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的下午和夜晚,悄然而逝去。
當然,這是對祝駁而言的。
整個玉京城卻並不如表面的安寧。
不僅是內部,還有極道皇朝的兵力在集結,玉門關的三千紅羽軍已經開拔,向玉京城逼近而來。
在極道皇朝的密信還未到之前,五冠侯已經忍耐不及,他悄然調動三千紅羽軍,無視軍令。
第二天一早,祝駁在碎碎的輕柔腳步中醒來。
剛掙扎著爬出暖和的被窩,整個宮殿,已經佔滿了婢女。
她們穿著一樣的衣服,動作和神態都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這陣仗和皇帝也差不了什麼了吧?缺的是三千佳麗了。」祝駁暗暗咋舌。
然後心滿意足,開開心心當起了提線木偶。
靜默而熟練的操作,像是演練了千百次一樣,動作輕柔有條不紊,但是卻有一股肅穆感。
待到服飾穿戴整齊,祝駁已經煥然一新。
一身白色長袍,長袍有邊,有金絲繡花,祝駁悄悄看了一下,不是用顏料染的,而是真正的金絲,腰帶上又繡著銀絲。
總體看來,就像是一身白玉,瓖金邊。
最後戴上一塊玉佩。
此刻的祝駁,可真的算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城主,這邊請。」
祝駁又是跟著一頓亂穿。
飛升殿外的廣場,七位門主、王神機與左護法言必行皆是盛裝出席。
「城主到!」
祝駁面色一整,步入場中。
「哈哈哈,主播走紅地毯了。」
「好帥,和明星差不多。」
「名場面簽到。」
祝駁沒有管彈幕,他正聚精會神,發揮平生最強演技!
祝駁一步步走到了飛升殿的高台之下,那里有一個漢白玉桌案,桌案上已經擺滿了貢品,並且上方有青銅香爐,旁邊擺著燭火和青香。
祝駁走過去,昨晚已經有專人告訴他怎麼做了,而且還背了一大串文言文,還好高中的記憶力還沒有退化。
拿起三根青香,在燭火上點燃。
「琉璃天降,神石成符,意感天地之變,欲窮四海之盡……」
洋洋灑灑三百字,再多祝駁是真的一晚上背不完了。
好在沒有出差錯,朗聲念完之後,祝駁又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案桌旁,左護法言必行高聲道︰「禮!」
祝駁聞言三拜,然後起身將三根青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剛插入香爐,一聲渾厚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玉京城,如同天雷震動。
「步壞真前來觀禮!」
眾人大驚,然而還沒有等大家回過神來,又是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如同近在咫尺耳邊輕語。
「葉流形前來觀禮。」
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集中在了修息的身上,後者目不斜視,像是沒有做什麼大事一樣。
修息所說竟是真的,他竟然真的直接讓宗師來了。
按現在祝駁的傷勢來看,恐怕就算宗師不來,所有人一起上應該也能拿下,但是修息還是選擇了最謹慎的方法。
兩大宗師已到,另外一個還遠嗎?
果然如此,眾人抬頭。
三個身影已然悄然落在了飛升殿的廣場上,腳踏紅毯。
所有的弟子看著三個身影,全都沒有動,像是突然飛來的三座大山,壓在了他們心頭。
付現等人則看了修息後,又看著祝駁。
左護法言必行微皺眉頭,就要上前交涉,祝駁卻是微微伸手,阻止了對方。
祝駁臉上陽光明媚,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特殊氣氛,他笑道︰「三位遠到是客,在下先忙完正事,再好好招待三位。」
「應該的。」葉流形也絲毫看不出眼里的敵意,笑著回應。三人站在了紅毯邊,眾玉京弟子身前。
「左護法,繼續吧。」祝駁向言必行點點頭。
言必行沉沉稱是,沒有放松警惕,又開口︰「八門上香敬祖!」
所有門主,互相對望,一片安靜。
「祝城主,老夫還沒有來呢,怎可稱八門?」
牌坊門口,一個笑呵呵的聲音傳來,場中所有人望去,只見一中年男子,正提著長袍一步步走來。
祝駁皺起眉頭,「鐵富百?」
走來之人正是鐵富百,八門金剛門的門主鐵富百。
「他沒有死?」祝駁震驚了,還以為對方早就死翹翹了。
言必行低聲道︰「我們的人找了對方很久,沒想到他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定有人干預。」
說到這里,他看了看修息,不知道對方在謀劃著什麼。
他有點生氣的是,右護法竟然這麼重要的儀式都不參與,難道對方是一點也不知道修息在干著什麼嗎?還是說覺得對方不能對城主造成什麼威脅?
