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懷看到日本衛兵的那一刻,一顆心不禁提了起來。手中的匕首緊了緊,疼得那兩人差點沒喊出聲來。
「給我識相點,引起那兩個小鬼子的注意,爭取把他們吸引過來!」張興懷低悶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兩人感受到腰間匕首的冰涼溫度,身上寒毛不自覺豎立起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們別無他法,既想保命,又不想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哪有這樣的好事。一頭是立刻死,一頭是還有生還的希望。瞬間,他們便作出了選擇。
「八嘎呀路」
似乎是發現有人靠近,兩個負責守門的鬼子兵瞬間抬起了槍,嘴里嘰里呱啦喊個不停,總之都是讓張興懷三人立刻走人的意思,不然,那槍可不是吃素的!
見鬼子舉槍,被張興懷挾持的兩人下意識退了一步,可是前有狼後有虎,實在讓他們兩難。一時間,不禁沉默在了當場。
張興懷心中一緊,他瞥到了鬼子神情中的不對勁,若再這樣下去,不用他自己暴露,小鬼子已然會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
就在他著急的一刻,其中一個人似乎意識到情況不對,終于出了聲。
「太君,是我啊。不認識我了?前兩天我還給你送魚來著。我的,良民大大的!」
鬼子似乎能听懂一些中國話,看到那人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慢慢放松了手中的槍支,臉上神情也由緊張、凶厲變得舒緩起來。
令張興懷最激動的是,他竟然主動走上前來。
殺不殺?!
張興懷有些猶豫。顯然,這是一個干掉鬼子的最好時機,但如果干掉這一個,被另一個開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的計劃便功虧一簣了。
腦海中計算著距離,若是在第一時刻干掉一個後,能不能繼續不引人注意地干掉另一個。最終得到的結果卻是,他依舊沒有任何把握!而且就算干掉了這兩個守門的鬼子,誰能保證失去他劫持的兩個漢奸狗腿會不會馬上逃命!
然而,現實不會給他那麼時間去思考。小鬼子已經湊了過來,而且眼神朝他瞥了一瞥。
「不管了,干!」
張興懷心中一發狠,瞬間,身形似風一般掠過。還沒等那小鬼子回過神來,一支匕首已狠狠插在其喉嚨上!
顧不得鮮血飛濺的場面,整個人已猛地再次沖起,向位于門口方向的另一個鬼子沖去。
早已在同伴的被殺的那一刻,鬼子便反應過來。然而他想舉槍射擊時,步槍的繁瑣動作終究還是讓他慢了半拍。
嚓!
眼看鬼子已上膛完畢,準備扣動扳機之時,一道寒光咻地射了過去。
最終,槍沒有響,在鬼子脖子的位置上,一把匕首直直插在其上。冒著熱氣的鮮血滾滾涌了出來,鬼子倒在地上抽搐不已,不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兩個漢奸呆愣地看完了全過程,這期間,足足用了不到十秒時間,兩條人命,就這麼沒了?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沒有人不怕死,他們更是!剛剛那鮮血噴濺的畫面,直到現在仍讓他們心顫。他們並不是不想跑,而是嚇得腿軟了,根本跑不掉
「起來!收拾一下這里!」
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嚇得兩人一個激靈。求生的給二人注入了一些力量,他們勉強按照張興懷的命令將兩具尸體拖進貨艙之中。
貨艙中,黑咕隆咚,看不清四周。
可是張興懷卻能感覺出,這個貨艙十分寬敞,而且擺放地都十分規整。
旁邊,兩人費勁地將鬼子尸體扔在一邊後,也隨著將目光放在貨艙中。他們雖是從貨船開發起便上船的,可即便是這樣,仍沒見過貨艙長什麼樣。在他們視線所及之處,有麻袋,有封閉的木箱,樣式不一。
兩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到張興懷一直緊皺的眉頭,也不敢說什麼。
「這樣的貨箱,一共有幾個?」
「三個!」
兩人不敢怠慢,趕忙答復。
「三個」張興懷眉心的疙瘩越皺越大,他暗中計較著,若是想毀掉這批貨物,必須三個一起毀掉,否則意義不大。可是想要三個都毀掉,哪有那麼容易?能進入這第一個貨艙已是幸運眷顧了他,可過不了多久,這里發生的異常情況就會被發現,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他。
果然,時間不等人,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驚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不管了,先解決掉這批再說!」
張興懷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包著的火折子,點燃了麻袋等一通易燃物。
「八嘎!」
順下來的梯口出現了一個日本人,發現.貨艙中竟有人放火,憤怒地喊叫著。同時,手中的槍毫不猶豫地向張興懷打去!
