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駁的生活變得枯燥無味了起來,同樣的,這兩天,觀海鎮上的滅門慘案也逐漸的消停了。
因為有鎮異司武備和觀海城的壓力,同時四大派手下相互爭斗的商會,也在風雷宗席天翊的調停下,互相賠償了一番,也沒有大規模的摩擦產生了。
雖然明面上打的都是玉京城的赫赫「凶名」,但是大家本來都心照不宣,人家玉京城這點人手,根本鬧不起這麼大的風波。
歲月靜好,祝駁自己練劍。
當然了,還有教陸路練刀,同時又多了一個學生︰範颯。
沒錯,範颯悟天書一劍,只有三成。但祝駁卻是實打實的八成,比他悟到的多多了。
但是,祝駁對于這天書一劍,根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把劍法真氣運行的穴道以及順序告訴了範颯之後,也就沒管了。
同樣的,範颯也得教祝駁的劍法。
大家互換有無,共同進步嘛。
但只有祝駁的進步最大就是了。
「天書一劍,恐怕只有宗師才能使用出來了。」範颯嘗試了很多次,除了劍意若有似無,竟然連真氣的運行都無法走完,便是後勁不足。
「不知祝城主能否……」
祝駁當然毫不猶豫拒絕,開玩笑,自己本來的真氣也試過,根本運行不了,如果用元氣泡,那可是要老命得活計。
「真氣的事情急不得,需得慢慢積累,水磨功夫。但是你可以在劍意方面多下功夫嘛。」祝駁良言相勸,畢竟對方教自己劍法,也是一點都沒有藏私的。
「劍意……」範颯有些為難,因為他只能恍惚看到「蒼茫的天涯」,其它的實在是無能為力。
祝駁點點頭,很慎重而認真的提醒,「想一想我念的詩。」
範颯金色瞳孔一亮,果然找到了參悟劍意的方法。
他看著祝駁,眼神越來越熾熱,恨不得要將祝駁給吞了的樣子。
祝駁菊花有點涼意,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這樣看我干什麼?」
「祝城主,你可知你剛才一言,可能揭示了什麼?」範颯沉聲道,「琉璃陸之武道,煉精可學武,煉氣可修內,可煉神,也就是武道神意的提升方法,一直沒有。」
「好像是听孟佳人也說過,所以呢?」
「剛才你說到了。」範颯斷然道,「煉神可存思。」
「觀想?」祝駁懂存思什麼意思,不就是yy嘛。
「不錯。這恐怕是領悟武道神意的真正途徑!」範颯說完,開始閉上雙目。
他腦海里回憶著祝駁當時在冰面上的背影,然後跟著回憶,開始念詩。
一首詩念完,他睜開眼楮。
「別告訴我,剛才你在yy我。」祝駁渾身發寒,有點受不了了。
「我感覺到劍意更加凝實了。」範颯道,「果然有用!」
祝駁面對這樣的可怕對手,還能說什麼?他只能把這個庭院讓出來,在另一個庭院練劍了。
說真的,有點隔應。
第二天,玉京商會,有個人再次來到了門口。
「城主,又有人來拜訪了。」秦曼來到練劍的庭院,稟告道。
祝駁收劍站立,「又是來送禮探查虛實的?」
秦曼連忙搖頭道︰「祝城主刀劍雙絕,與範颯一戰大獲全勝,無人敢再質疑城主的武功,如果不傻的話,宗師沒來,他們不敢再玩虛頭巴腦的。」
祝駁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現在自己的實力,已經是公認的強者了,比上祝仙黎的凶名也不逞多讓,應該是沒有什麼小蝦米敢打自己的主意了。
「那門外那人來干什麼?」這就令人疑惑了,來找自己,不怕被人誤會,導致極道皇朝的針對嗎?
「風雷宗少宗主席天翊,說是來回訪城主的,當時城主為席夢思賀新婚,席天翊說城主走的匆忙,這次理應來回禮。」
「我說過嗎?」祝駁記不得了,畢竟當時這麼多高手看著自己撞壁,入戲太深也很正常。
想了想,祝駁道︰「讓他先回去,就說擇日再與他好好交談。」
秦曼沒有多問,直接出去回話了。
沒過多久,秦曼回來,「城主,席天翊走了,又來了一個西域女子,說要來為城主送帖。」
祝駁無奈又停下練劍,心里有點不高興,「送帖?戰帖嗎?」自己都裝了這麼大一個壁了,怎麼的來癮了?還是說範颯這個「雞」嚇不住「猴」了?
「城主別誤會。」秦曼察覺到祝駁有些生氣,嚇得後背發涼,連忙解釋道,「這是歸劍山莊的發帖人,為的是明年開春,五年一次的還劍大會。」
「四極勢力的人?」
要說祝駁覺得最虛的勢力,除了極道皇朝的鎮異司外,就屬其它三方的極地勢力了。
歸劍山莊據說擁有大陸最深厚的劍客底蘊,是名副其實的劍道聖地,是所有劍客心目中不可侵犯的傳承地。
南方雲夢澤活死人谷,治病救人的地方。但是如果認為只治病救人就大錯特錯了,要不然,怎麼會有一個葛有為,一個修息。被稱為得此二人就可顛覆天下呢。
東蓬萊不歸島就更神秘了,幾乎很少在大陸走動,可是每個來過大陸的,都是絕頂高手,真正的實力讓極道皇朝都忌憚不已。
自己這也算是半個劍客了吧,對方來讓自己參加活動,親自來送請柬了,拒絕好像就是不給歸劍山莊的面子。
「好吧,讓她去會客廳等我,我一會兒就到。」
秦曼領命下去。祝駁想了想,心不甘情不願的找到範颯,「跟我去一趟,歸劍山莊你一定也感興趣吧。」
範颯搖頭,「沒興趣。」
「還劍大會都沒興趣?」祝駁震驚了,範颯這麼狂的嗎?
