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張興懷他們來說是絕對黑暗的一天,縣城內一個穩定的聯絡點與轉運點意外被端。羅向榮也落入了敵人手中,他們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許志強星夜趕來,神色間充滿了慌張。顯然,他也知道了羅向榮被抓的事!同時,他還帶來了又一個壞消息︰羅向榮被抓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說,是你們的人把羅向榮給賣了?」張興懷與林覺榮對視一眼,均發現了雙方眸子中不敢置信的神色。被同一陣營的戰友背叛,確實讓人難以接受。難道就因為被侮辱了一頓,便拋棄了自己的信仰?叛國投敵
許志強知道張興懷心中在想什麼,面露苦澀︰「我實話說了,投靠日本人的那個聯絡點本就不受黨.國重視。基本已算是拋除在黨.國隊列之外,放任生死的那種。前些年還能斷斷續續地受到餉錢,現在黨.國自己也處于危難之中,補給自然就斷了」
許志強這番話說地很隱晦,但兩人依然听明白了。說明白了,國軍把這些個聯絡點當狗一樣使喚。能用到了牽過來,用不到就踹一邊去放任生死。黨.國危難?無錢可發?通通都是笑話。豈不聞重慶的許多高層將領依然在夜夜笙歌,這點錢豈能沒有?!
林覺榮在國軍待過,更明白其中的道道。不禁冷哼了一聲,不願多說。
「這下好了,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還有什麼可說的。」
一時間,三人陷入了沉寂,氣氛有些尷尬。
許志強自知理虧,哀嘆了一聲,刷地站起身來,「事到如今,看來只能我軍出力了。細菌部隊的事還得靠貴部了」說著,便要向外奔走。可還沒走幾步,便被張興懷拉住了,鐵鉗般的手掌竟然讓他掙不開!
「你這樣去了,就是送死!」張興懷強行將許志強按坐下,給他遞了支土煙,先緩解一下緊張的精神。「我們必須從長計議,你若是莽撞行動正中了鬼子的下懷,我想他們此刻正準備一鍋端呢!」
林覺榮點頭,十分同意!
「你覺得羅向榮會把你們供出來麼?」林覺榮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在座之中,畢竟只有許志強與其共事過,盡管他十分不相信羅向榮能挺得住,但還是要問一問。
不過,許志強的回答讓另外兩人都很驚訝︰「絕對不會!」
林覺榮眉頭一皺︰「這麼肯定?!」
許志強的態度更加肯定了,他十分堅定地點著頭︰「或許你們因為之前的一些事都對他存在偏見。可是我卻十分了解他的性格,高傲,卻對民族事業十分用心!原本以他的資歷,本能留在後方當中高層的指揮官,但他還是主動請願奔赴前線。這也是為何我一直都不與他翻臉的原因,因為我知道,他的初衷都是為中國好的!」
原來如此!
原來其中還有這麼一道,一番訴說,讓張興懷對羅向榮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觀。說到底,都是些熱血的漢子,只不過方法不得當,被抓了短兒。
許志強眼神中浮現著些許悲痛,他已經想到了羅向榮的下場。只要是進了鬼子的憲兵隊,至今還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不過努力還是要做,他們商量了一套方案,準備依靠內線曹成
,盡力去解救。
只是此舉,殊不知將曹成也一步步推向了火坑
————
司令部。
剛從憲兵隊返回來的綠島寧次看起來心情不錯,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抓到一個看似像是官階不低的抗日分子,讓他又有了邀功的本錢。只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對方十分嘴硬,即便折磨到還剩最後一口氣也不松口!
令他想不到的是,連那布店的老板孫掌櫃竟也是敵對.分子。潛伏在這微山縣城許久不露痕跡,著實讓他心中震驚。同時也暗自提高警惕,說不定這司令部中也會有八路的手腳存在
綠島寧次相信憲兵隊的手段,不過就算真問不出什麼也沒關系。這幾個人,足夠了!
他要利用好這幾個人,放出一條長線去,看能不能引出躲在微山縣身後的幾條大魚!
「大佐!孫縣長來了。」
就在這時,孫福成在他的召喚下,終于姍姍來到。
深夜時分,孫福成顯然精神頭不足。睡眼朦朧,細條的死魚眼看起來更加奸詐。臨進門時,他狠狠掐了自己兩下,強打起精神。這司令部的門在他眼里即如發財梯,也是鬼門關。伺候好了,升官發財自不在話下。伺候不好,小命都可能不保!
「來了」綠島寧次罕見地問候,讓孫福成受寵若驚。趕忙點頭哈腰,湊過來。
「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正在跟蹤著呢!您放心!」
孫福成做著保證,一說起有關于曹成的事來,他不禁來了精神。匯報著自己安排的一切,並且又添油加醋地說了描述了一些曹成已經投共的跡象。
綠島寧次不時微笑著點頭,對孫福成的安排很滿意。
「太君您放心,只要他身後那條大魚一現身,我們立即采取行動,保證一個也跑不了!」孫福成越說越信誓旦旦!
