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在太原府接上蕭英等使者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總是走走停停,感覺他們對什麼都感興趣,一個小女孩拿個雞毛毽子踢他們都要觀看好一會,路過縣城看到小吃、耍雜技的腿都挪不動,富弼心想,大宋雖然在武力上很弱,但是在其他方面遼國這個馬背民族建立的國家拍馬都趕不及,這也是一種自豪。
有一天他發現蕭英身邊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兵很特別,他和蕭英站在一起別的士兵從不靠近他們,直到後來一次他在那個小兵旁邊的時候,聞到一股特別的香味,才知道那是個女孩,這個女孩身份應該很高, 知道身份後富弼細心觀察,很多時候女孩停下想買什麼或者想看什麼,蕭英也會主動的停下。
這一天他們到了晉州,富弼在征詢了蕭英的意見後,準備讓大家在晉州休整一日,到了驛站,士兵在歡呼聲中沖進房子睡覺去了,正月底出發,現在月初初,在天寒地凍的冰天雪地里騎馬走了十幾天早都累了。
這些人里面最不累的就屬蕭觀音了,坐著馬車,太原的時候蕭英不讓他出去,其余路過的地方都是一些小地方,晉州是出過太原以外最大的城池,所以她很想出去轉一圈,自己是遼人,不懂宋人的規矩,她急需一個宋人向導。
「蕭叔叔,你就讓他們陪我出去吧!安全你讓巴圖魯大哥跟著我就可以,沒有宋人帶著,我怎麼知道那里好玩,哪里不好玩,我不會泄露身份的,您知道我漢話說的可好了。」
蕭英明白了蕭惠將女兒交給自己時那便秘的表情了,他說道︰「我去和宋使商量一下。」
富弼看著過來的蕭英說道︰「不知使節有何事專程過來?」
蕭英為難的開口說道︰「宋使看出來我那佷女了吧!她是我們大遼知樞密院事小大將軍的女兒,愛慕大宋的文化跟隨我來,她想去晉州城里逛逛,宋使能幫我找個向導麼?」
富弼笑道︰「沒問題,希元,你帶著蕭姑娘去城里轉轉,保護好她的安全。」
張唐卿一臉的不願意,他是景祐元年甲戍科狀元,恩師是韓琦,這次談判沒人趟渾水,無奈之下皇上點了自己的將,風吹雨淋就不說了,還要自己陪著一個異國小姑娘去逛街。
「是,富大人,不知蕭姑娘是想逛到幾時,逛的晚了城門就關了。」
富弼說︰「城門關閉之前你們回來就是了,去吧!那來的那麼多怨念。」
張唐卿見到蕭觀音的時候眼前一亮,好一個美人坯子,長得明媚皓齒,一身少數民族的打扮,看著很新穎,就說道︰「我叫張唐卿,字,希元,你今天的向導。」
蕭觀音笑吟吟的說道︰「我知道你,你是狀元,我看過你寫的文章,很厲害,我叫蕭觀音,沒有字,但是我有號。」
張唐卿差點笑出來,號跟字區別非常大,字就是長大後的名字,一般由長輩和師長來取,號就不一樣了,號大多由自己取,因為你在某地
隱居或者某一方面的成就很高而取,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去什麼號,忍住笑問道︰「不知蕭姑娘取的號是什麼。」
蕭觀音高興的說道︰「我號蕭山居士,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氣勢磅礡。」
張唐卿說︰「恩,清新月兌俗,確實不錯。」
「我知道你在嘲笑我,覺著我們遼人在你們宋人跟前談論學問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我自小仰慕儒家文化,八歲開始學習四書五經等等,五年時間可能沒你這位狀元學的多,但是我自認不比你們的舉人弱,你有何嘲笑我的理由。」蕭觀音對張唐卿敷衍的態度很不滿意。
張唐卿雙手抱拳說︰「失敬了,沒想到還是位才女啊!姑娘這個水平怎麼樣我不好評判,有機會我也讓你見見我們大宋跟你同齡女孩的學識,他們詩詞書畫樣樣不弱。」
蕭觀音說道︰「你為什麼不拿我和你們宋人的男學子比,是瞧不起我嗎?」
張唐卿說道︰「這次你有很多機會遇到我們大宋的才子,不用這麼著急,我這人就是文章做的好一點,其余的比起同科好友都是墊底的,到時候你和他們比試一番就可以,蕭姑娘現在不用糾結這個問題,我先帶你去看看晉州城,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這種小城里逛街。」
