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就這麼關著他們麼?!」許志強的親衛兵尚還有些猶豫,試探著問向許志強。
「關!必須關!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把隊伍往火坑里帶。任務執行之前都不許他們出來,三餐讓人負責給他們送。上面有啥懲罰我都頂著!」許志強虯須倒豎,惡狠狠地表示著自己的決心。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已經與羅向榮撕破了臉面,只能一黑到底。任務成功後,或許還有轉圜余地。
「聯系八路游擊隊,就說我們要與他聯合!要快,知道麼。」吩咐著親兵們,火速開展行動。畢竟他們因為羅向榮而耽誤的時間太多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指不定什麼時候,鬼子的「防疫給水部隊」就要到來了。
與此同時,日軍方面也在為神秘部隊的到來做著最後的準備。
川本武明自從那次圍剿失敗之後,總算消停了不少。不過仍整頓著軍備,時刻準備反擊爭取自己失去的榮譽。也是在那次圍剿失敗以後,他分明感覺到綠島寧次對他的敬畏減少了。這讓他那顆崇尚著武士道的心感覺受到了輕視,暗中憋了一股勁。
之後,他們又接到了配合保護防疫給水部隊的任務。川本武明自然爭搶著這個任務的主動權,將防衛任務完全大包大攬過來。
整個運河一線被他們保護成了鐵桶,運河周邊的方位交給了日本人部隊。而肅清查探任務則交給了松.井次郎的特種小隊,至于偽軍等二鬼子,則做著每日他們該做的事︰欺負中國人,維持縣城秩序。
這幾日里,孫福成可謂是發揮出了自己的優勢。八面玲瓏,左右呼應。不僅繼續討好著綠島寧次,竟然也攀上了川本武明這棵大樹。往來之頻繁,著實讓人為之側目。
此時,縣長的辦公室內。
孫福成翹著二郎腿,吃著微山縣商戶送上來清熱祛火的蓮子,這生活,好不自在!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人從門口處探進腦袋來。細看其面貌,竟然是之前出賣過鐵道游擊隊的「猴子」!
自從那次將洪毅等人出賣了以後,他便領到了日本人的賞錢,生活好了不少。只是他死性不改,嗜貪如命,最終弄了個妻離子散的下場。不過這也讓他更加放得開了,再沒啥顧忌,將自己完全投入到賭海之中。
賭沒了錢怎麼辦?他在日本人那里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于是便將目光移向了孫福成這邊。
孫福成需要大量的走狗,于是,有過「光榮前科」的猴子便順利成為了他手底下走狗的一員。而且,還是比較重要的那一個
「縣長,我來了。」此刻的猴子已再不像以往那般畏畏縮縮,反而是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死命巴結著能給他衣食飯碗之人。
「交代給你的事做好了麼?!」孫福成斜著眼,睥睨著宛若僕人的猴子。
猴子一听問話,趕忙答應著︰「做好了!做好了!」同時整個人湊近過來,頗為神秘地說道︰「縣長您真是料事如神吶,起初我蹲守了幾天並沒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對勁,可多虧我能耐得住性子,終于發現了他們的異常!」
「哦?!什麼異常!」孫福成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神發亮!
猴子越發湊過來,低聲道︰「經過這半個多月的蹲守,我發現」他在孫福成耳邊耳語著,孫福成越听眼神越發亮,直到最後甚至身軀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你說的可是事實?!」孫福成再次確認了一遍。
「千真萬確!縣長大人不信的話可以親自派人去我說的地方蹲守,必然會有所發現!」
「好!你做的很好!」
孫福成激動地無以復加,站起身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著。「終于抓到曹成那家伙的把柄了,哈哈哈!」
「這是你該得的!」
說著,他從辦公室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頗為殷實的小袋子來,遞給了猴子。猴子表現得受寵若驚,實則眼神早已直勾勾地印在上面不能離開了。他辛苦了大半個月,終于等到這一刻了。他似乎又看到了闊別已久的賭場正向他招著手
「這次你做的很好,可以走了。」可以看出,孫福成對他的態度改善了很多。猴子謝過出門後,孫福成竟忍不住仰天大笑了幾聲。
這個消息對于日本人來說絕對稱得上極有價值的大消息,原本這兩個月里他做的貢獻便已少了很多,他甚至能明顯感覺到日本人對他的態度正逐漸冷淡。終究老天保佑啊,在正要緊的當口,給了他這麼一盤大菜!
