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陸四方為海,極道城所在位置于琉璃陸中央,王朝震懾大陸,魑魅魍魎皆退據四方荒涼之地。
其中以漠北玉京城最為強大,論武力當屬大陸第一勢力。但這個世界人力有窮時,盡管玉京城的人武功再高,卻也比不過極道皇朝百萬鐵騎。
極道城東南方,東福城。
此時出九華城之後又有一個月時間趕路,時值秋意濃時,東福城卻依然像是個巨大的蒸籠,烘烤著東福城的百姓。
這日,有個大熱天依舊緊著長袖的身影,牽著一匹駿馬入城。
那人帶著一個紅色笑臉面具,來到了一家客棧門口。
不用招呼,已經有客棧的牽馬小廝迎了上來,接過韁繩,將駿馬送到陰涼的馬棚。
而面具青衣人則目不斜視,踏入了客棧。
一股陰冷涼風瞬間吹拂而過,帶走青衣人身上的熱氣。
客棧中,諸多食客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正此時,一位食客起身準備離開。
那食客背著一柄長劍,身穿短袖,渾身健碩而充滿男子氣概的肌肉線條,路過紅臉青衣人身前,微微抱拳彎腰︰「見過青衣先生。」
此人正是從九華城吃癟後,一路趕到這東福城的青衣先生。
後者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負劍男子,然後又看向他身後的長劍,劍身通體發青,在熱天下,長劍上有縷縷霧氣升騰。
「紫電青霜,好劍。」青衣先生夸贊一句,看著男子道,「我記得你,你是匡義堂的堂主劉……」
負劍男子趕緊接過話道︰「晚輩劉宗胤。」語氣之中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晚輩還有要事,先失陪了。」這位匡義堂堂主躬身說完,就大步出門而去。
青衣先生看向堂中,見眾多食客交頭接耳,輕笑一聲道︰「我要見你們教主。」
話音落,堂中所有交談聲瞬間消失。
「想見教主,得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青衣先生。」右邊桌,一個嫵媚動人的女子起身,捂著小嘴笑道。
「不錯,萬一有人冒充,驚了教主聖駕,我等百死莫贖。」左邊桌,一個渾厚聲音附和,那大漢虎背熊腰,一人獨霸一桌,腳邊放著一柄人高的大鐵錘。
青衣先生不以為意,笑道︰「你們如何驗證真身?」
「當然是試試身手!」女子臉上笑容一收,長袖舞動,靈動而又極具殺傷力,如兩條出洞的青蛇,以刁鑽角度向青衣先生而去。
青衣先生不為所動,輕輕側身而後右手抬起,手上一掌格擋。
「你中計了!」嫵媚女子眼中閃過喜色,運功伸手一拉,那兩道長袖如同活物一般,翻轉纏繞,就要鎖住青衣先生的手掌。
然而還沒等那女子反應過來,青衣先生的手掌翻動直接已特定手法,主動纏上了長袖,而後他輕笑一聲︰「再學十年。」
說罷手腕一翻,一掌擊出,長袖像是炮彈一般,直接被打了回去。
女子一聲驚怒交加的嬌哼,翻身躲避,長袖轟的一聲,擊碎她後面的桌椅。
「吃我一錘!」左手邊,那虎背大漢獰笑著,雙手持人高大鐵錘而來,步步之間,大堂桌上碗筷紛紛顫抖。
青衣先生剛轉頭,只見兩條長袖已經從右邊腳下攀附而上,直接將青衣先生全身困住。
右邊的女子吐出一口瘀血,笑道︰「還不是被我得手?」
那巨大的鐵錘也是在青衣先生被困之時,已經落到其頭頂不過半尺!
「必死無疑。」堂中之人都像是看戲一樣,心里已經對這來人下了必死的結局。
但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青衣先生終于運功。只見他雙掌握拳,而後真氣爆發,直接震裂困住周身的長袖。
剎那間,化拳為掌,抬手一掌打出。
鐵錘與肉掌相接,眾人並沒有听到骨碎之聲,反而是像是听到金屬踫撞的聲音傳來。
那巨漢只覺手中大鐵錘像是敲在了堅硬的山石之上,劇烈的反震之力,幾乎讓他握不住握把。
巨漢連忙疾步後退,巨大的鐵錘當的一聲落在地面,他杵著鐵錘大口喘息著,強行壓下喉嚨的腥甜。
不論是女子還是巨漢,看向青衣先生的目光,都有一絲恐懼。
「還要試試嗎?」青衣先生沙啞的聲音又響起,听起來並沒有喘息。
正在此時,二樓樓梯口,一個戴著帽子的尖銳聲音開口了。
「青衣先生,教主有請。」
青衣先生點了點頭,兩步拔出已經陷在地面里的雙腳,抖了抖身上的碎布,這才一步步走上樓梯。
在二樓樓梯口,那個戴著高帽、鼻下有八字胡的陰柔男子輕輕伸出了右臂,攬住青衣先生。
「青衣先生稍待。」
他也知道規律,于是張開了雙臂。
高帽陰柔男子伸出手,檢查完畢沒有發現尖銳之物後,弓下了腰,右手一引,「先生失禮了,請進吧。」
青衣先生略有深意的看了眼高帽男子,推門進屋。
漆黑的屋子,四周都用黑色窗簾擋住了光亮,青衣先生進來後,看到一道繡著琉璃大陸地圖的屏風。
屏風之後有光亮,一個人的剪影投射在屏風上,但看不清面目與體態。
「先生對此次的交易可還滿意?」屏風後的人開口,聲音清脆,讓人听起來無法清晰分辨是男是女。