「好!」綠島寧次興奮地站起身來,「孫先生,你干的非常好。我看這次魯南地區的主席首選人一定是你了,只要這次事成,我會馬上向山本將軍稟報。山本將軍一定會大大的獎賞你!」
「謝太君!謝太君!」孫福成興奮地眉開眼笑,不斷鞠躬致意。此時的他似乎已沉浸在幻想之中,他的野心不小。听到山本將軍的名字後似乎小算盤又打到了怎樣結識山本將軍上面,這個小小的微山縣,已經容不下他了
如此,又兩日。
城郊外一處重兵把守的小型山莊。說到這里,可不是一般地方。以前虎踞于此的也是一號名人,在運河上行走的鹽幫燭五爺,也曾是魯南地區最大的黑幫勢力。曾經甚至聚眾起來與軍閥土匪抗爭過。不過自打日本人來了以後,燭五便投日了,腦袋頂上頂著個膏藥旗,也算是特務府里的一號人物。燭五行走江湖多年,黑的白的什麼沒見過,自知身在日本人陣營中,要想活命便不能太「跳」。
他緊守著這個理念,將自己的山莊恭恭敬敬貢獻了出來。也就是現在日本人最主要的軍火物資等一應物品的倉庫!可以這麼說說,整個微山縣,連司令部的守衛力量都不敢自詡肯定超過這里!
這是日軍的核心
所在,封閉地像個鐵桶。八路也不是沒把主意放在這里,可是無一例外,通通以失敗告終
同時,這里除了軍備物資倉庫外,還有另一重身份︰重犯關押所!
凡是不招認的俘虜,這里便是他們的地獄。拷打用刑這種事,人們更習慣在陰暗的角落施行。即使是小鬼子這種心理變態者也不例外,山莊對于他們來說著實是一個好去處。隱蔽、清靜、安全!
一應俱全!剩下的,便交給那些變態的拷問者了。
平常的山莊基本處于封閉狀態,只有綠島寧次親自下的命令,才能令其開啟。可唯有今日,是山莊一月一度的補給時段,緊鎖的鐵門大開,迎接著一輛又一輛前來輸送物資的軍車。不多
時,便停滿了整個院子。
由于縣城有了「野獸部隊」的川本武明,特種小隊隊長松.井次郎便被臨時指派來守衛這里。細心是松.井次郎最大的優點,每次有補給到來,他都會親自上陣,檢查是否有差錯。
這里的人都是綠島寧次的心頭肉,自然不能虧待了。什麼豬肉罐頭,各種營養品一應俱全!箱子羅列擺了長長的一排,等待著松.井次郎的檢查。
「你的,是哪個部隊上的。」
「太君,我是」
每當松.井次郎踫到眼生的人,都要詢問一番。
人群中,一個頭戴土黃色軍帽的漢子下意識扣緊了帽檐,咽了幾口唾沫。
松.井次郎到了他跟前,先是開箱蓋看了看里面的東西,清一色的肉罐頭,在太陽底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斜眼瞟看著站在箱前那人,似乎有些面生,便問道︰「哪個部隊上的。」
「松.井太君好,您不認得我了?我啊,曹隊長手底下的!這些里面,還有我們曹隊長送的呢!」
「曹成?」松.井次郎眯了眯眼。
然而對方並未發覺到任何部隊,趕忙點頭︰「對,就是我。我叫陳二柱!平常大家都喜歡加我二子!」
須臾間,日本人臉上浮上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拍了拍陳二柱的肩膀︰「辛苦你了。」
繼續視察下去,不一會兒便全部視察完畢。
「你們地,吃完飯再走!皇軍要大大地犒賞你們!」
人群傳出一聲聲驚嘆。陳二柱不明所以,肩膀聳了聳旁邊的一個兵,問著怎麼了。那人顯然是老人了,便回答說道送了這麼久的補給,還沒有哪一次是日本人管飯的。這次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二柱愣了愣,不疑有他,只以為日本人突然發了善心。不過,這倒是老天給他機會!
就在這時,一隊鬼子兵列隊跑了過來,在陳二柱跟前停住了。
「太君感謝曹隊長的美意,要有一個好東西送給 曹隊長,你跟我來吧。」
好東西?
陳二柱整個人一懵,他想不到日本人會有什麼好東西送給別人,往往都是其他人往日本人那里送禮吧。心底的某個地方稍稍感覺到不妙,但已來不及向周圍傳遞消息,因為他整個人已被鬼子兵圍住。
「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