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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監天司

夕陽西下,林道長迷迷糊糊地在昏睡了一天。

似夢非醒中,他听得有人在耳邊呼喊「師父,師父…」

那聲音很遙遠又很近。

林道長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見張眉坐在床前,枕著手臂昏睡。

他吃力地動了動嘴唇︰「張眉?」

張眉頓時驚喜道︰「師父,您醒啦?」

林道長環顧四周,這里居然在一間木屋之中,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我怎麼會在這里?」

張眉是猜到了林道長的心事,起身抹了下眼角道︰「師父,自從汴梁異變,我們在迎接林有德後,當晚就被劫殺,好在有林有德相救,我們商量了一下,就兵分幾路,料想你遲遲未歸肯定出意外了,肯定有人欲加害您老人家,徒兒便暗中使用追蹤雀來找你了。」

林道長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們沒事吧?」

張眉趨步向前,低聲說道︰「徒兒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為什麼官家推出滅佛令後,僧眾都沒有出現。」

林道長面露詫色,弱弱道︰「難道你懷疑他們實際已經參與其中?」

「這只是徒兒一個猜想罷了。」

「杜騰呢?」

張眉道︰「師父放心.我們都安全,有林有德派來的副將保護著。來,這是藥湯,師父快喝。」

一碗藥湯下肚,林道長頓覺舒爽許多,緩緩從床上坐起,他的遭遇記憶猶新。

「師父,您的包袱和丹藥呢?」張眉問道。

林道長頓時驚悚,包袱內有求來的神丹,只有他知道,怎麼張眉知道?

張眉聞聲問道︰「師父,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我包袱里是丹藥呢?」

「我們找到你之前,杜騰就說你回來身上會帶著很重要的包袱和丹藥啊。」

張眉搖了搖頭,她和武松在一顆枯樹樹洞內找到林道長之時,確實沒有看到。

「這完了。」

為了官家,林道長才不顧路途遙遠,年紀老邁親自來跑這趟,如今丹藥被賊人奪去,怎向官家復命?

如果被慕容南陽或者三皇子拿走,那麼大宋即將動搖國本了。

所以粉身碎骨也要把丹藥追回來!

尤其是三皇子此人,勾結霓虹人,用這樣卑鄙手段暗算自己,奪藥而去。

好在他把丹藥寄放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

「張眉!走!跟我一起速回汴梁。」

張眉拉住林道長說︰「師父,您重傷還未痊愈,歇幾天吧。」

林道長濃眉倒豎,怒道︰「休得多言!現在已經不是休息的時候了,如果回去晚了,說不得要出大事了!」

「是是.」張眉不敢再吱聲。

正在這時,忽听木門上 的一聲。

林道長抬頭,只見武松走了進來。

「道長你醒了?」

林道長望著武松不禁松了口氣︰「是你?」

臨近三更天,喬裝打扮的林道長緊了緊衣襟和張眉一行三人潛入了汴梁,回到了監天司。

監天司中一片漆黑。

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怎麼回事?我們的人呢?」張眉一愣,監天司人再少也還是有幾條小貓的,現在一個都沒了。

「小心,我就是被三皇子的人攔截的。」林道長嘆了一口氣,帶著兩人往監天司一個無人知曉的山壁走去。

他運功朝石壁一掌擊去。

 噠一聲,一個幽深的山洞洞開。

林道長領著大家模索走了一程後,看到火把,道︰「張眉,點火!」

張眉用打火石點燃了一支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山洞。

一個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但林道長不禁一怔。

舉目望去里面,一片零亂。

這里各種雜物倒地,花瓶、書架斜倒在地。

「哇呀呀!我的藏經閣!」

林道長奪過張眉手中火把,大步走入。

「師父,你看!」張眉忽然驚叫起來。

林道長高舉火把,照到了一張釘在牆上的一張紙,上面只有一個血紅色的逃字。

林道長看著字條,心中疑雲頓起。

誰釘在這里的?

難道是杜騰?

狐疑間,忽听身後啪嗒幾聲的腳步聲。

武松立馬大呼道︰「火!快躲開!」

林道長轉身一看,這里面被黑暗中射來的兩支火箭引燃,火苗象火蛇一樣快速蔓延,  啪啪地燃燒了起來。

嗖!嗖!