蕭觀音進城後就變成好奇寶寶了,看著熱鬧的晉州城說︰「好多人啊!真的好熱鬧,剛才你的意思是這還是個小城,難道還有比這更大的城。」
張唐卿說︰「至于是不是,到了你自己感受吧!我給你說了你也不相信。」
「哎,你別走那麼快啊!這要這個,讓他給我也吹一個。」
張唐卿說道︰「這個是吹糖人,你看有你這麼大的人吹嗎?我帶你先去吃點東西。」
蕭觀音就是站在那不走,護衛也停在了三步之外,張唐卿回過頭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下幫著蕭觀音吹了一只兔子,蕭觀音拿在手里如獲至寶,都舍不得吃。
一路下來什麼冰糖葫蘆,油炸團子,圓圓的炊餅,自己拿不了全在護衛手里,巴圖魯看著手里的好吃的,想吃又不能吃,口水都流了好幾尺長。
幾條街走下來張唐卿的腿都麻木了,蕭觀音還興高采烈一蹦一跳的繼續逛著,女人逛街和生孩子一樣都是天生的,你讓她們干活可能不行,一提到逛街可能走幾天幾夜都不累。
「祖宗,這種瓷器不是你用的,好不好,洛陽這樣的瓷器很多,你到時候想要多少都有。」
蕭觀音說︰「我為什麼不能用,你看上面的花紋多漂亮,我在大都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張唐卿說道︰「這東西是冥器,是給死人陪葬用的,你看上面的花是什麼花,它叫彼岸花,也叫曼殊沙華,是生長在黃泉路上的一種花,你買它干什麼,不是詛咒你的家人麼?買了人家笑話,喜歡瓷器到了洛陽 再買。」
一家首飾店和成衣店連在了一起,蕭觀音進去張唐卿和
護衛才有機會休息一下,等到自己都瞌睡了,還不見人出來,張唐卿進去後看到蕭觀音旁邊已經放著好些東西了,他說道︰「這些衣服買了現在又不能穿,你買幾件首飾我們去吃飯吧!算是我求你了。」
蕭觀音說︰「你們真掃興,又不要你出錢,老板幫我把這些東西包起來。」
掌櫃的那張老臉笑的跟花兒一樣,說道︰「姑娘,一共五百零四貫,就收您五百貫吧!」
張唐卿搖了搖頭,這些東西在京城都值不了這麼多錢,掌櫃的這種人見過的這種冤大頭比遼人還多,不宰她宰誰,你願意你買,我懶得戳破,就當為大宋的經濟做貢獻了,護衛給了錢,掌櫃的給張唐卿一個感激的眼神。
為了吃飯分歧又出來了,蕭觀音要去路邊的小攤上吃,說是散發出來的味道好,張唐卿覺著有點掉身份,要去酒樓吃,僵持不下,張唐卿說︰「咱們去酒樓吃吧,酒樓經常有說書人說那種很有意思的故事,你保證喜歡。」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走吧。」走了不遠就看到一家‘晉州第一酒樓’的牌子,張唐卿心想這口氣還挺大,蕭觀音覺著有意思,第一那代表著很好了,指著牌匾說︰「就這家了。」幾人魚貫而入,里面兩層,重點是很熱鬧。
張唐卿來不及阻擋,蕭觀音都湊過去了,跟著過去後看到了十幾個年輕的士子分為兩派,爭的面紅耳赤,其中一個說道︰「我今天就把這瓶特等的西鳳酒拿出來當彩頭,你們南方士子今天對上這對聯,這瓶酒就是你們的了。」
對方帶頭的站起來說道︰「我們幾個人代表不了南方的士子,今日你們北方士子提出挑戰,我們可以答應,輸了我們在場的幾個人你們怎樣都行,但是不能以點帶面。」
北方帶頭的說道︰「可以,這瓶酒在開封城一千貫一瓶,在外面吵到了三千貫還有價無市,你們輸了見到我們退避三舍,我們輸了,這瓶酒就是你們的了,怎麼樣。」
南方的一個士子說︰「我怎麼知道你這酒是不是在騙我們?」
南方的領頭示意他不要說了,對著北方的士子說道︰「你們是東道主,你們出題。」
北方士子的領頭說道︰「就這一個對聯,沒有其他的題目。」
酒樓老板笑著讓小二打開了對聯,上面寫著‘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南方士子一個個抓耳撓腮,兩柱香後他們還是想不出答案,南方帶頭的士子干脆利落的說道︰「我們對不上來,我們認輸,以後見到幾位我們會退避三舍。」
在北方的歡呼聲中南方士子離去了,北方的領頭的說道︰「今日在這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對上來,這瓶酒就是誰的。」
看到四下鴉雀無聲,蕭觀音說道︰「我們能對上來。」
張唐卿要是知道這種情況,打死都不會陪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