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
姜誠和杜月笙又一次的坐到了一起,時隔半年後,杜月笙的雙鬢白發更多了,二人聊起已經隱居到香港的黃金榮和已經被處死的張嘯林都嘆噓不已。說了半天後,姜誠開始說黃河決堤的事情,听完姜誠的話,杜月笙不敢相信的說道「委座真的會那樣做?」
姜誠點點頭說道「這件事情還是絕密,但杜先生您看現在的戰局,和我分析的八九不離十吧。」
杜月笙點點頭說道「小姜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事情居然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這可是幾百萬的老百姓啊,不是一句為了大局就可以一推三五六的,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在所不辭。」
姜誠拿著地圖說道「我的計劃是這樣,黃河決堤到徹底泛濫需要一些時間,我會到鄭州坐鎮,一旦發現有決堤跡象,立刻向你們發報,你們就立刻行動起來,把黃河決堤的事情以及對未來的預計都宣傳出去,讓我們的百姓盡量主動離開黃泛區,在黃河堵上之前,黃泛區就是一片死地啊。」
杜月笙點點頭說道「這倒也沒問題,但是河南這里不是我們青幫的地盤,這里最大的地方勢力其實是紅槍會和******。」
這兩個名稱姜誠都听說過,但在此時的具體情況姜誠倒也不清楚,便問道「這兩個勢力很大麼?」
杜月笙點點頭說道「的確不小,我先說紅槍會,這是當年義和團後遺留下來的民間武裝,後來被吳大帥鎮壓解散多次,到了馮大帥的時候,已經不比當年了,但到今天,河南、河北、山東等地還有很多紅槍會的會員,我估計總共各地有二三十萬,至于那個******就更加厲害了,這個是一個起源于明朝中葉,興盛于清末的教派,原來的教主叫做劉清虛,據說已經是第十七代了,前幾年死了,現在的教主叫張光壁,這個教派有一個特點,特別喜歡和政府人員攪和到一起,據說當年袁世凱的財政部部長都是******的教徒,在全國,這個教派也有接近數十萬人之多。」
姜誠听完不禁有些咋舌,他沒想到這兩個民間團體居然現在就有這麼大的勢力,姜誠不知道的是,紅槍會在後世漸漸消散了,而******則在台灣落地生根,擁有教徒近百萬,並且在大陸變成邪教的一種,至今沒有徹底滅亡,而******的前身其實是傳說中的造反專業戶——白蓮教。
姜誠說道「那個紅槍會還好,但******卻很危險,自張角以來,宗教亂政的事情就層出不窮,反而關于這個紅槍會,紅黨早在十幾年前就有過專門的決定和方法來消化和團結紅槍會,嗯,這個問題我會上報的,杜老板就先麻煩一下。」
這時,王勇走了進來,對著杜月笙抱歉的點了點頭,遞給姜誠一封信說道「剛剛延安發來的急電。」
姜誠打開一看,不敢相信的說道「******現在居然還在開封?正在往鄭州轉移?連我們都知道了,難道日本人會不知道麼?恐怕鬼子進攻的速度會被我們的大公子給刺激的更快了。」
杜月笙疑惑的說道「******現在在鄭州能做什麼呢?」
姜誠卻猜到了八成是因為著急上次給的預言詩的問題,便說道「杜先生,我要去一趟鄭州,動員百姓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馬上就會有紅黨的人和你洽談的,時間緊迫,一切拜托了。「
杜月笙拱拱手說道「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鄭州
因為開封實在過于危險,******被程潛帶到了這里,在城門口,看著不斷逃到城中的士兵,******的眉頭一直緊緊的鎖著。
「快,快讓開,醫院,醫院在哪里呢?」幾個士兵抬著擔架焦急的叫道,幾個士兵干脆抓著人就問。
******走下高台,對著那幾個士兵說道「干什麼呢?不認識字麼?醫院在城南,外面還有很多國民軍弟兄沒進來呢,都擋在這里做什麼啊。擔架上的是誰?不管是誰。先給我讓開。」
看到******穿著呢子大衣,身邊還有幾個拿著沖鋒槍的衛兵,尤其是一個美女緊緊的跟在******的身旁,那幾個士兵立刻知道這是一個大官。
那士兵連忙立正說道「報告長官,這是我們的長官,第46師第138旅旅長馬威龍,在陳留口的戰斗中受到了槍傷,听說開封有好藥,就送到了開封,結果結果開封一個人也沒有,便又來了鄭州,也不知道我們長官還撐得住麼。」
