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邁著穩健地步伐走向偏殿,表面上看起來他淡定自若、從容不迫,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他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脆弱。
在遍布各種眼線的皇宮之中,他敢露出一個踉蹌來,當天陛下就有可能知道。如果是以前,他敢斷定,陛下只是笑笑,便不會放在心上。可如今,陛下性情發生了極大地變化,他不敢有絲毫地大意。
老太監來到了偏殿,看到右相秦松正坐在椅子里,安然地喝著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仿佛之前祈年宮里的哭喊聲、求饒聲都不曾發生過。
「秦相,陛下有旨,請您到書房問話。」老太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沒有一絲一毫地差池。
「有勞洪公公了。」秦松將手中茶杯輕輕地放在桌上,同樣恭敬地回了一禮,沒有因為老太監的身份而有絲毫地怠慢。
「請!~」洪公公躬著身子轉身,走在前方為秦松引路。
秦松整理了自己的儀表,邁步跟在後面,一路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整理的風景秦松已經不知道欣賞過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他都看不厭似的,滿眼好奇地欣賞著周圍的風景。
兩人一前一後,非常安靜地行走,誰都沒有說話,與以往相處時經常會說些「閑話」解悶不同,今日的兩人似乎都沒有心情多說一句「閑話」。
來到書房,洪公公躬身做了請的手勢︰「秦相,陛下在看奏折。」
秦松輕輕地沖洪公公點了下頭,再次整理了儀容,這才走入了書房之中。
秦松放輕腳步,這里他雖然常來,但是每一次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打起十成地精神。
商帝正在看奏折,听到腳步聲,朗聲問道︰「秦相來了?來,坐。」
秦松向陛下恭敬地行禮之後,發現書房里空無一人,自己辛苦一些,親自搬了個椅子,坐到經常坐的位置上。
商帝看著秦松的動作,待他坐定後,定了定神,問道︰「事情都辦的怎麼樣了?」
秦松坐著半邊,听到陛下問話,連忙坐直了身子,恭敬回道︰「回稟陛下,事情都已經交代下去了,相信很快朝歌城內的百姓都會知道陛下的仁慈之心。」
商帝微微地點頭,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板著,臉上的線條變得柔和一些,心情也恢復了不少。
「你要控制好城中百姓們的情緒,對于那些外邦使節,盯緊了他們,別讓他們趁現在這個機會興風作浪。」商帝嚴肅地交代任務,他對自己的名聲是格外地看重。
「是,陛下!」秦松站起身,躬身應答道。
「大比的後續工作,還是交由你來處理吧。」商帝擺擺手,略顯疲憊地說道。
「這……陛下,大比的工作,不是由蘭相那邊負責的嗎?」秦松心里一驚,急忙向陛下匯報道。
「剩下的交給你負責了。」商帝眼神停留在秦松的身上,嚴肅地對他說道︰「秦松啊,你不要讓朕失望啊。」
秦松心里苦笑,這比賽都到了後期,要啥沒啥,一點兒好處都沒有,這個時候把大比交給自己來處理後續工作,這不是把燙手山芋丟給自己嗎?
秦松心里想歸想,表面上卻沒有絲毫猶豫,很干脆地答應下來,臉上流露出嚴肅的表情,一副為陛下盡忠的誓死模樣。
商帝仿佛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似的,隨口又說道︰「這一屆的大比虎頭蛇尾,不過第一名的歸屬還是很明朗的,你整理一個章程,把這一屆大比的名詞和獎勵分配好,盡量讓每一個學院都滿意,你明白了嗎?」
秦松一喜,他心里明白,這算是陛下對他接手一個爛攤子的補償,大比沒有決出最後的名次,但是每一名的獎勵都是有數的,給誰不給誰,這里面的可操作性實在太強了。
可惜,龍翔院沒辦法搞定他們。秦松心里唯一遺憾地,就是龍翔院拿到了兩個第一名,即使沒了生存賽,他們也是當之無愧的冠軍,要想昧掉龍翔院的冠軍,幾乎沒有可能。
秦松快速地答應下來,這麼好
的事兒,不答應才是蠢呢。
左相蘭天野辦事不利,失了陛下的信任,自己接受後續事宜,不但打擊了蘭天野地威望,同時還能獲得了大比最大的利益,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商帝看著表面上不動聲色的秦松,對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不過他不在乎,這些好處,都是他給的,他不給,秦松也拿不走。
商帝與秦松在書房里繼續商談著關于商武大比的後續事宜,不多時,門外的洪公公來報,虎衛頭領朱慶燊求見。
「朱慶燊?」商帝微微皺起眉頭,沒想到朱慶燊會在這個時候進宮求見。
生存賽被迫中斷之後,朱慶燊的虎衛負責救援各大學院的選手,之後便在試煉之地負責調查凶獸狂化一事,難不成,他現在就已經調查清楚了?
「讓他進來吧。」商帝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
秦松見狀,便起身準備告退。
商帝打個手勢,示意他坐下︰「你留在這里吧,待會兒正好詢問一下各大學院在救援工作中的表現如何,處理大比的後續事宜,你可以當作一個參考。」
秦松心中一凜,立即明白陛下這是提醒他,不要鬧得太過分,連忙拱手行禮,重新坐回到椅子里,像以前一樣,仍然坐了半邊。
虎衛頭領朱慶燊走路虎虎生風,邁著有力的步伐走進書房,當他看到秦松坐在椅子上時,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陛下。」朱慶燊恭敬地向商帝行禮。
商帝擺了擺手,朱慶燊直起身後,又向椅子里坐著的秦松拱手問候。
一番相互問候,商帝問道︰「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朱慶燊身材高大,做起動作來同樣顯得孔武有力,他拱手行禮,向商帝匯報道︰「啟稟陛下,試煉之地的救援工作進行地很順利,目前為止,所有學院選手均已獲救,其中四十二人受輕傷,十五人受重傷,三人陣亡。」
商帝微微皺起眉頭,這傷亡數量,超出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