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誠還沒到會議廳就听到幾人的爭吵聲,不時還摻雜著李倩的哭聲。姜誠不安的感覺不禁更甚,快步走了過去。
姜誠走進房間問道「出了什麼事情?你們怎麼變的一團亂?」
只看到大廳里,李倩梨花帶雨,哭的不成樣子,連馬尾都好像沒有了力氣一樣搭在後面而不是平時高高的翹起的樣子。
而另外一邊的巴順則是雙目赤紅,旁邊的王勇更是全副武裝躍躍欲試,金山和丁杰則是一邊攔著一個,也虧得這兩個人攔得住這兩個蠻牛,這大概主要歸功于王勇巴順二人不願意弄傷他們吧。
看到姜誠,五人都呆住了,李倩低著頭不敢看著姜誠,慢慢的站起來,然後突然就跪在姜誠的面前。另外幾人也轉移著目光,不敢與姜誠直視。
姜誠看著幾人,心中更是疑惑,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來,大聲喝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一個一個都啞巴了麼?李倩你跪著做什麼?給我站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給我說!」
李倩抬起頭,兩個眼楮紅腫腫的,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會變成這樣,李倩嗚嗚的說道「東家,都是我沒用,藝珊姐被抓走了。」
姜誠腦子瞬間沒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吼道「藝珊怎麼了?被抓走了?誰干的?你給我站起來說清楚!」
李倩被吼的更是不敢說話了。
金山看不下去,走過來說道「東家,我來說吧。」說著看著旁邊的李倩嘆道「昨天晚上,日本特工伙同張嘯林突然突襲黃公館,我們雖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但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已經打不通了,後來才知道電話線早就被割斷,隨後我們便帶著隊伍去救援,但到的時候,日本人已經攻進去了。林桂生為了救黃金榮受到了重傷,現在還昏迷不醒,黃老板也被槍擊中了手,至于藝珊小姐她——」
姜誠手捏的嘎嘎作響說道「被日本人抓走了是麼?」
金山點點頭,旁邊的李倩頭低的更深了。
姜誠惡狠狠的盯著李倩說道「那麼作為藝珊身邊護衛的你呢?你做了什麼?」
李倩把頭低的更厲害了,王勇抓了抓腦袋說道「東家,李倩本來想護著虞小姐出來的,但是鬼子太多了,李倩寡不敵眾才會這樣的,對了,她還把一個很厲害的武士給砍殘了。」
姜誠冷冰冰的說道「那是不是我還要獎勵你了。」
李倩連忙說道「東家,都是我的錯,我——我,我願意以死謝罪。」說著便抽出一把匕首就想往自己胸口扎。
姜誠雙目一閃,一個鞭腿把匕首踢開,閉著眼楮嘆了口氣坐到主位上說道「別說那些沒用的,給我站起來,把具體情況給我詳詳細細的說一遍。」
李倩這才慢慢站起來,把昨天發生的一切細節都說了一遍。
姜誠捏著扶手恨聲說道「日本人?張嘯林?好大的膽子啊,好,你們要玩,我就奉陪到底。你們查到藝珊關到哪里了麼?」
金山說道「查到了,在鬼子的司令部,但是東家,那里有幾千號鬼子在周圍防御呢,國民軍幾萬人加重炮都打不進去,我們——」
姜誠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扶著下巴說道「正規軍不行不代表我們不行,而且我又不是要日本人全部死光。話說鬼子抓藝珊想做什麼?她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可以被鬼子看中的?」
金山繼續說道「根據情報,鬼子應該是知道了虞小姐和東家您的關系,想通過虞小姐來吊出東家您,東家,現在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變應萬變了,不過那個漢奸可身邊沒有這麼多的武力。」
姜誠兩眼銳利的說道「張嘯林?王勇、李倩,你們兩個今晚就帶人去給我把他家端了。」
「他早就跑了!」一股有些底氣不足的聲音傳來,姜誠回頭一看,卻是纏著繃帶的黃金榮。
黃金榮被兩個保鏢扶著說道「他知道我沒死後,立刻帶著家眷躲到了日本人的地方,現在是誰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姜誠一腳把一旁的椅子踢翻說道「查,給我查,他就是跑出國,也要給我翻出來!立刻發報給杜老板,讓他也幫忙,我就不相信了,他張嘯林還真的可以人間蒸發了不成?」
——日軍司令部
影佐昭禎看著一臉自豪的頭山點點頭說道「頭山君果然不負帝國武士威名,這次的事情做的很好,手尾也很干淨,英法找到的線索只能說明那是一場支那人的幫派內斗,很好,走,我們去看看那虞小姐。」
二人來到一間房間,房間里的虞藝珊冷冷的坐在一邊一言不發,影佐昭禎進來笑著說道「虞小姐,實在是太抱歉了,用這樣的方式來請你過來。」