「祝城主,八門同氣連枝,分別有八塊武藏銅門的鑰匙,沒了我這一塊,你怎麼能進入武藏銅門呢。」鐵富百笑呵呵的從懷里模出了一塊銅制的鑰匙。
祝駁看了一眼,發現和飛升殿下石台的銅門材質相同。
至于武藏銅門昨晚也有專人為他講解了。
武藏銅門目前就兩個作用。其一︰里面有仙魔神錄,包含著四篇內功心法,以及其它的外門武功,是玉京城的武學傳承之地。
其二︰一座墳墓,所有去世的魔仙堡堡主的尸體,都要儲存在里面。
其中就包括了第一代魔仙堡主的尸體棺槨。
相當于一個認祖歸宗之地,每一任魔仙堡主都要進入武藏銅門,祭拜先祖,修習仙魔神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魔仙堡主!
而,武藏銅門有八塊鑰匙,只有獲得八門認同的準繼承人,八門才會在繼任大典上,交出武藏銅門的鑰匙。
「鐵富百,你已經不是八門門主了,算是外人。還是感謝你,不遠千里把鑰匙送還回來。」祝駁像是一點沒有听出鐵富百言語里的機鋒,很「天真」的伸出手。
鐵富百微微沒有緩過神來,他近距離的看著祝駁的笑臉,不知為何,又想起了山洞中的詭異,竟然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祝城主真的是老堡主繼承人,那我們必然是會將銅門鑰匙交出來的。」
就在此時,修息走了出來,托住了往後退的鐵富百,讓他挺起腰桿。
鐵富百像是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他立即挺胸直背,「不錯!老堡主指定的另有其人,我是絕對不會交出鑰匙的!」
祝駁心頭咯 一聲,「這些人是發現什麼了嗎?」
「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言必行虎目如電,看著修息和鐵富百,「鐵富百,當時在山洞門口,只有我們二人,你是覺得我也能看錯嗎?還是說在懷疑我?!」
「左護法明察。」修息躬身一禮,「護法對魔仙堡的忠心,對老堡主的忠心,可鑒日月!我們絕不會懷疑左護法。」
「但是,如果左護法也被奸人蒙騙了呢?如果魔仙堡所托非人,那老堡主在天之靈,也不會得到安息的!」
言必行看了眼祝駁,見後者雙手放在身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心中的疑慮微微一減。然後他又看著修息,咬牙道︰「如果今天你們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別怪我清理門戶!」
「左護法,今日我修息所做,無愧天地,無愧魔仙堡,無愧老堡主,只求今日,能夠擋著諸位的面,揭穿這個假城主的陰謀!」
「咳咳咳!」祝駁咳嗽著,似乎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抬上來!」修息一聲令下,那邊牌坊口,一隊人抬著兩個棺材而來。
砰砰!
棺槨落地,放在了正中央。
「左護法請看,這是誰?」
言必行看去,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這個棺槨中躺著一個黑衣長袍的老者,正是祝仙黎。
但是和印象里的祝仙黎不同,現在的祝仙黎,竟然身體干癟,原本如玉的肌膚上全是老年斑,骨瘦如柴,皮膚松弛,皮膚蠟黃貼著骨頭,宛如死了一年的死尸!
言必行虎目垂淚,一聲哀嚎。
「堡主!」他雙手掌在棺材口,然後凶狠的目光看著修息,「我需要一個解釋!老堡主的尸身為何成了現在的模樣!」
半年而已,祝仙黎功參造化,死後尸體不應該變化這麼大!
「左護法息怒,還有一個尸體,你必須看看!」修息又打開另一個棺材。
言必行走過去,看到里面裝著一個面目發白的尸體,身上穿著單衣,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
「這是誰?」言必行問道。
修息道︰「這是我們的人在岐黃山無名山洞里,挖出來的一具尸體!並且這個尸體死亡的時間,正是和老堡主一致!」
「這不可能,山洞四處只有一個出口,老堡主和少主在里面,不可能有第三個人!」言必行斷然說道。
「鐵富百,當時你也在外邊,可見其它入口?!」
鐵富百聞言搖頭,「確實沒有第二出口。」
「但是,如果我們趕到之時,老堡主已經封閉山洞傳功,山洞里究竟有幾個人,我們誰也不知道。」
「而且左護法,你沒覺得這個尸體的樣貌……」修息適當的補充。
言必行看著尸體,然後驟然看到了祝駁臉上。
「城……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