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駁笑眯眯的看著富家胖公子,「不知你能出多少錢呢?」
「我為什麼要出錢?」胖公子笑著道,指了指旁邊的夏安平,「這等美人兒我沒搶,就相當于是給你們錢了!」
「看什麼看?滾!一群鄉巴佬。」凶神惡煞的家丁那些木棍,已經開始清場,遇到跑得慢的,上前去就是狠狠一腳。
夏安平雙眉一皺,就要動手。祝駁拉住她,雙眼一眯,「這位公子,我們都是外地來的,這獸皮您還是稍微給點錢吧,這樣我們也好有盤纏繼續趕路啊。」
「你看我這妹子,都三天沒吃飯了。」祝駁語氣痛惜的說道。
夏安平剛才還虎虎生威的模樣,立即變得蔫頭巴腦。
祝駁心里一喜,「演技有進步!深得吾真傳!」
「別廢話!」胖公子絲毫不退,眼中凶光一閃,「要麼留下獸皮,人走;要麼打斷你的腿,我帶走妹子,二選一吧!」
四周一群家丁已經戲謔的笑著,一邊用棍子拍著手掌,一邊圍了過來。
祝駁長嘆一聲,「沒得選了?」
「沒了!」胖公子以為這外鄉人已經服軟,臉上正要揚起得意的笑容。
「我選當個好人。」祝駁忽然說道。
胖公子一愣,隨即大怒︰「你踏馬的敢耍我?!」
然後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左眼。
胖公子有點懵,四周的小弟也懵了。
「拳打壞人便是好人!」祝駁說話擲地有聲,一派正氣凜然!
胖公子剛把揚起的頭給放平,又是一記秀拳打在他的右邊眼楮!
「正義會缺席,但絕不遲到!」夏安平小臉通紅,念著祝駁交給她的台詞,心中激動不已!
「這才是我要的江湖啊,混野林當野怪的日子,本女俠體驗夠啦!」夏安平一顆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
「給我把他們全身骨頭都給我敲碎!」胖公子捂著兩只眼楮,哀吼一聲。
四周家丁怒吼著紛紛沖來。
「讓我來匡扶正義!」夏安平早就等不及了,縴弱的身子在人群中瘋狂移動,一陣拳腳相加,只听不斷的有痛苦的吼叫聲傳來,一個個家丁倒地不起。
有家丁見形勢不妙,趕緊架著胖公子飛快的逃走,「你們敢打公子,都給我等著!」
夏安平氣喘吁吁的站著,祝駁知道她不是累的,是給激動的。
「哎呀,外鄉人你們快跑吧。你們把朱員外的兒子打了,他父子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有善心的老伯提醒。
祝駁學著電視劇里那些英雄豪杰的樣子,左右拱了拱手,「諸位鄉親父老,今日我兄妹二人初到寶地,身上已無分文,只想賣掉獸皮,沒想到被人欺凌,這獸皮賣不掉,我們如何能吃飽飯?」
「所以獸皮賣不出去,我兄妹二人是絕對不會走的!」
「唉,小伙子你這要錢不要命呀!」老伯嘆氣說道。
「小伙子,你這獸皮我收了,你們快走吧。」收老虎帽的貨商走來,拿出一大袋銀幣,塞進祝駁手里。
「多謝大哥。」祝駁又道,「我兄妹二人三天沒吃飯了,等我們吃完飯就立即離開。」
「來我這兒吃,不收你一分錢。吃完記得趕緊走,不然真的要被活活打死在這里的呀!」旁邊有位客棧老板邀請。
祝駁與夏安平走進客棧,有剛等來好酒好菜的食客立即讓開位置,「好漢坐這里。」
兩人坐下後立即風卷殘雲的開動,吃雞腿間,夏安平含含糊糊的問道︰「這個朱員外在這里手眼遮天嗎?官府不管?」
客棧老板愁苦道︰「縣城離此地還有十幾里,縣太爺還一直以為我們這邊生活得很好呢。」
「每年朱員外都會送錢過去,這些錢都是從我們這些人手里收刮過去的。縣太爺拿了好處,只要不造反,又怎麼會找朱員外的麻煩?」
「你們可以去縣里告他呀。」夏安平天真的說道。這句話祝駁听後,都不好意思說她是傻的可愛,完全可以說是傻不拉嘰了。
「唉,只要有人去告狀,縣令也不會管的。朱員外再送點錢,什麼事都擺平了。而且告狀的人都被打斷了手腳,久而久之就沒人敢去了。」
「我家大郎就是去告狀,反倒被縣令叫人打斷了一條腿!」客棧里有個吃飯的老頭悲憤的說道。
周圍人深表同情,也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祝駁與夏安平放下了碗筷。祝駁笑道︰「一飯之恩,在下需要如何報答?」
「不用報答,好漢快走,莫要再回來便是。」客棧老板催促的說道。
「來了來了,何教習來了!」門外一個慌慌張張的少年跑到門口,趕緊說道。
「兩位,從後門走。」
祝駁一把拉過想要沖出去的夏安平,悄悄使了一個眼色,「我們就走,多謝大家,好人有好報。」
說罷拉著夏安平從後門出,不多時就出了鎮子。
「賊子何在?!」
祝駁二人剛走,何教習就帶著一群家丁來到了客棧。
只見客棧食客有人吃菜,有人劃拳,有人在嘻嘻哈哈談笑,和往常並沒有不同的地方。
「喲,何教習。您來吃飯?」客棧老板迎了上來。
何教習一把提住老板衣領,怒目圓睜︰「人呢?!」
「何教習說的是那兩個外鄉人吧,他們打人就走了。獸皮都沒拿就跑了呢。」客棧老板指了指櫃台上,那里放著一堆獸皮。
「哼!量你也不敢誆騙我,不然……」何教習走到一桌空桌椅,一刀劈出,木桌 嚓一聲,一分為二!
