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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青唐城得而復失

沁牟欽氈等人趁機迎溪巴溫進入青唐,立轄征兒子隴為主,氣焰復熾。胡宗回督令王贍進攻,王贍還是不肯接受命令。接著在朝廷下旨催促下,王贍乃才進攻青唐。沁牟欽氈等人無力固守,勉強出投降。王贍于是入據青唐城,上奏朝廷。朝廷下詔改青唐為鄯州,命王贍知州事。邈川為湟州,命王厚知州事。當時中外有識之士,已料定二酋投降,不是出自本心,將來必有變動。到時不但青唐不能久據,就是邈川也可能不能固守。王贍等人卻只顧目前,沒有想到以後。

再說哲宗廢去孟皇後之後,有三年沒有立皇後。劉賢妃日夜盼望,格外獻媚,卻沒有得到冊立。于是她囑咐內侍郝隨、劉友端,以及首相章楶,內外請求,也沒有得到答應。害得她徬徨憂慮,悵斷秋波。但是她還有一線希望,就是後宮嬪御,沒有生過一個兒子。如果生下一個男孩,這中宮虛懸的位置,自然屬與她了。

不久,劉妃果然懷孕,十月之後,生下一個兒子。劉妃自然心歡不已,哲宗也很快慰。于是宮廷章奏,一日數上,請立劉妃為後。哲宗于是命禮官備儀,冊立劉氏為皇後。右正言鄒浩,上疏諫阻。哲宗看完,召鄒浩入內,問道︰「這也是祖宗故事,並非朕所獨創。」

鄒浩答道︰「祖宗大德,可效法的多,陛下並沒有全部遵行。現在卻獨取及小疵,恐怕難免招來後世的非議。」哲宗听了,神色大變。鄒浩退朝後,哲宗再仔細看了看鄒浩的上疏,依然躊躇不決,若有所思。于是他把原疏交給中書,下令復議。

可是廢後立後之事,本就是章惇策劃,此次眼看就要成功,偏來了一個鄒浩,想從旁撓阻,他哪得不忿恨?于是他極端痛詆,力斥鄒浩狂妄,請加嚴懲!哲宗又認為章惇說的有理,覺得鄒浩多事,確是有罪,便將他削職除名,羈管新州。尚書右丞黃履入諫道︰「浩感陛下知遇,犯顏納忠,陛下反欲置諸死地,此後朝廷臣子,將視為大戒,怎敢與陛下再論得失?願陛下改賜善地,毋負孤忠!」哲宗不肯听從,反而把黃履也外放知亳州。

陽翟人田畫是前樞密使田況佷子,喜歡議論,為人慷慨,和鄒浩友善,互相激勵。田畫曾入監京城門,對鄒浩說道︰「你現在當什麼官?此時還作寒蟬仗馬嗎?」鄒浩答道︰「待得當進言,勉報君友。」到劉後將立,田畫對同僚說道︰「鄒浩如果再不進言,我就要和他絕交了。」

等鄒浩因為力諫而得罪的時候,田畫已病回家邸。他听說鄒浩出京,急忙去迎接。鄒浩對著他流涕不已,田畫正色說道︰「你太沒氣節了。假使你隱默不言,苟全祿位,一旦遇著寒疾,五日不出汗,便當死去,難道只有嶺外能死人嗎?古人有言︰‘烈士徇名,’你不要自悔前事,恐怕完名全節的事情,還不止此。」鄒浩這才爽然謝教。

鄒浩的母親張氏,在鄒浩當諫官的時候,曾當面叮

囑他道︰「諫官責在規君,你如果能竭忠報國,無愧公論,我也喜慰,你不必有什麼顧慮。」宗正寺簿王回听了鄒浩母親的話,很是感嘆。等鄒浩南下之後,沒有人敢去照顧。

王回卻集友出資,替鄒浩準備行裝,往來經理,又安慰鄒浩母親。巡邏的士卒听說,把他抓進了監獄。王回從容對簿公堂,御史問王回是否同謀?王回慨然說道︰「王回確實听說過,怎敢相欺!」于是背誦鄒浩所上的章疏,先後約二千字,于是被革職。王回徒步出京,坦然自去。

哲宗接著下詔冊立劉氏王皇後,選擇吉日,登上文德殿,親自授給劉皇後冊寶。禮成之後,宮廷慶賀、歡宴數日。哪知樂極悲生,劉後生下的兒子,才過二個多月,忽生了一種奇疾,終日啼哭,飲食不進,太醫都不能療治,竟然夭折。劉皇後自然悲不自勝,徒喚奈何。

皇子夭折之後,哲宗也得了病。好容易延過元符二年,到了三年元日,臥床不起,免朝賀禮。御醫日夕診視,終不能挽回壽數。正月八日哲宗駕崩,享年只二十五歲。總計哲宗在位,改元二次,共一十五年。

哲宗少年老成,是非分明。他即位的時候,年僅九歲,由高太皇太後執政。有一天,按照禮儀應由他接見遼朝使者。蔡確擔心年幼的哲宗見了遼人的容貌、服飾奇異後,會受到驚嚇,有損國威,就先一日對他仔細地介紹遼使的容貌和服飾,請他不要驚奇,還重復講了幾十遍。

