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氏面色大變,本來就恐慌發白的臉色頓時更是全無血色。
到底是個婦人,雖然手腕再狠,雖然多年來依靠宮中的姐姐和柳氏母族一直在府中強勢。雖然李猛有了外室和兒子,但是她對李猛也是有情,不希望他因此而死。
能夠協助柳妃出手,這麼大的迫害和刺殺,她幾乎覺得是天衣無縫的!
所以,當李猛帶走的那兩千人什麼也沒做就回來,她才受不住地摔了茶盞。
但畢竟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使得李猛退縮了!因為謝芳華和李猛談話時聲音不高,又距離得近,那名她安插的士兵也沒听得太明白。
謝雲繼慢慢地繼續道,「四皇子安排人在事發當時已經各處搜索柳妃娘娘和柳氏的證據。同時,只要李統領出兵,那麼,便有啟封城的一萬府兵等著剿滅他。」
李柳氏騰地站了起來,「四皇子……竟然都算計到了?」
「自然!」謝雲繼點點頭,「你也知道,這些年,謝氏和皇室一直走到刀刃上,關系一直微妙敏感。皇上器重四皇子,若是四皇子回京,那麼,也許勢必成為皇上手中鋒利的劍對準謝氏。所以,我堂妹便當即決定,保下柳氏,未來,與柳妃娘娘、柳氏一族合作。」
「這……這麼大的事情,能保得住嗎?剛剛有人潛入我內室,盜走了父親給我的書信!」李柳氏悔恨不已,父親再三囑咐她,看過之後,一定燒毀,可是她覺得此事一定能成,便將信放起來了。
「是這封信嗎?」謝雲繼從懷中拿出一封信。
李柳氏眼楮頓時一亮,「就是!怎麼在你手里?」
「我趕來的時候,便看到有人闖進了府中的書房,本來是為說服你,但是有了意外,便跟了去,從那人手中奪了這封信。還奪了些東西。」謝雲繼又從懷中拿出些信箋和幾方私印來,見李柳氏立即上前要拿回,他後退了一步,搖搖頭,「夫人,你沒能力保管,這些還是在下替你保管吧!反正保救下柳妃娘娘和柳氏,咱們便是一家人了。」
李柳氏一怔,看著謝雲繼。
她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謝雲繼代為保管後面更深層次的含義了。謝氏花了這麼大的心力保下柳妃娘娘和柳氏,焉能不攥住些把柄?
而他手中父親給她的書信,以及李猛書房里那些信件和私印,便是最好的把柄。
她一時氣悶,但卻沒有去要回的權利。
她心里也知道,就算要的話,也要不回來。謝雲繼既然能悄無聲息地進了府邸,既然能從早先走的那黑衣人手中奪過東西,能輕易地解開他被黑衣人封住的穴道,自然她不是對手。
沉默片刻,李柳氏點點頭,勉強地對謝雲繼一笑,「公子說得有理,妾一個婦道人家,自然看不住這等事物,以後柳氏和謝氏是一家,交給你保管,妾也是放心。」
謝雲繼見她識時務,頓時笑意漸深,「夫人是女中丈夫,在下也是佩服,既然夫人明白個中厲害,還望後面的事情多多配合。四皇子如今被救出來了。這是李統兵和張統兵的共同之功。今日四皇子自然是沒辦法啟程回京了,恐怕在李統兵再三邀請之下,會主來最近的李統兵府邸。夫人是府中主母,當該知曉如何接待四皇子!」
李柳氏深吸一口氣,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大勢已去,但是幸好不是不可挽回的斷頭滅族之罪,她暗道了一聲萬幸之余,自然是對謝氏感激不盡。盡管謝氏反而拿捏住了她的把柄,她也覺得換位思慮的話,她也一樣會拿捏這個把柄。雖然讓她對四皇子侍候得無微不至困難,但為了整個柳氏,她也能豁的出去,點點頭,「公子放心吧!四皇子身份尊貴,來到臨汾鎮,下榻蓽府,是我和我家老爺的榮幸。一定不會怠慢了四皇子。」
謝雲繼滿意地點點頭,「那在下就先告辭了,夫人準備接待吧!」
李柳氏頷首送客,「公子慢走!」
謝雲繼拱了拱手,不再多留,轉身出了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一處院落。
他身影利落,功夫高絕,李柳氏送到門口,便見他已經人去無蹤。
李柳氏在門口站了片刻,才伸手護住心口,壓了好半響驚,才對外面大喝,「來人!」
府中的人今日也感覺到了非比尋常的壓抑氣氛,所以,暗中卻是人心惶惶,即便謝雲繼武功不高,但也是疏忽值崗。三五一堆,三兩一伙地聚在暗中,暗暗猜測是否要發生什麼大事兒。
李柳氏一聲大喝,便驚醒了聚在暗中的人,連忙拾掇一下,匆匆地跑了出來,見李柳氏臉色十分難看,人人連忙垂首做規矩狀,問夫人有什麼吩咐。
李柳氏也知道自己家的丫鬟婆子護院不能和謝氏鹽倉的公子雲繼比,況且四皇子馬上要打到府上,她也沒空去收拾下人整頓規矩,只板著臉吩咐道,「稍後四皇子將會來咱們府里,都收拾一下,隨我迎接四皇子。」
一個管家婆子一怔,連忙問,「夫人,您說……四皇子?」
「你們沒听錯,就是四皇子!」李柳氏點頭,確定地道,「人人都給我警醒點兒,若是接待四皇子不順利,出了絲毫差錯,我打斷你們的腿!」
眾人腳脖子齊齊一涼,連忙打起精神。
心里都暗暗奇怪,在這府中生活的人都知道,這里主母是宮里柳妃娘娘的娘家妹妹。柳妃娘娘生有三皇子。李統兵府是向著三皇子的。而三皇子和四皇子將來爭奪皇位,那可是對頭。
大皇子、二皇子早殤,如今算起來,三皇子就是皇長子了。
皇室里的皇子,是立長,還是立嫡,亙古來每一次皇位更替,都是一個不更改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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