******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自己居然忘記讓程潛把野戰醫院留下接應後面的士兵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傷沒有得到有效的轉移,自己還是太年輕,太多的事情考慮不周全啊。
王升看著******懊惱的樣子,低聲說道「這是程長官的意思,程長官害怕我們的醫院被鬼子端掉了,畢竟我們的醫生很緊缺啊,還有藥品,也很緊張啊。」
******不禁疑惑的問道「我們的軍隊不是從來不缺青霉素和磺胺麼?」
王升看著******真的不知道軍隊政府里面的彎彎繞繞,不禁對******的未來充滿了擔心,便拉著******到一邊說道「建豐,愛國商人的確給了我們很多低價的藥品,但這些藥品都是走的商貿線,不是直接捐贈的,這些藥品要下發到軍隊里那麼就需要軍隊自己掏錢買的。」
******瞪大了眼楮問道「這藥品是我們國家的,怎麼軍隊自己還要掏錢?」
王升苦笑道「不光光是藥品,還有槍支彈藥,如果你想要好的軍火,充足的藥品,那就需要加錢,你不加錢也有東西,但槍支彈藥可能就是沒膛線的,受過潮的,藥品可能是沒保護好,失去藥性的,所以,各個隊伍都會想辦法自己掏錢給後勤部門,以便得到更好的裝備,這都是軍隊的老規矩了,只是建豐你沒有再軍隊里面待過,所以這些彎彎繞繞的你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精銳可不僅僅是會打仗,有錢得到好的裝備才是他們變成精銳的主要原因。當然了,委座重點關注的那幾只部隊除外。」
******氣的直跺腳,罵道「蠹蟲,都是敗類,王升你等著吧,我總有一天,要把這些王八蛋統統抓起來。」
說完看著還站在一旁的戰士,連忙叫道「還傻呆著干什麼呢?快去醫院啊,算了,我陪你們一起去吧,順便我也去看看傷兵。」
鄭州臨時野戰醫院,此時已經擠滿的傷兵,超過三百多人的醫療團隊,沒有停的在做著手術,但還是人數太少,更多的人只能簡單的包扎一下,如果不是職位較高的人,往往就是截肢這樣的結局,只有高級將領才會被精心的照顧著。
******等人一走進來,那護士便上前問道「你們這麼多人是干什麼的?不知道這里是醫院麼?不相關的人都出去。」
王升便上前說道「這是蔣公子,代表委員長來探望傷兵的,還有,後面躺著的是打下陳留口的英雄馬旅長,請立刻組織手術。」
「什麼英雄,要不是他們又把陳留口丟了,我們那里會這樣狼狽。」一個渾身骯髒不已,失去了一只手的士兵不屑的說道。
「你******在說什麼?信不信老子崩了你。」那個護衛馬威龍的士兵氣的叫道。
「老子就是說你們這群沒用的卵蛋,老子的部隊差點就全殲第十四師團了,就是你們守不住後路,害的我們兵敗如山倒,我說錯了麼?」那士兵用力站起來叫道。
******怒吼道「你們都給我閉嘴,這里是醫院,這位同志,這次戰役失敗誰是誰非,到時候委座自有公論,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但這位馬旅長是倒在進攻的路上的,我希望你放尊重點。」
那士兵听到******這樣說,才歪過頭說道「好吧,好吧,就當我說錯了吧。」
「你什麼態度?」王升看到這個丘八如果不客氣,不禁有些生氣。
******拉過王升搖搖頭說道「算了,我們四周看一看吧。」
馬威龍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拉到了手術台做手術,******看著周圍的傷兵,心中不禁悲憤萬分,尤其是听著一些戰士對這次不明不白就輸了的怨言,對不戰而退的黃杰更是恨之入骨。
******看了一圈,突然听到一陣叫聲「沒血了,有誰願意獻血的?」
******一回頭,卻是一個護士焦急的喊著。
******問道「怎麼回事?」
那護士並不知道******的身份,只知道他信蔣,便說道「蔣公子,受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血庫的血都用光了,只能讓大家獻血出來了。」
「我們都流了這麼多的血了,還叫我們獻血?你們怎麼不自己獻血呢?」幾個躺在一邊的傷兵叫道,並沒有把站在一邊的******放在眼里。