「就是劍法傳承,我的劍法已經比古代很多劍客的劍法高多了,為什麼我要去?」範颯理直氣壯的說道。
祝駁怎麼反駁,本想拉個保鏢,怕歸劍山莊的送貼人搞ど蛾子,沒想到自己這保鏢比自己還要狂。
祝駁沉聲道︰「今時不同往日,知道為什麼你的劍道極難進步了嗎?」
「缺少了對手?」範颯眼神一亮,「祝城主答應和我再比試幾場了?」
祝駁連忙搖頭,開什麼玩笑,自己還有一發穿雲箭,指望著一招吃遍天下。再給你來兩次,恐怕你都能躲過去了,以後還怎麼撞壁。
「不是因為缺少對手,而是缺少新的思維。」祝駁諄諄教導,「劍客到了我們這種程度,一個人的思維或者說是劍道,路已經越走越窄了。」
範颯認同的點頭,祝駁繼續道,「所以需要別人的劍道,觸類旁通,才能達到新的境界!」
「你現在需要見到更多的劍,汲取有用的,拋開無用的,所以還劍大會,將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听祝城主一席話,我真的茅塞頓開。」範颯沉聲道,「說得太對了。是我把路走窄了,一直覺得天下之劍,除了步壞真,就在沒有第二把能入我的眼,小覷了天下人,胸懷不寬,劍道如何能拓寬。」
「走,一起去。」祝駁滿意的點頭,兩人就往會客廳去了。
忽悠與被忽悠,你情我願的事。
會客廳里,畢蕪菁有些忐忑,畢竟一會兒將要見到的就是玉京城的主人,比起歸劍山莊聲名更盛的玉京城城主。
加上前幾日在畫舫上,親眼見到那可怕的一劍,她對祝駁的敬畏也隨之增長,畢竟這個世界,身份與地位,都還是需要實力來稱托的。
一個腳步聲傳來,畢蕪菁能夠輕輕松松察覺到一個人,一個內功仿佛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心里正奇怪,眼楮就不由自主的抬起來,看著大堂上右邊的通道。
首先跨入廳堂的是一個白衣長袍的年輕人,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神采奕奕,長發披肩,在背後用一條發帶,隨意的束著。
不出意外的話,剛才听到的腳步聲與感受到的,毫無威脅可言的人,就是這個。
但是,畢蕪菁卻立即低下了頭。
如果所料不差,那面前這個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感覺起來,都對她沒有一點威脅力的年輕人,就是玉京城主!
「真是陰險啊。」畢蕪菁心里誹謗,明明幾乎天下無敵,竟然裝作江湖小白的樣子,不知道的,必然被這個玉京城主坑得慘。
就比如,在範颯沒有挑戰玉京城主之前,沒人知道後者的劍法,已經達到了如此地步!
祝駁沒有看破人心的本事,不然一定會大叫冤枉。畢竟自己如果沒有魔仙戒的話,就是很弱雞的存在。
「歸劍山莊,畢蕪菁見過祝城主。」
祝駁大馬金刀的坐在堂上,範颯則像是個保鏢,站在祝駁身邊,一起審視著歸劍山莊的女子。
嗯,听說歸劍山莊的莊主是三卿之一,看手下人就可以想象一下。
在祝駁看來,這個畢蕪菁已經很美了,那種異域風情的魅力、比極道皇朝的女子含蓄不同,西域的女子,更能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沖擊感,栗色卷發,碧眼瞳高鼻梁,白皙的皮膚像是凝脂玉,身材更不用多說。
算是祝駁見過的女子里,能排進前三的了。
「坐吧坐吧,不要拘束,當自己家一樣。」祝駁溫和的笑著,完全看不出是魔道大佬的樣子。
畢蕪菁從腰間拿出兩張金帖,恭恭敬敬的放到祝駁旁邊桌上,「明年開春,還劍大會,恭候兩位大駕。」
「不坐坐了?」祝駁感覺到對方沒準備多說,有點遺憾。
畢蕪菁連道︰「還有要事處理,奴家這就要走了。」
壓力有點大,盡管祝駁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但目光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自己像是羔羊,對方像是猛虎。
這種感覺很糟糕。
「那恕不遠送。」祝駁也不可能強行把人扣押,無奈的擺擺手。
自己這形象和身份,他是真正感覺到了高處不勝寒啊。
怪不得絕世高手們的性格都孤僻,原來就是周圍人給慣的。
畢蕪菁走後,祝駁又叫來秦曼,笑道︰「我要寫請帖。」
秦曼小心翼翼問道,「城主是寫給誰?」
祝駁微微一笑,「本城主有要事宣布,請帖自然是整個觀海鎮的商會,我要他們都過來。」
「所有商會?」秦曼心里震驚異常,觀海鎮所有商會,那就是相當于極道皇朝的所有有名有姓的勢力,都要收到祝駁的請柬!
「難道城主想要,一網打盡?」秦曼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看著堂上微笑的祝駁,渾身上下,狠狠打了一個冷顫。
城主的笑容,好陰險,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