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成有所意會,心思流轉便明白了個大半,聲音放低,問道︰「你是想讓我們在其中當內應」
「是的!」張興懷與林覺榮並不避諱,面色凝重地點頭。他們心里還沒有太大把握,這是個危險差事,一個不留神便是萬劫不復,萬一曹成臨陣畏懼了,也是理所當然。他們在等待曹成以及其他人的回答,沒想到曹成根本連想都沒想,直接點頭答應了。
張興懷與林覺榮極為驚訝,提醒著︰「不再想想,商量商量?」「還想什麼!只要是給中國人辦事,就是火坑也得跳下去。經歷了這麼多我早想明白了。這條命自打加入抗日的那一刻起便是抗日的了,先前貪生怕死降了日本鬼子。不過老天待我不薄,派你們來再次給我機會,我還有什麼好想的。」曹成的干脆確實讓人難以想象,而他手底下那一眾人也如他這般,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他們在這之前已經隱隱猜到,八路必然會有用到他們的地方。不然怎麼可能冒著生命危險拉他們加入隊伍,難道看中他們是精英之師?這句話說出來他們自己都不信!一個能與「野獸部隊」打持久戰的游擊隊,會在乎自己這幾十人?
「以後我們這里就是咱們八路的交通站,放心吧各位!」剛才喝大了酒一直說胡話的二子紅著臉,就差沒在張興懷與林覺榮面前跪下,眼淚撲簌簌地往外掉。訴說著自從投降以後遭受到的非人待遇,又說起遠在故鄉的妻兒老母,三十多的漢子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漢子哭著哭著便又笑了,因為加入了八路,感覺自己又有奔頭了。給小鬼子當偽軍著實把他們憋屈壞了,赴死冒頭的事都是他們干,吃苦受累的活也是他們的。而且一出去便被老百姓指著脊梁骨罵,他們也是中國人,心底也還存留著熱血,哪能不知羞愧,不知家國恨
抹了把臉上的淚,曹成等人突地齊刷刷站起來,面朝著張興懷、林覺榮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往後便生是八路的人,死也是八路的鬼!咱再也不是漢奸了。生死都是個干干淨淨的人,心里舒坦!」
「請隊長交給我們任務!」曹成帶頭,神色肅穆,莊嚴而又激動。
這一刻,張興懷終于不再把這群漢子當成投過降的漢奸來看。原來這一直都是一群胸懷著熱血的男兒,戰場上誰不惜命。只不過當時思想一松懈,便成為了俘虜。有人被俘虜後自甘墮落,成為了有名的大漢奸。而有的人胸懷著華夏血,期待著有朝一日能月兌離賊窩。
很幸運,讓他遇見了他們。
由于他們特殊的身份,再加上外面還有等待著的兄弟。張興懷、林覺榮不便在此過多停留,暢聊了一小會兒後便起身離開。
而等天一亮,曹成便帶著人直奔司令部,說什麼也要見綠島寧次一面。
正值綠島寧次剛起床,對著鏡子梳著他那為數不多的頭發,听到有人報告曹成來了,眉頭忍不住一皺,自語道︰「這個家伙怎麼來了。」這幾日,他正在尋覓著能接替曹成的人。曹成的地位有些特殊,必須是有些能力的人才可以擔任。原本以曹成的軍事才能,擔任此職綽綽有余,可誰知道他與孫福成如此不合,二者選其一的話,他便只能留下更加忠心的孫福成。果然如中國的那句老話所講︰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正襟危坐在座椅上,他已經能想到曹成此行所為何事,無非就是制裁孫福成。可是這是絕不可能的!
「太君!」
曹成今天收拾地不錯,頭發整齊地梳在一側,土黃色軍服穿戴整齊,完全不似前兩天那般邋遢不堪。經過這麼一收拾,還真是一表人才,讓綠島寧次不免有些眼前一亮。
「你今日來是為了什麼?若還是那件事,我勸你轉身回去吧,我是不會答應的。」綠島寧次懶得再和他多說廢話,反
正這人早晚也要替換掉,無需再給他好臉色看。
「太君您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綠島寧次來了興趣,問道,「什麼一半,說來听听。」
「我這次來確實是為了孫縣長一事,只不過我不是為了向他尋仇,而是來向他道歉的。」曹成恭敬地回答。
「道歉?」綠島寧次興趣更濃了,上下打量了曹成一遍,不知為何他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前些天不是還要死要活的麼。沒等綠島問,曹成便率先回答︰「我已經想明白了。究其原因,我與孫縣長結怨的原因還是因為給皇軍出的力還不夠!孫縣長找我麻煩是應該的。現在想清楚了,既然為皇軍做事,便要全心全意地去做,不能有絲毫懈怠,我想只要一直這麼做下去,我與孫縣長的關系便會合好」
說著,話音一轉,「當然,最重要還是為綠島太君效力,這是我為綠島太君準備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麼好東西,敬請笑納」
一枚金燦燦的懷表被他遞上去,閃著耀眼的光。
綠島寧次那雙觀遍無數寶物的雙眼瞧了一下,便知道這雖然不是個稀罕的玩意,但也算精巧,最重要的是曹成第一次給他送東西!以前曹成這個人又冷又硬,像極了中國固執的軍人。這也是為何他偏愛孫福成的原因!現在好了,不知什麼原因開竅了。
不著痕跡地將懷表收進懷里,綠島寧次滿意地看著曹成,「曹隊長,很高興能看到你幡然醒悟。你們中國不是有一句古話︰叫什麼浪子回頭金不換!對,就是這個。」
綠島寧次著人去請孫福成了,孫福成還在家里睡得昏昏沉沉便被吵醒了。被鬼子連拉帶拽地請到司令部後,這才知道是曹成來找自己。
擔驚受怕地進了司令部,盡量離曹成遠點。沒辦法,上次的記憶實在太深刻了。至今手背上那塊肉還疼著呢,可別舊傷剛愈,新傷便要接踵而至