事出突然,盡管張興懷極力閃躲,但仍然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勁從額側穿過,灼傷地皮膚烈烈疼痛。
在生死間走慣了的張興懷面對此番場面,極致冷靜。抬手,瞄準,開槍!子彈呼嘯而出,鑽進來人的顱骨之中。一條命,就這樣輕易被收割。
然而,這顆子彈就像是一條導引線,將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吸引過來。無數的鬼子兵偽軍為之警覺,盡皆行動起來。
密密麻麻的持槍士兵涌進了船艙,可是面前卻是一片火的海洋,哪還有人的身影!
呆愣了大約一秒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救火!」
船上頓時如炸了鍋的螞蟻,沒頭地亂竄起來。與抓人相比,他們顯然更加看重貨物的情況。還記得出發時,最高長官下達的命令,無論如何也要保全貨物,否則所有人都要受到處決!現在眼看著貨物在燃燒,他們如何不心焦。
就在這混亂的人群當中,張興懷也在被擠來擠去。當然,他身邊那兩個漢奸人質自然是少不了的。
「帶我去另外兩個船艙!別耍花樣。」
在密集的人群中,他們三人並不顯眼,即便有人認得兩個漢奸,但在這忙碌之際,也只是匆匆照一面,沒有絲毫停留的機會。
兩個漢奸無奈,只能引著張興懷去另外兩個船艙。
可是這一次他們沒有那麼幸運,一個貨艙出事後,他們派更多人手守衛另外兩個船艙,務必保證貨物的安全。
張興懷皺著眉,這下可壞了,單單依靠他一人,已經沒有辦法再染指其余兩艙貨物。
「這位英雄您自己是辦不到的,我看,您還是放了我們,快跑路吧。」兩個被挾持之人中的一個,戰兢兢地給張興懷提了一嘴,可被張興懷眼神一瞪,當即不敢說話了。他們在心中暗罵著自己倒霉,船上這麼多人,怎麼偏偏讓自己踫上了!
可是沒辦法,命都掌握在這位爺手中,還能說什麼?
「沒辦法了。」張興懷心中計較著,腦海中搜尋到最不願用的那個方法,心中一橫。
「喂,你們兩個。」
被叫到的兩個漢奸心中一顫,不知為何張興懷會突然叫到他們,但還是向張興懷看去。但他們只看到了張興懷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後,身上傳來一股推力,還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已翻過了欄桿,直直向水中落去。
噗通!
兩聲極為清脆的落水聲,瞬間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而正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高聲喊道︰「不好了,水鬼逃跑了!水鬼逃跑了!」
無論是鬼子兵還是偽軍,心頭一驚,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抬槍便向水中打。
密集的槍聲讓張興懷都忍不住直起雞皮疙瘩,但他一點都不同情那兩個被他踹入水中的漢奸。這種作惡多端,見風兩面刀之人,最是可恨。受到這般報應,也是為之前他們干過的壞事恕罪!
就在槍聲四起的那一刻,張興懷果斷轉移,將攥了許久的手雷扔了出去——
轟隆!
在爆炸的邊緣,有幾個鬼子兵受到沖擊被炸飛。不過最大的效果顯然是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張興懷裝作馳援而來的漢奸,來到貨艙門口,趁著人多之際,一閃身進入了貨艙之中。
在這批原材料當中,大多是一些藥物,不可謂不珍貴。可是與數萬條人命相比,張興懷懂得取舍。
呼!
火折子點燃了角落處依然的麻袋,而且離麻袋不遠的地方堆砌著幾個大油罐!
張興懷連回頭看一眼都來不及,火勢蔓延地極快,剛等他跑到門口位置的之後,一股猛烈的氣流與巨大的爆響聲迅速爆發。
轟隆——
背後如同受了一記重錘,整個人好似斷了線的風箏,猛地拋飛出去。
船上的人也是一陣郁悶,怎麼一個起火另一個接著起,而且這次更猛,連油罐都被引燃爆炸。可是由不得他們多想,逃命要緊!
油罐爆炸誰敢久留,若是運氣不好引爆了整個貨船的核心,他們都得跟著陪葬!
「快看,有人!」
人群中有人尖聲喊著,手指著一個方向。
張興懷,被爆炸的沖擊力從貨艙中沖飛出來,猛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