火光閃爍,有幾支火箭呼嘯著從暗處飛來。

張眉手中的火把打個正著,掉在地上一滾,就熄滅了。

火越燒越旺,將林道長等人逼回,一股股灼熱的氣浪使人感到窒息。他們緊一貼在牆壁上,就象烤餅。

誰知林道長對此不管不顧,而是從中拿出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法和寺。

「隨我來!」

林道長一聲大叫,撥開一條道,沖了出去。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武松鎮定下來,護著張眉跟著林道長一同左拐八繞。

就在林道長帶著他們來到一個明眼看出前面有一個洞口的石牆,只有人頭大小,不斷吸取著一點點空氣和火蛇進去。

驟然一聲轟然,火勢蔓延在了里面。

「火蛇也燒到里面去了。」

林有德給他的命令是保護張眉。

此時,火光映照著他的臉。

他虎目圓睜,四處搜索,最後將眼光落在倒塌在地上的書架。

「看我的!」

武松他忍著灼熱的氣浪,跳至書架,猛地用力,「 當」一聲巨響,把書架丟在一處火勢稍小處,一而再,再而三,不斷用各種物品丟出。

最後火苗熄滅,露出一條暫時可以走過的路。

林道長面露喜色,喝聲︰「走!」

雙手用力,拉著兩人往一個石砌的石牆,直接撞牆而入,撲入了冰涼的水中。

「哈,藏經閣旁邊有水道?」張眉剛露出水面,猛吸一口大氣,表示很是吃驚。

武松沒有說話,而是游到兩人身邊。

林道長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監天司肯定還有敵人盤踞著,呼喚︰「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魚貫而下在地下水道中模索前進。

武松感覺到他們在慢慢傾斜上升,越往上越窄,空氣越來越清新,瞬間就知道離出口不遠了。

「洞口!」游在前面的張眉叫了一聲。

原來她看到了上方射下來的一道耀眼的亮光。

在他們上頭是一個水井,可惜上面被覆蓋了一塊不規則的大石,月光正是從石頭的縫隙中投射下來的。

「到了,你們等我。」林道長話一說話,用力一躍,跳出水面,雙手死死卡在井道上,幾個輕點井壁就,一用力把大石掀在一旁。

強烈的光亮射進洞中,眼花繚亂。

就在此時,林道長剛跳出井口。

嗖嗖,又是幾支弩箭射來,一聲撕裂肺腑的慘叫,林道長朝後一倒,再次掉入水中。

「師父!」張眉驚恐伸手要借助掉落下來的林道長。

「林道長!」武松猛然躍出水面,在半空中將之借助,雙腳用力卡在井道上。

「師父!」張眉也攀爬上來,仔細一看,幾支利箭插在他的胸口之上,剛剛逃出生天又遭伏兵襲擊,總不能讓人憋死在井里呀!

「你接著,我上去。」武松將林道長安撫好,立馬沖出井口。

一陣如蝗的箭雨射來,武松只能退了回來。

手無純鐵,有把刀都可以啊。

此時,井口傳來一陣哈哈大笑,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林老頭听著,我等奉三皇子之令在此等候多時,快把丹藥獻出來,饒你不死!」