「孫縣長,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讓孫福成做夢都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曹成竟然向他彎下了腰,而且真摯道歉。這是咋回事?難道上次的刑訊將他腦子整壞了?!孫福成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楮,又看了看綠島寧次,只見綠島寧次微笑地沖他點頭。
「呃曹隊長起來吧,今兒是吹什麼風,曹隊長怎麼想起給在下道歉了。」孫福成不知其中是否有詐,只能勉強接受。但是接下來的一系列舉動都讓他心中發毛,原先那個對他粗魯蠻橫的曹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一樣的曹成。
綠島寧次之前收了曹成的東西,此刻當然要替他說些好話,況且微山縣內部一團和氣,齊心為皇軍賣命的場面才是他一直想看到的。「孫縣長,我看曹隊長是幡然醒悟了。你對他的看法應該改變了。」
既然日本人都發話了,孫福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賠笑答應。
「既然如此,我看你們今天就別走了。陪我在司令部喝一杯,曹隊長,你可得好好說說你的心路歷程,到底是怎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孫縣長,你也听听!」
這頓飯表面上十分愉快,曹成再次向孫福成與綠島寧次道歉。孫福成也向曹成表示自己的歉意,只不過他還不確定曹成到底是表面上與自己修好,還是真的良心發現
綠島寧次開心了,微山縣凝成一塊,也不用再煩惱找曹成的替代者。喝完酒後,他還要留曹成與孫福成在司令部住下。這對于任何一個中國人來說都是最好的待遇,可是只有曹成答應了,孫縣長以公事繁忙為由借口離開了這里。
坐在屬于自己的汽車上,孫福成狠狠抽了口香煙。煙霧繚繞之中,他開始回想之前所發生過的一切。曹成為何突然醒悟了?難道真的有人會變得
這麼快麼?不,直覺告訴他其中有貓膩,看來他需要好好查探一番了
半月的時間,在指縫間悄悄度過。
這段時間里,國際上又發生了許多大事件!包括日本人加緊對東南亞的侵略,對南方重慶國民政府的侵略。只要有人的地方,日本侵略軍便會尾隨而至。而且東洋鬼子似乎已經不把西洋鬼子放在眼里,開始向中國的租界施壓。
在中國的租界對西洋人相當重要,那是一塊巨大的蛋糕,每天都在產生巨大的利益。可是面對著東洋士兵,西洋人那點兵力根本不夠看得,只能忍氣吞聲,龜縮在租界之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這期間,日本與美國的關系也開始惡化。甚至美國民間發起了很多向日開戰游行。
但是這點並未讓日本人有所收斂,在他們看來,一步步蠶食吞並世界才是他們的任務。這場所謂的「聖戰」一經開始,便不能結束。中國已經亡了一大半,代表正統的蔣.介石政府一退再退,被摧枯拉朽般地擊敗。而東南亞那邊,看起來也只是時間問題。北邊有個龐大的蘇聯,這對于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問題。但只要將兵力一集中,想來很快也會佔領並吞並龐大的蘇聯。到時候他們會與德國盟友相遇
當然,一切的設想都是在佔領中國的前提下!
中國,是一根難啃的硬骨頭。表面上他們已佔領了中國最繁華的地區,可實際上卻仍不穩定。無論是八路的滲透還是國民黨軍隊的反擊都讓他們不能全心全意去對外擴張,這是小日本所不願看到的。
與此同時,運河上的游擊隊也在貢獻著他們自己的力量
有了內部人員的暗中幫助,水上交通線建立地十分順利。他們終于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
幾個送情報的特派員要經過運河交通線,西進延安。他們所負責的運河——微山湖水上交通線,相當于四省的一個大門口。只有這個大門口把嚴實了,來往的人才能順利。否則,將很難開闢其他路線。
由于這是第一次在水上交通線執行的任務,張興懷等人緊張之余,又怕出什麼ど蛾子。
事實證明,內部有人果然好辦事。有了曹成等人的秘密通信,他們不僅知道了鬼子的巡邏路線,還得到了一張完整的布置圖。這對于他們來說具有重大的戰略研究價值,千金也不換!
特派員很順利地通過,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是第一次內外合作,任務的順利完成讓曹成等人也著實興奮了一把。果然,為中國人自己幫忙就是比給小鬼子干著舒服!
水上交通線,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建成了。並且馬上投入運作,有時還會由鐵路上的接手,多則有五六人,少則一人。多少重要的人物從小鬼子眼皮底下逃過,而小鬼子對于這一切還全然不知。
綠島寧次恐怕還沉在歡喜之中。曹成時不時地便給他送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的是中國民間一些剪紙,有的則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玩意。這些萬億雖然在民間里流傳地極為廣泛,可是對于小鬼子來說卻是些稀奇玩意。特別是對綠島寧次這種骨灰級「收藏家」來說,更是珍之如寶貝。
整個微山縣,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而且又有一股龐大的暗流,正慢慢接近向這里。這股暗流之大,將對整個魯南地區的八路軍都是一個極其大的考驗。
運河線路上,日本人的汽船嗡嗡作響,這次是許多汽船組成的運輸船。運送的清一色都是日本兵!而且看似裝備極為精良。若是張興懷在此,說不定還會發現這支部隊極為眼熟。現如今,這個部隊又回了
而且,他們是擔負著任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