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結婚是什麼意思?」
不是很明顯、但比認識的金泰妍要明顯的眉毛擰巴在一起,李宣美拍了拍這間Loen練習室的地板,心里突然撲騰撲騰地跳了起來。
一大早就被南正勛喊來Loen公司,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很少听到南正勛這樣說,李宣美半點妝都來不及上,頂著沒多少人能和Wirls時期舞台上區分出來的干淨素顏跑出了家門。
結果,剛坐下就听到了一個「掉下巴」的消息。
自己的第六感這麼準嗎?
昨天晚上才和林允兒談過,今天就應驗了?
「鉉空集團和韓沃集團聯姻,給南正勛和鄭秀容定下了婚約。」
像是長時間沒喝水或者熬夜所導致,南正勛的嗓音是沙啞的,而且眸子有不少血絲。
「呀!」
李宣美心里咯 一聲,立刻撲到了南正勛旁邊,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亂七八糟猜的事情,看來還是成真了……
「你有女朋友的啊!」
談不上和林允兒的關系有多好,也不認為南正勛是把感情當兒戲的人,但李宣美還是越想越生氣,換成了跪坐的姿勢,雙手揪起了哥哥的衣領。
「是,我有女朋友,我們感情很好,我現在很混蛋。」
任由李宣美揪著,南正勛抬起沉重的眸子,仿佛隨時會失去力氣。
不管是什麼原因,錯了就是錯了;
無論再怎麼無能為力,錯了就是錯了;
沒有實力,只能被碾壓式的「任人擺布」,可錯了就是錯了。
在南正勛的世界里,「錯」這件事,沒有理由。
「唉……」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才慢慢松開南正勛衣領,李宣美跌坐在地板上,用力斜咬著嘴唇,煩躁地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
這件事是哥哥錯了,但不管怎麼怪他,都不會有用。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的「壞事」,在很多人看來卻會是好事。
好得不能更好的好事。
品行優秀、貌美得沒有對手、家世背景又是韓沃集團的婚約者,除了他們以外,幾乎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天上掉給南正勛的大餡餅。
南正勛的生父、兄長都會覺得這件事辦得很好,也是在補償南正勛,對吧?
李宣美扶著額頭,另一只手握拳踫了踫地板。
如果南正勛沒有女朋友的話,那她听到現在這個消息,肯定是高興的,多半就要南正勛今天就請客吃飯,說不定興起的時候還會提出來想見一見未來的嫂子。
可是,南正勛有女朋友。
一個她非常認可的人。
那個人對南正勛太體貼了,體貼得仿佛天然就是南正勛世界的一部分,把自己所有的「善解人意」都只給了南正勛一個人。
從十幾歲的時候開始,就只屬于人生曲折的南正勛一個人的港灣。
她相信那個叫作鄭秀容的人是非常優秀的,但她更希望南正勛和林允兒能走到最後,有好的結果。
她也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南正勛身邊的人誤會南正勛,把自己的哥哥當成一個混蛋。
然而,南正勛沒有辦法,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辦法。
「Oppa,那你打算怎麼辦?」
只有李宣美適合說出口的問題。
「告訴她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我也不知道了。」
只有李宣美會听到的正面答案。
「就只有這個嗎?你不告訴她為什麼嗎?」
只有李宣美適合提出的追問。
「不,錯了就是錯了,做錯的時候說什麼都像是在解釋,給自己找借口。」
只有李宣美會听到的、毫無保留的觀點。
「你!」
和剛才一樣,李宣美又突然雙手揪住了南正勛的衣領,雙眼嗔瞪,咬緊牙關。
這種極其沒禮貌的動作,從小到大,她就做過今天這兩次。
自己做錯了事情,自己承擔一切後果,這是好的行為。
但是,你要面對的是你的女朋友啊,你不把話說清楚的話,全指望她自己一個人想明白嗎?
嗡嗡嗡……
不合時宜的手機來電打斷了這一場未完的兄妹談話。
兄長被妹妹提著衣領,雙眼無神地看向自己的手機,妹妹盯著兄長的眼楮,不在乎手機叫喊了有多久。
而手機卻始終保持著耐心,任勞任怨地發出被設定好的提示音。
「是我,有什麼事?」
……
「這件事就是這樣,今天專程拜訪,主要就是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兩位。」
坐在南家的沙發上,沈勝元左手大拇指輕輕撫了撫右手的手心,視線再一次不著痕跡地掠過四周。
這就是正勛長大的地方啊……
裴孝珍張了張嘴唇,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丈夫,然後目光垂下,眨了眨眼楮,放棄一般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算什麼?
突然跑到我家里來,給我說我兒子的婚事已經安排好了?
那女孩長什麼樣子?看著是面善還是面冷?性格好不好?和我兒子怎麼認識的?兩個人平時相處得怎麼樣?生活習慣和我兒子合不合得來?
最重要的,我兒子喜不喜歡那個女孩?
一概不知道。
听了這麼多話,知道的就只是你們這個大家族把我兒子的人生大事已經敲定了,還在你們那個圈子里說得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
哼!
「沈社長花大心血為正勛做的選擇,我相信一定是很優秀的。」
笑,但沒有完全笑。
南載燦始終保持著禮貌的淺笑,說話的語氣也是恰到好處。
但是,一直都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變化。
「自家的孩子,花再大的心血都是該做的。」
沈哲仁認可南正勛,值得高興;
沈哲仁默許南正勛使用那張白色銀行卡「自立」,值得高興;
選中了鄭秀容這個兒媳婦,給南正勛定下了婚約,值得高興;
南正勛最近這一段時間,包括昨天晚上在家宴上的表現,都很上進,值得高興。
終于釋放了壓抑在心中許多年的苦悶和悲傷,饒是一向敏銳的沈勝元也因為沉浸在這樣「老父親」的喜悅情緒里,而沒有去注意到裴孝珍的異常。
可是,這並不代表裴孝珍當真能沉住氣。
眼看丈夫盡管也有情緒,但始終礙于一家之主的身份而沒有發作,裴孝珍說到底還是心疼兒子,忍不住開了口。
自己養大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南正勛這個時候肯定心里很不好受。
「那個……沈社長,您說的那個女孩,正勛他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