林道長蒼白的臉一怔,張眉一愣。

「外面有人埋伏!」

這時,井口伸出一個蒙面的禁軍叫︰「哈哈,想不到堂堂大宋國師,道門道主,居然躲在井里不敢露面.」

張眉氣得青筋暴起,雙目噴火,正欲暴起。

「看招!」

卻見此時,林道長一聲怒吼,將身上的利箭拔出,跳出井口,將手中的幾發利箭當做暗器投擲出去。

幾聲哀嚎響起,離井口數米的地上歪歪斜斜倒伏著幾個手執弓箭的禁軍。

林道長還沒看細,卻听到腦後一陣風響,林道長連忙轉身來,用僅剩的羽箭指著前方喝道;「是誰!出來吧!」

杜騰應聲從高高的松樹上躍下,伏身拜倒跟前。

「弟子杜騰叩見道主。」

「是你!」

「道主,我終于等到你回來了。」杜騰擦了擦面頰,微微一笑。

汴梁一個古剎高塔,巍峨壯觀,牌匾上熠熠閃光的法和寺幾個金色大字。

早齋後,圓太即在佛堂靜候林道長的到來。

林道長、張眉杜騰武松步入寺內,圓太身著袈裟出迎。

圓太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不知林道主駕到,有失遠迎。」

林道長跨上殿階,略施一禮,朗聲道︰「林某特來寶剎找大師拿回物品。」

圓太打量著林道長身後的幾人,道︰笑道︰「林道主光臨古剎,何不多住幾日?」

林道長搖了搖頭,開門見山地問︰「我想跟禪師拿回之前我監天司一個道童送來的解毒丹藥包袱。」

圓太禪師不動聲色地說︰「阿彌陀佛!佛門不打誑語.丹藥確是有人取來寄在本剎。但我發現包袱另有秘密,準備將之交給他人。」

林道長听說鏢物果然在法和寺,不禁勃然大怒,霍地立起身來︰「圓太,你身為佛門禪師,竟也干這等卑鄙之事!林某忍辱負重保此丹藥,實為拯救大宋,免使生靈涂炭。

要知道官家可是被你們一脈禪師所害,我幾經周折才將丹藥求來,不惜千里迢迢保此丹藥到此。不料半途遇到一伙人勾結霓虹國半途截劫,真是喪心病狂!」

圓太撢師听罷,撫掌大笑︰「原來如此,待貧僧取出丹藥,你一看便知其中奧妙。」

圓太轉身在佛像上一按露出一個暗格出來。

他從櫃中取出皮袱,放在幾案上,神情莊重地說︰「林道主,你打開瞧瞧。」

林道長此刻不知為何手有些發一抖。

這就是他的包袱不錯,上面還有他親自做的標記,還有他的鮮血。

打開包袱,瓖嵌著寶石的木盒出現在眼前,還有一道黃娟聖旨。

圓太對林道長說︰「請林道主打開聖旨。」

話音未了,忽然圓太一聲慘叫,僕倒在地。

眼前寒光一閃,發現圓太的頭顱滾落地下,剎時,鮮血染紅了地面。

變化太快,眾人頓時呆立當場,誰都想不到杜騰會突然暴起。

良久,他斥問杜騰道︰「你!你為什麼要殺他?」

杜騰提著血琳淋的寶劍辯解道︰「道主,這禿驢勾結三皇子攔截道主,罪贓俱在,還和他講什麼?」

「也許他有什麼隱情,讓他說出來再作處置也不遲啊。」

張眉埋怨道。

誰知道林道長突然一聲長嘆︰「都這樣無情無義,可嘆可悲啊!」

「圓太禪師!你殺了禪師!」

「杜騰,告訴我,三皇子給了你多少好處?」

林道長手按在劍柄上,面若冰霜,眼楮里噴射出火焰,怒視著杜騰。

杜騰握了握著劍柄,聲音發顫問︰「道主,圓太派人追殺我們,你為何替他說話?」

是啊,林道長怎麼突然為圓太說話呢?

林道長拔出劍怒指杜騰︰「你這小人,你我見面後,我可有和你說過三皇子攔截我?我可有和你說過丹藥被搶?」

張眉和武松一愣,確實如此,幾人踫面後,林道長從未說過,杜騰是怎麼知道的。

「哈哈哈,既然被發現了!」長劍一晃,杜騰手中的長劍如一條銀蛇直刺林道長小月復。

此招十分凶狠,意在和林道長同歸于盡。

林道長見杜騰突出殺手,心中惱怒地想︰「罷!我們六年的清風就這麼了解吧!有我無你!」

只見他身軀半轉,手中長劍順勢往下,「當」地將杜騰的劍蕩開。

杜騰身隨劍走,霎時劍光飄杳,疾如狂風,勢不可擋。

林道長矯若游龍,將自己團團護定,且不斷覷機進擊,招數深沉穩健,他在劍法上浸染數十載,造詣高深。

他現在只是想要活抓杜騰,所以在防守中,不時伺機反擊,杜騰也奈何不得。

拆過百余招仍不見勝負,杜騰忽然劍法突變,碧霄劍翩若驚鴻,直掠林道長背上的包袱。

嗤地一聲,包袱被鋒利劍尖挑斷。

杜騰急忙伸手企圖把滑落的包袱托住,搶先一步將包袱奪在手中。

杜騰立馬轉身,飛身掠向寺外,只要他能逃月兌,那麼三皇子必定重重有賞。

可是他剛跑出寺廟邊緣,忽然一道人影沖了出來,那正是見機出手的武松。

杜騰叫一聲︰「不好!」

剛要往後一退,就被武松重重撞飛,只听得杜騰慘叫,摔倒在地。

一把長劍帶著尖嘯凌空而至,對著杜騰一閃而過,一個人頭一滾。

林道長深深嘆出了一口氣︰「何必呢?清靜無為不好嗎?」

「道長?下一步我們做什麼?」武松緩緩走來。

「去你大人那里,我需要他幫個忙。」

張眉站在一旁一聲長嘆,不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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