「走!」何教習帶人準備出去追。
「唉,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哦。」客棧老板心疼的看著座椅,同時心里有點期待,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事情不算完。
何教習帶著家丁追了半里地,依然看不到人影,家丁們已經累的像狗一樣吐舌頭。無奈之下,只得帶人回去。
而此時,他不知道。
道路旁的樹頂上,兩個身影正看著他帶人回去。
「就這樣走了嗎?剛才你為什麼攔著我?」夏安平氣憤的瞪著祝駁。
祝駁無奈道︰「你知道行俠仗義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不就是打壞人,鋤強扶弱嗎?」夏安平對這很有研究的。
祝駁搖搖頭,「對,也不對。」
「世上不一定是強就要除,也不一定是弱就要扶。要是一個富人一直幫助一個窮人,每天給兩個銀幣,但窮人不思進取,每天等著銀幣度日。」
「然而有一天富人因為經濟危機,于是只能每天給窮人一枚銀幣。窮人心里會不會不高興?」
夏安平想了想,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看,點了點頭︰「會。」
「窮人心生不滿,于是想要殺死富人。富人被激怒,叫人打窮人。」
「這時,你路過了……」
「我沒遇到過。」夏安平嚴肅的糾正。
「額,我路過了。」祝駁無語,接著說,「你說我應不應該打富人?」
夏安平一下愣住了,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祝駁又舉了個例子︰「如果我們遇到強盜搶劫村子……」
夏安平毫不猶豫︰「殺了強盜,事了拂衣去。」
「後來強盜的外地表哥听說了這件事,跑過來還是把村子搶劫了,並且殺人泄憤。」祝駁淡淡的道。
夏安平急忙道︰「強盜怎麼會有外地表哥?而且這麼巧也是做強盜的?你不講理!」
祝駁道︰「就是不講理。」
「所以,這兩個故事告訴我們,行俠仗義,先要看得清強弱之變,然後︰做好事要留名,除惡必須要除盡!」祝駁總結經驗。
「我們要回去?!」夏安平這句話听懂了,雙眼一亮。
「天黑就回!」祝駁笑著模了模夏安平的頭,「咱們兄妹兩怎麼能白吃別人一頓飯呢?」
夏安平出奇的沒有反感那只模著頭的手掌。
……
夜晚,兩人蒙面而行,在屋頂上快速疾馳。
「就是這里了。」
鎮中最亮的住宅,大門口匾額上寫著︰朱府。
兩人直接沖了進去,「你打最厲害的。」祝駁人在半空,吼了一句。
「好 !」夏安平雙眼發亮,直沖何教習而去!
對于夏安平來說,一切順利,毫無驚險可言。但是她的心就是止不住的砰砰跳,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充斥著心扉。
看著祝駁將所有被打趴的家丁綁在了大堂的柱子上,夏安平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
祝駁又從床底下揪出了朱員外和那個胖公子。
「兩位好漢不要殺我,要多少錢,我全部給你!」朱員外嚇得大小便失禁。
祝駁嘿嘿一笑,伸手一握︰「我全都要!」
朱員外一愣,而後連忙點頭,「好好好,好漢都拿走!」
祝駁接過朱員外手里的鑰匙,從地窖里搬出一箱金錢,一箱銀錢,三箱銅錢。
夏安平有些苦惱了,「這些錢怎麼分給鎮民呀?」
祝駁當然是干髒活累活的,聞言笑道︰「我還發現了好東西,你在屋頂坐著等一等。」
先是一掌一個打暈朱家父子,將他們綁在一起。而後祝駁拿著黑炭,在院中最顯眼的白牆上,風風火火的寫了一句話。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祝駁躡手躡腳的爬上屋頂,兩人取下面巾。
「你的好東西呢?」夏安平看著兩手空空的祝駁,好奇的問道。
話音剛落,院子里出來了一道炮聲。
砰!
夏安平嚇得捂著耳朵一縮身子,祝駁哈哈大笑︰「你害怕這個呀!」
「煙花盛宴,開始!」
砰砰砰!
一聲聲炮響在院子里炸開,而後托著尾巴飛向夜空,轟隆一聲,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夜空綻放!
整個小鎮都听到了,大家推開門,看著頭頂一個接一個,煙花綻放枯萎,絡繹不絕。
「你們看,那是什麼?」
落下的煙花雨不是小石子,而是一枚枚錢幣!
……
夏安平伸手接住一枚銅幣。
「怎麼樣,祝駁牌紅包雨!」祝駁也是滿臉驚喜,沒想到真的成功借用煙花,將所有錢送上了天。
「很漂亮!」夏安平收起一枚銅錢,嘴角揚起笑容,在煙花一閃一閃的繽紛光影下,顯得如此的動人心魄。
祝駁也鬼使神差的道︰「很漂亮。」
「煙花很漂亮。」祝駁趕緊補了一句。
「你剛才在牆上寫了什麼?」夏安平沒有注意,好奇的看著下方院子。
「我不是說了,做好事要留名嘛。」祝駁道,「我寫了我們闖蕩江湖的名號!」
「叫什麼?」夏安平興奮不已,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雌雄大盜一零一!」祝駁得意的笑著。
「好奇怪的名字,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
「因為我們一人一搶,別人通通變成沒錢窮光蛋!」
夏安平哈哈大笑,「大騙子,你是個有才人!」
「剛才你的‘我全都要’,好像一個大壞蛋!」
祝駁無奈笑道︰「其實我真的是好人。」
……
煙花雨下,兩人初入江湖,笑語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