虞藝珊閉著眼楮說道「不知道你們日本人如此大費周章的請我過來,究竟有什麼事?」
影佐昭禎慢條斯理的坐下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我們只是很想知道。衛華的幕後老板到底是誰?那個在佘山夜宴上和你在一起的年輕男子到底是誰?青霉素的生產基地到底在哪里?還有衛華的絲襪秘密是什麼?虞小姐告訴了我們這些東西,我們自然會禮送小姐離開。」
虞藝珊笑著說道「你難道覺得我會回答你們這些問題麼?」
影佐昭禎搖搖頭說道「每個人剛剛來都是不會說實話的,這個我理解,但是虞小姐千金之軀,還是不要考驗我們的能力了,何況,那不過是外人的東西,對你們虞家並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而且我們大日本帝國還可以讓虞先生做上海市市長,甚至是更高一步。虞小姐,一步天堂,一步地獄,還是多多考慮吧。」
虞藝珊哈哈大笑說道「你們日本人說要三個月解決中國,如今三個月將至,你們連上海都沒打下來,居然還有臉面在這里封官許願?請問這位太君,你還真的是孝悌忠信禮義廉樣樣俱全,唯獨無恥啊!」
「八格牙路!」頭山說著就要上前打虞藝珊,卻被影佐昭禎一把攔了下來。
影佐昭禎拍了拍手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只好采取一些特別措施了,當然,為了我們日後的友誼,我們不會對虞小姐做太過分的事情的。頭山君,找幾個人,陪著虞小姐,不要讓虞小姐無聊的睡著了。」
頭山笑著點點頭說道「請大佐閣下放心。虞小姐一定會精神百倍的呆在我們這里的。」
在日租界的一個別院里,張嘯林看著在一邊唉聲嘆氣的小姨太,罵道「你是老子死了還是怎麼了?嘆個屁氣啊,在這里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穿了?」
那個姨太嗲聲嗲氣的說道「我這不是擔心您麼?您說,我們在這里安全麼?」
張嘯林哼了一聲指了指下面的日本兵說道「有東洋兵護著,怕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了,這虞家小姐被抓,黃金榮也沒死,最後我是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啊。」
那姨太听著也說道「可不是麼,老爺,要不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訴皇軍,換點錢花花也好啊。」
張嘯林一搖手說道「那虞家小妞我知道,外表柔弱骨子硬氣,不會那麼快開口的,我啊,要等的差不多了,日本人急了,我再出來,這樣才可以得到最大的好處,你懂個屁。」
那姨太嘟著嘴站起來靠著窗台說道「是,我什麼都不懂,我就懂得伺候老爺行了麼,咦,老爺,那個人你怎麼讓他洗車了啊。」
張嘯林抬頭一看笑道「這個家伙當年可沒給我制造麻煩,現在杜月笙跑了,就來捧老子的大腿,還是先壓一壓,才好用啊,這個是用人之道,你不懂,來來來,給老爺我舒服一下吧。」說著就向那姨太撲了上去。
另外一邊的姜誠冷靜下來後,知道自己急也不是辦法,便先把禮物散發了下去,但是這個時候眾人哪里還有什麼心情去看禮物,李倩看到手里姜誠特地給他買的天津麻花,心里更是難過的要命。正想說什麼,金山走了進來說道「東家,出大事了,羅店徹底失守。日軍開始集結兵力進攻大場了。」
姜誠一听頓時知道不妙,羅店丟失後,中國軍隊的整個左翼就危險了,要是大場再一丟,再加上不久後的金山衛,淞滬會戰又得變成大潰敗。大場這樣的正面戰場姜誠知道自己無法控制,但是金山衛的事情卻必須提前告知國民政府,無論如何,正面戰場打的越頑強,敵後戰場的生活空間也就越大,這二者本就是相輔相成的。
姜誠緊緊的捏著拳頭說道「把我的證件軍裝拿來,我要立刻去南京找蔣中介。」
金山擔憂的說道「那麼虞小姐這邊呢?」
姜誠轉了兩圈說道「藝珊的事情我也要去和虞老板說清楚,另外南京那邊我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上海這邊就由你和——李倩,你們兩個負責吧,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藝珊到底被關在哪里了?要錢就直接去賬上支取,實在不行——就試試和日本人接觸一下,我五天內就回來。」
李倩兩眼通紅的立正說道「東家,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姜誠看了看李倩說道「希望如此吧,巴順,帶十個人,跟我走。」
等姜誠走後,李倩問道「金山大哥,我們先怎麼做?」
金山笑道「上海灘最大的****勢力還是杜月笙,我們先去找杜老板,他一定會有辦法。」
——南京
蔣中介拿著電報,越看眉頭越緊,最後干脆一把丟到一邊罵道「娘希匹,這辭修是怎麼搞的,守了那麼久的羅店怎麼說丟就丟了。」
旁邊的白崇禧搖搖頭說道「陳誠打成這樣已經不錯了,日軍的援軍已經到了,新到的日軍集中了兩個師團到羅店和原來的兩個師團輪番沖鋒,這樣的攻擊力度,羅店失的一點也不冤枉。」
