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華貴裝扮的孫掌櫃顯然沒有注意到羅向榮,听到有人喊他這才停形,回頭看去。
「老板,他們說是來找你的。怎麼趕也趕不走」伙計解釋著,不過卻被孫掌櫃打斷支走了。他那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在羅向榮身上打量著,羅向榮心中一凜,知道眼前這個人物絕不簡單!
「是來找我的?」孫掌櫃問道。「正是!」羅向榮回答,同時邁步向前,「還請借一步說話。」
孫掌櫃盯著羅向榮瞧了半晌,眼神犀利如刀,這才堪堪點頭,將他們領進了後院一間雅間里。幾人坐定,羅向榮終于道明了他的來意。
專屬于國軍的暗號從羅向榮口中說出,孫掌櫃整個坐在太師椅上的身軀微微一怔,隨即看著羅向榮︰「黨.國一年多沒管我了,現在終于想起我來了?」
任誰也能听出孫掌櫃聲音中的不滿,可是羅向榮只能硬著頭皮回應︰「黨.國也有黨.國的難處,日軍進攻地厲害,前線尸橫遍野,孫掌櫃也該體諒一下吧。」羅向榮底氣不足,氣勢不自覺便矮了別人一頭。
孫掌櫃冷冷地瞟了一眼羅向榮,冷笑一聲,也不與他辯,只是問道︰「說吧,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盡管羅向榮對孫掌櫃的態度非常不滿,但無奈,這里是別人的地盤,他還沒有實力在地頭蛇頭上蹦。他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並把要求都羅列給了對方,讓對方幫忙辦到。可是孫掌櫃卻像听笑話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
「嗯就這些了,還希望孫掌櫃盡快為我們辦到。」羅向榮喝了口茶,潤潤干燥的嗓子後,這才止住。
「就這些」孫掌櫃緩緩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的冷笑意味愈濃,「好了,你們三位,可以離開這里了。」
「嗯?!」羅向榮微怔,「孫掌櫃是什麼意思。」
只見孫掌櫃安然坐在太師椅上,宏聲道︰「各位說的以我的能力實難辦到,還望海涵。」
「老頭,你什麼意思!就這麼把我們打發走?你是想叛離黨.國麼?」羅向榮的親衛兵火了,剛剛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氣,此刻再也忍不住發泄出來。可是孫掌櫃卻並不懼怕,相反,一臉不屑,冷笑連連。
「叛離黨.國?這個詞我可不敢承受哦。若是真要算是拋棄,恐怕是黨.國拋棄我才對。當初,黨.國見我沒有價值之後,就像扔一條狗一樣扔開。試問,我現在所取得的成果有一點是黨.國給的麼?」
「你」
兩人都憤怒之極,孫掌櫃也像是一只發了怒的老虎,死死瞪著羅向榮以及他的親兵。
「團長,我看這老頭已經叛變了,別跟他廢話了。」
「是啊,之前听伙計說他與日本人做生意我就已經隱隱猜到,動手吧!」兩個親兵均勸道,已經做好了架勢,將孫掌櫃合圍在正中心。孫掌櫃則冷笑連連,反倒沒有一點懼怕之意,安然坐在太師椅上定定看著眼前幾人。
羅向榮盯著對方,看著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孫掌櫃,事情真沒的商量了麼?」
孫掌櫃不語,氣定神閑,微微閉合著眼簾,讓羅向榮的兩個
親兵愈加憤怒。其中一個甚至已欺近孫掌櫃,作勢便要抓向他的衣領,可是還沒等他踫到對方一根毫毛,一把鐵家伙不知何時已頂在了他的小月復處。
嗡!
剎那間,羅向榮三人的腦子均停滯了一下。原來孫掌櫃還是有所準備的,長袍的袖口里藏了一把精致的防身手槍。 被槍頂著,親兵不敢動作,只能順著孫掌櫃的動作往後退
「好生勸你你不听,非要搞成這樣麼?」顯然,孫掌櫃心中的怨氣也不少。畢竟他是從黨.國里走出去的,即便到了現在這般局面,他也不願與黨.國發生沖突。無奈,對方欺人太甚。
「你說的計劃,在我听來就是天方夜譚。就憑你們這點人?就算給了你們裝備又如何?你們知道鬼子那邊有多嚴密的防護麼?!我勸你們,趕緊走人,這里自有人去收拾局面。別再逼我了」
孫掌櫃的一番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羅向榮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十分難看。
終歸,他還有些理智。心知再在此停留也沒任何收獲,況且已與對方撕破了臉面,走人才是唯一選擇。
「我-們-走!」這三個字非常艱難地從他嘴中蹦出。他最後看了一眼孫掌櫃,卻發現對方早已閉合了眸子,安然躺坐在太師椅上。恨恨緊咬牙關,拳頭表面被他攥出了一條條蚯蚓般的青筋。
吱呀——
就在這時,屋門卻先一步開了!
