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成被成功救出後,剛娃便帶其立馬逃走。他們已經引起了小鬼子的注意,小鬼子也分出兵力來追他們。雖然目前看來曹成已經沒有作為釣餌的作用了,但殺之泄憤立威還是足夠的!剛娃不敢停留,謹遵著張興懷的命令︰一經得手後不要再與鬼子糾纏,先逃跑再說!
與此同時,張興懷率領的特種作戰班也開始有秩序地撤退。日本人哪能給他們這個機會,搶了人就跑?哪有這個道理!松.井次郎憤怒之下吹響反擊的號角,一批敢死隊瘋狂地向前沖鋒!
「不好!」張興懷感受到了壓力,手中德式沖鋒槍毫不吝惜子彈,噠噠噠地掃出一膛子彈!然而,日本人仍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
「他.媽.的!事情有些難辦了。」他心中暗道,同時又抓起了身上最後兩顆手雷,拋將出去!他十分清楚,日本人這個架勢表明要真的拼命了。自己觸了日本人的逆鱗,讓日本人大失顏面不說,更觸動了綠島寧次手中的王牌。這一役,綠島寧次的王牌部隊死傷不少,這筆帳肯定要算在他頭上。
轉眼間,又一波敢死隊沖了上來。張興懷首當其沖,在爆了一個鬼子的頭後,被一枚子彈擦傷了頭皮。剛剛十分驚險,子彈從他腦側呼嘯而過,他甚至都能感覺到其上的炙熱溫度!
鮮血蒙住了他的眼簾,不過如此萬分危急時刻,抹了去繼續戰斗!
「邊打邊退!」
張興懷怒吼著,趁著鬼子沖鋒的真空期,換上了身上的最後一梭彈夾。跟著張興懷後面的都是數次死里逃生的老兵,即使此刻也毫不慌亂,邊打邊退,步步為營。
到這時候,才看出了精良裝備的重要性!鬼子的沖鋒雖然猛,但是往往都會被他們打退。這全指靠著他們手里的家伙,估計每個人的手里,都攢了十幾條小鬼子的性命!
日本人已經瘋狂了,松.井次郎甚至親自持了一把百式沖鋒槍,帶頭沖鋒。
張興懷借著掩體掩護,打一槍換一個位置,在夜色下難以看到人影,讓日軍疲于應對。忽地,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借著汽車的燈光,他好像看到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魚鷹,給我把你那把狙擊槍拿過來!」
被喊道的那人明顯一愣,隨即沒有絲毫猶豫將一把被灰布纏繞著的長槍遞給了自家隊長。入手微沉,極有質感的觸覺讓張興懷心頭一喜,這是把好搶!還是上次從川本武明那里繳獲到的,實打實的洋貨︰M1903斯普林菲爾德狙擊步槍!
將一只眼抵在瞄準鏡上,張興懷迅速將頭探出掩體,借著剛才的印象立馬開槍。
啪!
這道槍聲在槍林彈雨之下似乎並不怎麼起眼,事實也正如其他子彈中的某一顆,打偏了!
戰場上十分混亂啊,各種雜音干擾的情況下難以集中注意力,即使是最神準的神槍手也難以保證準確率,所以張興懷並未失望。立刻調整心神,凝聚精神力。腦海中浮現出剛上戰場時老兵教他的第一堂課︰射擊!
作為一個準神槍手,他一直牢記著戰場上瞄準射擊的每一步。再次子彈上膛,瞄了一眼松.井次郎的位置,立即撤回。
目標六十碼,中間障礙物不多,但身前有人護衛,把握不大。不過,已經沒時間了!
深呼了一口嗆鼻的帶有硝煙的空氣,刺激著腦神經不斷清醒。
猛地睜開雙眼,槍口探出,停頓了大約0.4秒左右的時
間。正是靠這0.4秒的時間,張興懷迅速鎖定了張牙舞爪的松.井次郎。
開槍!
啪!
子彈呼嘯而出,帶著一道火燙的氣流,穿透了日本人整個防線!
敵陣中的松.井次郎忽地感覺到全身一緊,汗毛不自覺地炸立起來。他想掩藏自己的身軀,可是為時已晚。子彈已經到他眼前,他甚至能看到子彈的螺旋紋絡,旋轉著令人發怵
血花飛濺,整個人因為子彈的沖擊力被擊飛。對于中國人來說就像劊子手一般的松.井次郎,終于倒下了。被這樣一顆平淡無奇的子彈打穿頭顱,血花飛濺
「撤退!」
張興懷沒有任何停留,沒有任何慶祝,趁此時機,大吼著命令部隊迅速撤退!
日本人的部隊並沒有追擊,因為此刻整個日本部隊已經懵了。松.井次郎,幾乎是他們心中的戰神,怎麼下一刻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他們甚至還不敢相信松.井次郎已死的事實,整個部隊的心氣,似乎隨著松.井次郎的死一起沒了。
「給我滾開!」
突然,綠島寧次的聲音從人群里面傳來,原本還算儒雅的他此刻卻狀若瘋狂。眼球里充斥著血絲,呆呆地看著松.井次郎尚未涼透的尸體。沒有征兆地踉蹌了一下,幸虧左右之人將其扶住了。他走至松.井次郎的尸體旁,仿佛看到了那猶未瞑目的靈魂。
第一次,他感到如此心痛!就算剿滅對方一個連又如何?松.井次郎的戰死,讓他感覺到自己像是少了左膀右臂。對松.井次郎戰死的痛心,讓他迅速轉移到對八路的憤恨上,他猛地抬起頭顱看向遠方,舉起手中的軍刀
「沖鋒!為我們的戰士報仇!」
綠島寧次的鼓舞起到了作用,剛剛還垂頭喪氣的日本士兵瞬間被注入了一股悲傷的力量!叫喊聲此起彼伏,憤怒地挺槍向前。
轟隆隆——
又一輪追擊,開始了!