另外一邊的何應欽也點頭說道「羅店血肉磨坊的名聲已經徹底傳開了,一個師上去一天之後就變成一個團,一個連一天要換三個連長,甚至出現了一個班長打了三天後就變成了營長,就因為這個營已經打得就剩下他一個軍官了,更有159、160兩個師全軍戰死的事情發生,說實話,委座,打了一輩子的仗,打的這麼殘酷的戰斗還是第一次見到,我都不敢想象我們的戰士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上的戰場。」
白崇禧笑著說道「不過日軍也沒有得到好,第3師團和第11師團死了三個聯隊長,部隊更是傷亡超過了一半,我估模日軍傷亡接近兩萬五。而且現在羅店已經連一間完整的房屋、一條完整的壕溝都沒有了,守無可守,已經成為了雞肋,放棄了也不要緊。」
蔣中介鄒眉說道「關鍵是國際影響!羅店一敗,國際輿論一定認為我們是守不住了,是要失敗了。」
白崇禧笑道「委座不要擔心,羅店雖失,但大場可以成為日軍新的絞肉機,只要日軍不再次增兵,我有信心我軍可以在上海繼續和日軍磨幾個月。」
這時一個衛兵進來說道「報告,姜誠上校求見。」
蔣中介兩眼放光的說道「快請。」
白崇禧並不知道姜誠,看著何應欽和蔣中介都滿臉笑容的樣子不禁感到好奇,等姜誠進來看到不過是一個年輕人,白崇禧更是好奇了起來。
蔣中介冷著臉說道「你還記得自己是一個黨國軍人?為什麼上次我叫你你不來?」
姜誠笑道「卑職有些事情在忙,委座,我這次來是來匯報情報的。」
蔣中介听到明白姜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便說道「哦?你說說。」
姜誠走上前拿過指揮棒對著地圖說道「我得到最新情報,日軍準備集中十萬兵力在金山衛和杭州灣進行大規模登陸。」
三人听著不禁面色嚴峻起來,現在日軍的數量已經夠多了,再加十萬,可就不是國民軍可以應付的過來的了。」
這時一個軍官走了進來說道「委座,河北急電,石家莊失守了。」
姜誠听到不免一驚。這石家莊怎麼這麼快就丟了,這樣一來,北邊的局勢可又和當年一樣了,娘子關危險了。
石家莊的失守還真的不知道該怪誰,本來在這里守衛的主力便是衛立煌的第十四集團軍,結果這支部隊被調往了山西,後續部隊雖然跟上,但無論是戰斗力還是對地形的熟悉等程度都完全不如衛立煌部隊,結果被日軍打得是潰不成軍,原本要借道石家莊前往山西的第二十九軍更是干脆被潰兵沖散了。只能帶著兩三千人退守娘子關,也算是完成了軍令。
蔣中介看著局勢圖,感覺北方已經有些不好收拾了,河北一地可是出了名的易攻難守啊。
姜誠看著蔣中介有些擔心說道「委座不要太擔心,上海即將到來的日軍就是華北的日軍,所以他們這段時間是沒什麼力氣進攻了,只是山西方面要注意了。」
蔣中介一听驚喜道「哦?這樣說來的話,我們吸引日軍來南方作戰的戰略已經徹底成功了。」
姜誠點點頭說道「是的,所以只要增加金山衛和杭州灣的防御,再守住大場,讓日寇只能在那塊狹小的地方施展兵力,我軍必定可以佔不小的優勢,不過委員長,上海已經無法久守,見好就收才是正理。」
蔣中介搖搖頭說道「你不懂,上海打成這樣已經造成了很大的國際影響,很多國家都在支持我們,只要我們堅持下去,英法美徹底插手戰事,我們就不勝而勝了。」
姜誠知道蔣中介這個時候還抱著對國際力量的幻想,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委座,鴉片戰爭到現在快一百年了,哪里出現過什麼真正可靠的國際主義力量呢。」看到蔣中介眼神有些不對了,姜誠連忙改口說道「委座,我還有一些事情,就先告辭了。」
蔣中介听到姜誠這樣說不禁不開心的說道「怎麼啦?我這里是龍潭虎穴麼?連個飯都不願意吃了麼?」
何應欽和白崇禧驚訝的看著蔣中介,要知道蔣中介平時可重來不會留外人吃飯啊。
姜誠嘆道「委座,不是我不願意留下來,而是虞家小姐因為我出事了,我如今心亂如麻,此次來也是為了對虞老負荊請罪的。」
蔣中介听到不禁說道「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那好吧,對了,我代替將士謝謝你的藥。」
看到姜誠離開,白崇禧好奇的問道「委座,這個年輕人是?」
蔣中介笑道「一個有些小本事的無知後輩罷了,但是他的情報是可信的。好了,我們來看看怎麼樣排兵布陣吧。」
姜誠走出大樓,來到虞洽卿家,看到虞洽卿和虞致民都已經在家里等著自己了。
二人都已經知道了虞藝珊出事的事情,看著明顯變得更加蒼老的虞洽卿,姜誠抱歉的說道「虞老,都是因為我,才讓藝珊小姐——」
虞洽卿搖搖手說道「就是沒有你,日本人也不會放過我的,小姜,你和我說實話,藝珊丫頭還有的救麼?」
姜誠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一定會把藝珊救出來的,如果藝珊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傾盡我的力量,讓他們得到血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