之前的那個伙計一臉慌張,奔著孫掌櫃而去︰「掌櫃的,不好了,日本人的憲兵隊來了。」
孫掌櫃與羅向榮不自覺震了一下!羅向榮的兩個親兵面色劇變,一個箭步便沖到孫掌櫃跟前,低吼道︰「老頭!你耍我們。」
「放屁!」
此時,孫掌櫃也急了,來不及解釋,慌忙問道︰「他們人到了哪兒?來這里干嘛。」
「說是搜查可疑人員,指名點姓要找您呢。就在大廳里。」說著,伙計斜眼瞥著羅向榮三人,意味不言自明。孫掌櫃雖然著急,卻也沒有任何辦法。鬼子都包圍上門來了,明顯就是要找這三人。要交出去人去麼?
瞬間,他心中便有了計較。
「三子,把他們藏到地窖里去。記住,要上了鎖!」三子一愣,但緊接著便答應了,引領著羅向榮三人向地窖口奔去。孫掌櫃勉強穩定住心神,整了整衣衫,臉上堆上笑容,快步向外走去。
大廳里,果然如伙計說的那般,被日本人的憲兵隊擁滿了。清一色明晃晃的刺刀,駭地人不敢靠近。
孫掌櫃踏著急忙的步子,還沒到憲兵隊長跟前便先吆喝上了︰「呦,這不是夏樹隊長麼?什麼風把您給刮來了,您看您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可準備點東西迎接您啊」說著,一臉諂媚討好的笑容,讓日本人極為受用。
不過,這招若是平時使出來還管用。現在卻失去了效果,日本人快速有力地說了一串日本話,還是旁邊翻譯官翻譯出來孫掌櫃才听明白。
「太君接到舉報,說有抗日敵對.分子進了城,而且就有人發現他們進了你這布店。太君問剛剛你在里面干什麼來!」
「抗
日分子?!」孫掌櫃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驚恐萬分,「太君您可別听信讒言吶,我這里可是干淨地方。我這一大早就去司令部了,剛剛回來。正準備為太君們準備軍衣呢,不信您跟我來看看。」
一听到軍衣兩個字,日本人果然來了興趣。在孫掌櫃的引領下,去了後院。數張長桌拼湊到一塊,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桌面。桌子上鋪著清一色布匹,全是上好的布料。
「太君您看,多好的布料啊。全都是給您準備的,到時候制成軍衣,別提多舒服了。」孫掌櫃手捧著布料,將其放到日本人眼前。日本人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這才將目光對準了桌子上的布料。
用手模了模,果然手感柔滑,就連他這個不懂行的人也知道這是好料子!
「吆西,不錯不錯!」日本人拍了拍孫掌櫃的肩,豎起大拇指,嘴里還嘰里呱啦一個勁說著孫掌櫃是良民的話
「太君可還滿意?」孫掌櫃見日本人上鉤 ,終于放下了那一顆懸著的心。
與此同時,四下查探的日本士兵也都返回來,紛紛報告沒有任何發現。日本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準備收兵查其他地方。
喵!
轟隆!
就在日本人將要離開之際,不知哪里傳出了一聲貓叫。緊接著便是一聲讓孫掌櫃涼到心底的轟隆聲,像是有人踩踏了什麼東西,沉悶的聲音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警惕,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什麼聲音!」日本人死死瞪著孫掌櫃。
孫掌櫃腳下發麻,整個人如身處在冰窖中一般挪不動步。面對日本人的質問,他只能盡力搖頭,干笑著回道︰「可能是哪里的野貓吧」
顯然,這個說法並不能讓日本人信服。
這次日本人搜尋地更加仔細,地窖的入口自然而然被發現了。只不過在地窖口,一把銅鎖將門板生生鎖住。
「這是什麼地方?!」日本人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
孫掌管緊張地手心冒汗,只能回答︰「這里是地窖,已經很長時間沒開了。」
「打開它!」
「太君,不必要吧。已經很長時間沒開了,不會有東西在里面的」
「太君說打開你就打開,廢什麼話!」
面對武裝到牙齒上的日本人,看著在眼前晃著的刺刀,孫掌櫃饒是百般不情願,可是沒有任何辦法。
「太君,這個時間太長了,鑰匙已經找不到了」
「砸開它!」
最後的希望徹底失去了,日本軍官下了命令。一旁有人找到了一柄斧子,對準銅鎖猛力敲擊!沒敲幾下,銅鎖便分崩離析,散落到一旁。
吱呀——
板門被掀開,由于光線不充足的原因,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任何狀況。一股發霉的氣味直往上沖,燻得日本人皺著眉頭躲到一旁。突地,一道黑影像閃電一般從地窖里竄出,驚得眾人差點開槍射擊。定楮一看,原來是一只大黑貓。
黑貓站在不遠處,眼中泛著幽光,警惕地望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