「我們醫療人員都已經獻過了,再獻血,醫生會虛弱的做不了手術的。」那護士連忙說道「這些都是你們的戰友啊,我求求你們,都獻一些血吧。」
看著周圍的士兵對于獻血如此沒有熱情,******氣血上涌,突然坐到凳子上叫道「來,給我抽,我第一個獻血,這些血都是給我們國民軍的戰士的,抽。」
旁邊的章亞若連忙想拉著******,反而被王升拽住了,王升故意高聲叫道「你們知道這是誰麼?這是委員長的大公子,你們有誰比他的身份更加高貴麼?大公子就一直在這里陪著你們,你們還怕什麼?」
傷兵們听得不禁議論紛紛,傳說中委員長的大公子,這在古代就是太子了啊,連太子都獻血,我們這爛命有什麼好在乎的,紛紛叫著「來來來,一輩子有一次可以和貴人一起流血的機會也不錯啊,來吧。」
這樣熱鬧的場景把那護士開心的想跳起來,連忙到處抽起血來。
馬威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楮問道「我這是在哪里?」
旁邊的衛兵開心的連忙說道「旅座,您現在在鄭州的醫院。」
馬威龍猛地睜開眼楮問道「陳留口,陳留口拿下了麼?」
幾個士兵互相望了望,一個老兵猶豫了一下說道「打下來了,我們打下來了,青天白日旗飄在上面呢,旅座你就不要想了,快休息吧。」
馬威龍點點頭,又問道「這外面這麼這麼吵。」
一個小個子士兵笑道「听說是委員長的公子來了,還獻了血呢,說不定旅座你用的就是大公子的血啊。那你是不是也變成半個委座的兒子了。」
馬威龍看著眼前的血袋,嘴中慢慢的念道「大公子?」便又暈過去了。
另外一邊的姜誠和王勇、李倩二人已經進了鄭州城,看著到處都是士兵的鄭州城,王勇擔心的對姜誠說道「東家,要不我們還是不要進城了吧,這城里太亂了,衛國和弟兄們離這里有點遠啊,我真擔心有什麼萬一啊。」
姜誠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流說道「不要瞎擔心,這里沒人認得到我們幾個,走,我們去花園口看看。」
花園口,位于鄭州市區北郊17公里處的黃河南岸。這個花園口的名字正是取之于此地的風景,自明朝時期,一個官員在這里修建了一座花園後,便花木四季盛開不謝,成為游玩的極佳去處,當姜誠走到花園口的時候,雖然還到處都可以看到花朵,但更多的是兵營和士兵。
「東家,我們走吧,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好奇怪,和那邊完全不一樣。」李倩厭惡的看了看四周,不時有士兵對著李倩吹起了口哨。
姜誠不禁有些後悔帶著李倩,李倩本應該繼續在延安照顧虞藝珊,但姜誠想著這麼多日子以來,李倩都在照顧著虞藝珊,基本沒有出門,這次來河南也沒有什麼危險,便想帶著李倩出來看看,就委托在延安的幾個女護士照顧虞藝珊,讓李倩和王勇、周衛國一同和自己來到了河南。
姜誠搖搖頭說道「我們走吧,看來蔣中介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們找個視野好的地方做好準備吧。」
姜誠等人來到了一片高地,卻發現這里已經有了一群人,這群人為首的一個,姜誠一眼就認出來了,卻正是******。
******看著姜誠三人,不禁好奇,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怎麼還有人有興趣登高看河呢。
「公子小心,那旁邊的一男一女都是高手,中間的這個年輕人我看不出什麼,但應該也不簡單。」******的護衛上前一步輕聲說道。
******不免有些好奇,便上前拱手問道「不知道兄台尊姓大名,來此地何事?」
姜誠本不想這麼快就招惹******,但看到他已經找上門來了,也只好拱手打著馬虎眼的說道「我是從南方逃難來的富商,一直听說花園口的美景,這才來看看,這就離去。」說完便準備走。
******連忙說道「不著急,您還是看看吧,這美景誰知道明天還在不在啊。」說完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
姜誠看著******的背影,心中思考了起來,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去和******接觸,畢竟自己在白黨這邊還是有一些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