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位剛來的上官,沒想到對方真得敢拿費忠輝開刀。
按照眼前的情形,費忠輝要是被拖下去,可得挨上五十大板,廷尉府里的板子可是在咸陽都出了名的。
五十板子下去,非死即傷。
眼看著執法隊朝自己走了過來,費忠輝臉色劇變,看向楚陽厲聲道︰
「姓楚的,你真要將事情做絕麼!你就不怕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費忠輝說著,朝門外看了一眼,原本站在外面的兩人立馬走了過來,將腰上的令牌遞了過來。
「楚大人,大家同僚一場,你若非要如此胡鬧,就恕我們不奉陪了!」
「沒錯,楚大人剛一進府就毆打同僚,是何道理!莫不仗著是太子府舊人,就將我等不放在眼里?」
白玉和,魯當國兩人說完之後,現場變得靜悄悄的。
人們臉上神色復雜地看著楚陽,暗暗搖了搖頭。
費,白,魯三人,可是說是廷尉府中流砥柱般的人物。
費忠輝司掌刑偵,白玉和司掌錢糧,魯當國司掌律法條文,三人相輔相成,以維持廷尉府的基本運轉。
現如今,白玉和,魯當國兩人以辭呈為要挾,這位新來的楚令正怕是要為難了呀!
楚陽若是一意孤行,立威的目的倒是達到了,可這廷尉府便沒了做事之人。
可若是受了這威脅,那這上官的威信必蕩然無存。
可以說完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大人,我看要不就算了吧,反正您今天呵斥了費忠輝,也算是出了口氣,又何必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是廷尉大人回來,知道此事,那可就……」
盧密看著楚陽,也是心急如焚。
他固然知道費家兄弟的蠻橫霸道,可形勢比人強啊,這時候服個軟,低個頭,不丟人的。
「算了?」楚陽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了起來。
真把自己當寶貝了,以為地球離開你們都不轉了?
「你們打算遞交辭呈是吧?行啊,楚某收下了!」
楚陽走到了兩人面前,看都不看,就將令牌接了過來。
「行了,兩位既然已經不是我廷尉府之人,這朝廷重地的,也就留不得閑雜人等了,速速離去吧!」
楚陽擺了擺手,就有侍衛將那兩人架了起來,朝外面拖去。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白,魯一臉懵逼,直到被人拖到門口時,才反應過來,連忙高聲道︰
「大人!下官知錯了!請大人再給下官一次機會啊!」
「大人!您不能這麼狠心啊!求求您了,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兩人鬼哭狼嚎地叫了一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壓根沒有想到,這楚陽居然真將他們給罷免了。
這廷尉府的俸祿可不低啊,沒了這邊的官職,他們一家老小,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朝廷公器豈容你等兒戲!還不給我趕出去!」
在執法隊的「護送」下,兩人的聲音很快便消失了。
手里把玩著兩枚新鮮出爐的令牌,楚陽看向費忠輝,嘴角帶著一抹笑容。
「還愣著做什麼,是要讓楚某親自動手不成?」
原本那些還有些猶豫的執法隊員們,看到楚陽那人畜無害的笑容,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再也不敢耽擱,直接將費忠輝架了出去。
「楚陽,你不得好死!」
費忠輝一臉怨毒地瞪著楚陽,不多時,外面便傳來了他的慘叫聲。
听著那鬼哭狼嚎般的叫聲,在場官員們再也沒了之前那嬉皮笑臉的神情,看向楚陽這邊,眼中全都是敬畏之色。
他們知道,如今的這位,可是個狠角色。
誰要是得罪了他,費家兄弟的下場就在眼前。
不多時,費忠輝血肉模糊的被人抬了下去。
院子里,十幾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面面相覷,早已沒了之前那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模樣。
「離哥,咱們還要不要進去找他麻煩啊?」
「急什麼急,沒看耶耶我正在想辦法麼!」
王離舌忝了舌忝有些裂開的嘴唇,看向屋內方向,眼中有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原本以為這楚陽,不過是一介書生罷了,只需他嚇唬嚇唬,就該服軟的。
可幾番下來,王離卻發現這是一個真正猛人。
其殺伐果斷之程度,居然完全不在于他祖父之下。
身為將門之後,直覺告訴他,這種人本不是他能夠招惹的,可要是就這麼離開,他日傳將出去,那他王家的面子還往哪里擱?
「咱們先看看再說,反正陳平,張蒼那兩人是鐵定觸犯了律法,要是他能將此事擺平,我便算他厲害!」
听到王離的話,其他少年們也紛紛點頭,齊齊坐在院子的台階上。
只有王離一個人,撐著下巴,發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費忠輝下去之後,議事廳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所有人都低眉順眼地站在座位上,不敢輕舉妄動。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今日楚某與諸位共勉,做事去吧……」
听到這話,眾人紛紛起身稱是,一個個挺直腰背,走路帶風,再也不見之前那副懶憊模樣。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上官,此時盧密眼中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也慶幸自己站隊成功。
現如今,費忠輝,白玉和,魯當國三人離開,可是留下了不少位子。
要是能得到這位楚大人青睞的話,那他盧密的事業可就有指望了!
「地牢在哪邊?」楚陽喝著茶水,淡淡道。
「就在廷尉府後院下面……」盧密看了眼楚陽,試探道︰
「大人莫不是要去看看那兩人?」
今日早些時候,廷尉府接到舉報,有人在太子府中傷人,便將那兩名元凶拿了回來。
而這位楚大人又是太子府出身,這會過來,大半是與此事有關。
楚陽點了點頭,有些贊賞地看了盧密一眼。
此人倒是一個心思活泛的。
眼下,他在廷尉府,兩眼一抹黑,正缺個能用的人手。
「那兩個人正是楚某的學生。」
楚陽沒有隱瞞,直接點明了身份,也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盧密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大人,這件事情怕是不好做啊……」
如果是尋常的傷人事件,不管是賠償也好,或者調解也罷,廷尉府操作的空間還是很大的。
可這一回,將那兩人送進廷尉府的,可是大將軍王翦的孫子!
現如今,王老將軍正在百越之地為大秦開疆擴土,如果這時候讓他知道自己的孫子被人打了,那還了得。
盧密一臉苦笑地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當听到王翦的名字時,楚陽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復雜。
罷了,先去地牢問問情況再說。
如果那王家真要死磕到底,那他也只有再想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