們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吃過了朝食,任毅一行五人在長輩的依依不舍中遠行了。臨行前,長輩們硬塞給了五人足足一大包袱的粗糧餅。
出于低調的原因,五人只趕著一架驢車,穿著麻衣,把柴刀藏在驢車下。
而珍貴的天靈草,劉大戶不知從哪里翻出來一個價值連城的玉罐,眾人小心翼翼的把仙藥儲存在玉罐之中,生怕出現絲毫的紕漏。
黃敘平躺在驢車上。驢車上,早就被黃忠鋪上了暖和和的麻草,並用麻被蓋嚴了全身,以防病情加重。
從己吾村到涅陽縣張寨村,路途足足有九百里,途中經過汝南郡、潁川郡和南陽郡。
汝南郡,是四世三公袁閥的發源地和大本營。前三國時期汝南袁閥,是能左右天下局勢的存在。
潁川郡,是名門望族的聚居地,鐘家(鐘繇、鐘會)、荀家(荀彧、荀攸)、陳家(陳群)、郭家(郭圖,郭嘉)累世居于此地,關系網盤根錯節,整個三國時期大多數的名士、有識之士,皆出身于潁川。
南陽郡,是黃忠的家鄉。
任毅一行五人駕著驢車,一來一回,需要大概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是任毅等鄉下人,第一次走出小縣城,擁抱外面的廣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