青衣先生見怪不怪,雙手背在身後,冷哼一聲道︰「教主還是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鎮異司吧。」
「哦?看來九華城出了點問題。」清皇教教主道,有些詫異,「閩清流做事,應該很謹慎才是,如何惹到鎮異司了?」
「這兩天教主應該就能收到九華城的消息了。」
青衣先生冷嘲熱諷道,「至于那個閩清流做事,確實很不錯。」
「不錯就不錯在,她竟然抓了玉京城的一位魔頭。」
「那魔頭打破密室逃了出來,鎮異司的人正好撞見!」
「你們清皇教是想害我嗎?」青衣先生的聲音越發的冰冷,最後語氣之中已經有質問的意思。
屏風後的清皇教主沉默了半晌,或許他也沒搞懂,怎麼就扯到玉京城的人了。
「是魔…玉京城的哪位?」清皇教教主問道。
青衣先生冷聲道︰「應該是某位門主的兩位得意弟子,我可以給你們畫像。」
他當然沒有說實話。
「可以,這兩個小魔崽子壞了我們的交易,我清皇教一定給先生一個交代。」
「交代我要,補償我也要。」青衣先生又道。
屏風後的人沉默半晌,然後輕輕拍了拍手。
青衣先生听到黑暗中,右邊有腳步傳來,往右邊一看,不禁雙目一亮。
只見右邊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著輕紗衣裙,媚骨天成,雙眸盼兮,望之失神,微微笑容間,左邊臉頰一個梨渦,不知會使多少英雄男兒甘願赴死。
「先生,本尊就補償你一個我花堂名花一朵,你可滿意?」
「奴家顧傾媚,花堂花號茉莉,見過先生。」女子低首欠身行禮,那曼妙體態,惹得青衣先生竟也片刻失神。
「只是這男子,我清皇教就有心無力了。」清皇教主嘆氣一聲,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我們的劉宗胤雖然長得稱不上英俊,但形象氣質上佳,先生你看……」
青衣先生回過神,「男子就我再想辦法吧,希望下次有生意,清皇教不要讓我失望。」
「呵呵,一定一定。」清皇教主笑道,「顧傾媚,你就隨先生去吧,以後你就是先生的人了。」
顧傾媚立即跪倒在地,向屏風那邊的人磕頭,「多謝教主!」
青衣先生出門,身後跟著一位戴著斗篷的女子,看不清面貌,但光看體態,就已經讓很多人心癢難耐。
把早已畫好的兩張畫像交給門口的高帽男子,青衣先生便帶著茉莉花出了客棧。
牽馬躍上馬背,青衣先生那沙啞的聲音道︰「上來。」
顧傾媚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點頭。
青衣先生見她點頭卻沒有動作,心頭疑惑,但還是伸出了與他聲音極為不符的修長手掌。
顧傾媚伸手抓住,青衣先生用力,女子上馬騎在了他前邊。
聞著一股清香,青衣先生抖了抖韁繩,駿馬緩步而走。
「你不會武功?」馬上,青衣先生沙啞的聲音在顧傾媚耳邊問道。
顧傾媚眼中帶著一絲哀傷,「是的,奴家從小體弱多病,全靠藥浴才活到今日。」
「可記得藥方?」青衣先生問道,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青衣與顧傾媚騎馬慢走,走出了東福城,兩人沒有再說話。
也不知是否因為青衣先生顧及顧傾媚的柔弱身子,還是別的原因,總之他沒有驅馬狂奔。
「先生不用在意我,盡管趕路吧。」顧傾媚眼中有些許感激,也有一點不甘心青衣先生如此看輕她,于是開口說道。
青衣先生看向懷里女子眼中的一絲倔 ,默默點了點頭,策馬狂奔,追逐落日紅陽而去。
……
祝駁與夏安平依然沒有改變目的地,往西而行。
看著天邊的落日,祝駁打開了直播。
「哈嘍大家好,今天主播帶著大家看看壯麗的自然之美!」
視野中,在打開直播的一瞬間,已經有密密麻麻的彈幕開始飛過。
「哇!主播終于又開播了!」
「我要去燒紙告訴我太太太爺爺,主播終于開播了。」
沒有在意這些調侃,祝駁剛想介紹,當一個旅游主播,卻沒想到夏安平那張小臉蛋忽然湊到了近前。
「大騙子,你在跟誰說話呢?」大大的眼楮大大的疑惑。
祝駁一手把夏安平的臉扒拉開,「來大家看看大好河山!」
說著原地慢慢轉了一個圈。
「主播禽獸!我要看妹子!」
「主播實在是太沒良心了。」
「呵呵,男人。」
一堆彈幕已經沸騰罵起,祝駁無奈只得轉頭看著夏安平,「我在和自己說話不行嗎?」
夏安平狐疑的眼神看著他,最後了然的點點頭,憐憫的伸手模了模祝駁的腦袋︰「可憐的大騙子哦,還是個傻子。」
祝駁聞言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手里的藥罐子就要打。夏安平嘻嘻哈哈的提著藥跑開,嘴里嚷嚷著︰「傻子發火了,大騙子不裝了!」
看著前面跑得飛快的夏安平,祝駁哀聲嘆氣,「我要是會武功,看我打得你開花!」
看了看前邊的夕陽,已經慢慢沉入地平線。
祝駁忽然有感而發︰
「你挑著擔,我牽著你,迎來日出,送走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