「來人!去司令部!」
司令部中,對于孫福成的來訪,綠島寧次的態度不冷不淡,就因為孫福成左右逢源的舉動,讓其對他沒有最開始的欣賞與熱情。此刻孫福成俯首哈腰地站在他面前,他依舊眯著眼,靜等著孫福成說出自己的來意。
「綠島太君,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孫福成遞給綠島寧次一個小包裹,拆開包裝,里面赫然是一只綠扳指。玉身翠綠,嬌艷欲滴。
看到這只玉扳指後,綠島寧次這才稍微滿意了些,不過仍如同廟里的金身一般,半躺著不發一言。
孫福成最善察顏觀色,心知綠島寧次心情已經好了許多,這才繼續說道︰「太君明鑒,這些天我一直為皇軍忙前跑後,鞠躬盡瘁。閑暇時間太少,沒來得及到司令部看望您,還希望您能見諒。」
「哦?」綠島寧次眉頭一挑,心中對孫福成的不滿已隨著那只玉扳指消減了大半,不由得來了興趣,問道︰「我可是听說孫先生往川本君那里跑得不少啊,沒見著孫先生有多麼地忙啊」
「太君,這您可就錯怪我了。我這些天一直忙于探听八路地下黨的消息,忙得很吶!」孫福成急忙解釋。
「這我要听听孫先生到底在忙什麼了」
這時,孫福成湊了過來,頗為小心地小聲說道︰「太君,這才我打探到了一個大消息!有關于共產黨打入皇軍內部的一個大消息!」
開始時綠島寧次還以為孫福成只是在為前幾天左右逢源的事狡辯,可沒想到他竟能說出此話,讓綠島寧次心中一驚。他馬上問道︰「孫先生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共產黨打入皇軍內部的一個大消息?難道皇軍身邊有共.黨的內奸?!」
「據我探查到的可靠消息,絕對有!」孫福成說得斬釘截鐵,隨即又向綠島寧次全盤訴說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
半晌後,孫福成已退到了一邊,綠島寧次則皺眉思考著。手指習慣性地敲著辦公桌,發出嗒嗒的有規律聲響。
孫福成試探地問了一句︰「太君,要立即抓捕他麼?!」
立即抓捕?!
綠島寧次顯然不想做的這麼簡單。或許在他看來,曹成只是一個小角色,真正的大角色是在其身後的八路共.黨們!抓住一個八路共.黨的高層,比抓住十個曹成更要有意義。現在自己在暗,他們在明,顯然要利用好這一優勢。
「先不要將這個消息傳出去,我會派人蹲守在你說的那個地方!若這是事實,我會安排好的。」轉瞬間,綠島寧次心里便已有了計較。孫福成自然言听計從,表著對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忠心。
綠島寧次大感欣慰,對孫福成大夸特夸了一番。同時又拋出了一個誘人的釣餌︰最近日軍正在考慮將魯南幾個縣聯合起來,準備組建一個駐山東最高政府機構,準備推舉一個主席。這個主席雖然不如汪偽政府的主席有分量,但在整個山東地區可算是首屈一指的!
孫福成听了,頓時心花怒放。感恩戴德地謝過綠島寧次。
其實孫福成早已不滿足縣長這個職位,奈何沒有晉升門路。此番有了奮斗目標,更讓他心中充滿了干勁。
「太君放心!我孫福成定為皇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日後若有什麼命令為難,太君就只管招呼我就行,我替太君去干!」
看著孫福成激動興奮的模樣,綠島寧次臉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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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夏日陰夜,濃密的烏雲遮蔽了天上的明月,沒有一絲亮光。狂風呼嘯,悶雷在天際怒吼。單看這個天,便能猜測出待會將要迎接的是一場多麼大的傾盆暴雨。國軍游擊隊所在的山區,悶雷格外響,風也格外大!
甚至站崗放哨的偵察兵,都被那突然來的一記悶雷嚇了一跳。
「這鬼天氣,這他媽嚇人!」守衛羅向榮等人的士兵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抬眼看著天際忽明忽滅的雷光。
「誰說不是呢。你說咱倆咋這麼慘,偏偏輪到咱倆守夜要淋雨。真是倒霉透了!」另一個士兵也抱怨著,苦著一張臉。
就在這時,門簾開了,露出羅向榮的面龐來。兩人嚇了一跳,立馬站直。羅向榮絲毫不理會他們,向外走著。
「團團長,您干嘛去?」
「咋滴,撒尿也管?!」羅向榮沒好氣地怒瞪了一眼士兵,繼續向林間走去。士兵想要阻止,但一想也是,就派一個人跟了過去。就在這時,一個又一個的黑影猛地撲將出來,將兩名士兵撲倒了,兩名士兵掙扎不過,被打昏在地。
被軟禁的士兵陸續而出,在黑暗中閃動著身影。
原本在平時,就算他們打暈了守門的士兵也沒用。還有其他巡邏隊,乃至暗哨。可是偏偏造化弄人,今夜正是國共兩方商討聯盟大事之際,許志強帶人出去了。再加上月黑風高,悶雷不斷響徹,掩蓋著聲響,就這樣被羅向榮他們逃出來了。
二十來個人鑽進林子里,就像魚歸大海,虎嘯山林,沒有什麼能攔得住他們的。直到到了一個山頭邊,這才停下來歇息喘氣
「團長,弟兄們都沒有武器,這怎麼辦?!」
「是啊,家伙事都被那群狗.娘養的給扣下來,咱們該怎麼辦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齊聚在羅向榮身上。
羅向榮思忖了片刻,說道︰「放心,這邊有咱們的交通站,咱們到了那里武器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