哲宗听後不做聲,等蔡確說完,他忽然嚴肅地問道︰「遼朝使者是人嗎?」蔡確回答道︰「當然是人,不過是夷狄罷了。」哲宗說道︰「既然是人,我怎麼會怕他呢?」蔡確沒想到他有如此主見,惶惶退下。

宰相蘇頌在執政時,哲宗年紀很小,每逢大臣有事上奏,都取決于高太後。偶爾哲宗有話要說,有時無人應對,只有蘇頌在奏報太後之後,必定再稟告哲宗。哲宗有要事宣讀,蘇頌必定告訴群臣,讓他們俯首听命。趙煦親政後,元祐年間的舊臣都被貶職。御史周秩想一並彈劾蘇頌,哲宗說︰「蘇頌素明君臣之義,不要輕率議論這位國家的元老。」

哲宗死後,向太後召來輔臣,商議選擇嗣君。她哭泣著對群臣道︰「國家不幸,皇帝無嗣。應選擇一個賢明之人繼位,慰安中外。」章惇當即說道︰「依禮律而論,當立同母弟簡王趙似。」向太後說道︰「老身無子,諸王都是神宗的庶子,不能這般分別。」章惇又道︰「如果想立長,應屬申王趙佖。」太後道︰「申王有目疾,不便為君,還是端王趙佶吧。」

章惇大聲說道︰「端王輕佻,不可君臨天下。」曾布在旁叱責章惇道︰「章惇沒有和臣等商議,如果是皇太後的聖諭,臣很贊同。」蔡卞、許將齊聲道︰「合依聖旨。」向太後說道︰「先帝曾經說端王有福壽,而且很仁孝。如果立他為嗣主,諒無他虞。」章惇勢單孤立,料難爭執,只好緘口不言。

于是向太後宣旨,召端王趙佶入宮,即位柩前。曾布等人請向太後,權同處分軍國重事。向太後卻說嗣君年長,不必垂簾。趙佶泣請向太後訓政,過了很久她才答應。趙佶出生于汴京,是宋神宗的第十一個兒子。他自幼養尊處優,養成了輕佻浪蕩的性格。

據說在趙佶降生之前,其父神宗曾到秘書省觀看收藏的南唐後主李煜畫像,「見其人物儼雅,再三嘆訝」,隨後就生下了趙佶。在趙佶身上,有很多李煜的影子。趙佶自幼愛好筆墨、丹青、騎馬、射箭、蹴鞠,對奇花異石、飛禽走獸有濃厚的興趣,尤其在書法繪畫,更是表現出非凡的天賦。

趙佶繼位,尊先帝後劉氏為元符皇後,授皇兄申王佖為太傅,進封陳王,皇弟莘王俁為衛王,簡王似為蔡王,睦王佖為定王,特進章惇為申國公,召韓忠彥為門下侍郎,黃履為尚書左丞,立夫人王氏為皇後。皇後系德州刺史王藻女,元符二年歸端王邸,曾封順國夫人。

向太後在神宗的時候,就是守舊派。她當政後,隨即任命守舊派韓忠彥為執政,不久又升任右相,左相章惇、執政蔡卞等相繼受攻擊,蔡卞首先被貶任知府;同時恢復了被貶逐的守舊派官員的名位,守舊派官員接著相繼上台。向太後還政後不久,反對立趙佶為帝的章惇被罷相,韓忠彥升任左相,曾布升任右相。

當時守舊派與變法派的斗爭激化,有官員認為元祐、紹聖均有失誤,應該消除偏見,調和矛盾。于是改次年為建中靖國,以示「本中和而立政」,「昭示朕志,永綏斯民」。但新舊黨爭,不僅沒有停止而是愈演愈烈。

韓忠彥很快上奏四事︰一、宜廣仁恩,二、宜開言路,三、宜去疑似,四、宜戒用兵。向太後看了之後,很是嘉許。剛好這是吐蕃又叛,青唐、邈川相繼失守。向太後挺因為听了韓忠彥的建議,不願打仗,于是決定棄地求和,貶黜邊臣。

原來王贍留守青唐,縱兵四掠,以致羌眾都有怨言。沁牟欽氈于是糾眾謀叛,但是被王贍擊破。王贍殺屠殺了城中諸羌,積尸如山。羅結因此有了二心,謊言言回去安撫本部。王贍信以為真,听他自去。他于是招集千余人,圍攻邈川,同時向西夏求援。西夏立即發兵助攻,邈川形勢危急,青唐也大受影響。

王贍恐怕被叛羌隔斷,于是放棄了青唐,率兵東回。王厚也守不住邈川,向朝廷告警。朝旨接連頒下,先謫王贍到了昌化軍。接著謫王厚去賀州,連胡宗回也被奪職知蘄州,把鄯州歸還給了隴。朝廷還授他河西軍節度使,賜姓名趙懷德。隴弟賜名懷義,為廓州團練使,同知湟州。另加轄征校尉太傅,兼懷遠軍節度使。王贍因為前功盡棄,又遭貶職,自然悔憤交迫。他行到穰縣,越想越惱,于是上吊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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