與此同時,剛月兌離危險的張興懷眾人又遇到了新一輪的麻煩。在大路上,他們遇到了伏擊,原本想著火速與林覺榮率領的主力部隊匯合,卻沒想到剛逃月兌了虎窟,又進了狼窩。大路上一排槍隊似乎早就在等待著他們,等他們剛一露頭,機槍便毫不猶豫地噴射出猛烈的火力。
跑在最前頭的幾個戰士當即遭了秧,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張興懷下意識地喝止住眾人,就近尋找掩體掩蔽身軀。
「隊長,前面有鬼子的部隊,這條路不通了!」立即有人向張興懷匯報,張興懷剛想下令尋找其他路撤退,又一個聲音傳來︰「隊長,不好了!後面的小鬼子趕上來了!」這幾個匯報無疑給張興懷心底予以重擊!
換句話說,他們被包圍了!而且部隊現在的狀況並不妙,彈藥頂多支持他們打退敵人的兩輪沖擊。一旦彈藥打光,手上的家伙事兒再好也只是一坨廢鐵,這群運河游擊隊的精英恐怕將盡于此!
「該死,明明計算地十分清楚!這支部隊又是哪來的?!」張興懷的思維有些混亂,不知道這支迅速增援來的部隊到底是哪支部隊。
不過,槍聲告訴了他。
正前方的槍聲格外密集,與自己手上拿的德式沖鋒槍所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微山縣城除了松.井次郎所率領的特種小隊配有這種裝備外,另一個想想也知道︰正是川本武明所率領的野獸聯隊第一
小隊!
微山縣存在的兩支最獨特的部隊,此刻全集中在這里,不知對于張興懷來說是不是一種不幸!
若是運河游擊隊的特種作戰班處于全省狀態,彈藥充足,人員充足。他們也不會畏懼這所謂的日本特種部隊,可要命的是經過連番大戰後,他們的補給已經徹底不夠了。
須臾間,張興懷便已想好了最穩妥的作戰套路。
「大家伙,分為兩批。給我分頭頂住敵人的沖擊,盡量節約彈藥。」
目前以部隊所剩下的實力,這個方法是最為穩妥之法。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要沖破鬼子組成的防線,突出重圍,已是不可能的事。就地防守,說不定還能拖延一段時間。
但那也只是拖延罷了。
綠島寧次也發現了川本武明的存在,趁熱打鐵,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這下即使八路想節約彈藥也不成了,密密麻麻的鬼子軍隊發動了沖鋒,八路也豁出去了,大不了拼沒彈藥就是一死,自打他們踏上戰場以來,就沒想著能活著走下去。
嗒嗒嗒!轟隆!
炮聲槍響一聲又一聲震徹!日本人的增援部隊也一波又一波地到來,轉眼間,鬼子不僅沒少,反而又多了許多!
如蝗蟲般蜂涌而至的鬼子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索性八路手中的槍好使,一梭子下去便得倒一大片。但子彈已所剩不多,支撐不了太久。
與此同時。
日本人心底也越來越驚駭這支八路隊伍作戰能力之強!他們並不知道八路彈藥已所剩不多,剛剛的那幾波沖鋒讓他們損失慘重,綠島寧次的心都在淌血!不能再這麼沖下去了,得緩一緩。
這正巧給了八路喘息的機會,借此時機,張興懷查看了一下部隊的損耗情況。
最終得到的結果令人悲觀。彈藥幾近全無,人員方面倒是損失不大。因為打得都是防御戰,只犧牲了六個戰士。
「隊長,我們彈藥所剩不多了。該則麼辦,您說吧。」
「是啊,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您讓我們現在立刻沖鋒,我們也絕不皺下眉頭!」
「」
老兵們都似有預感,仿佛知道了自己的下場。沒辦法,領導這麼一群家伙。就算有什麼消息想瞞也瞞不住,打仗久了的老兵在絕境前都會生出預感。這時候,他們心門也都打開了,相互間說說笑笑,絲毫不把這里當戰場。
所以說,寧見老兵哭,莫見老兵笑。
當老兵笑起的時候,就要小心了。說不定藏在後面的,便是一場踏不過去的鬼門關!
張興懷心有所感,看過每一個人,發現每個人眼楮中均閃著光芒,似是激動的淚花,又似是憧憬的光芒。
他喉嚨里有些哽咽,良久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對不住各位啊。」
「什麼對住對不住的!隊長的本事咱都知道,這次就是大家伙兒運氣不好。既然閻王爺想收咱的命,給他就是。大不了臨上路前再拉上幾個墊背的,俺一家都是讓鬼子殺的,剛剛俺數著了,足足打死十一個鬼子。值了!」
「對啊,值了!」
一眾大漢熱血激昂,紛紛怒喊著。
張興懷也被他們濃烈的氣氛渲染了,胸口熱血激蕩!
「好!咱們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運河游擊隊,沒有跪著生的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