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昨夜的大勝利之後,興懷暫時決定先不逃亡。這里畢竟是小路,鬼子的大部隊不會從這里走。若是只有小股部隊的話,他們完全有的一打!
派出一小股部隊當作偵察部隊,其余人則在靠近莊子的山頭上建立起簡單的防御工事。小股鬼子部隊到來已經預示著︰將會有更多鬼子打過來。他們至今還記得弟兄們當作人肉炸彈拋向敵人的那一瞬間。興懷還記得,他還有一個被托付的干兒子
如此過了兩天,都沒有意外情況發生。而難民們也習慣了與這支部隊一塊生活。他們整個就像一個大家庭,沒有半分不和諧的地方。
也是因為如此,又有許多難民來從軍。照他們的話說,看著戰士們打鬼子就有勁,多一分力量,也能讓鬼子早一天滾出中國。
直到第三天,跑出幾十里地的偵察兵回來了,他向興懷報告了一個絕對有價值的消息。他們的仇人,阪田聯隊的小股部隊,出現了!目前暫時停在離他們幾十里地的地方休整著。而且這次絕不是之前的特種大隊,而是一百人組成的小股探路部隊。
想必他們的大部隊正從大路進發,畢竟那里才是他們的主戰場。
「一百人,炮肯定不多。而且距偵察兵報告他們的輕重機槍也有數。」興懷的身子有些顫抖,誰都知道興懷起了復仇之心。就是這支部隊,當初曾把他們打得潰不成軍!他們一個個兄弟都成了戰場上的一堆血肉。
盡管這只是阪田聯隊的一小支小分隊,可戰士們已經不管其他,當作是提前收些利息也好!
無論是新兵、老兵,盡都眾志成城。他們提前埋伏在早已預備好防御工事里,靜等著阪田聯隊的到來。
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山道上出現了鬼子的身影。這股鬼子部隊還真是戒備心極強,工兵在前面掃雷,後面則是背著步槍的鬼子兵們。山間影影綽綽,是戰士們最好的隱蔽地點。小鬼子行進地不快不慢,但是很穩重,果真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待會新兵們扔手.榴彈的時候使勁了往後扔,別怕炸不著!還有,都跟著老兵打,讓你們打哪你就打哪!」興懷將戰士們分成了十二個縱隊,分別由活下來的八名戰士還有新一團的原班人馬帶領,老兵帶新兵,或許是讓他們成熟最快的方法!
這一隊鬼子謹慎地讓人發指,不愧是鬼子的精英部隊。不過再謹慎他們也是人,總會有松懈的時候。
在經歷最初探路後似乎並沒有發現異常情況,不由得開始松懈下來。
「松石少佐,我估計這一段路上應該沒有中國軍隊了。畢竟中國軍隊都被我們打得像喪家之犬,很難再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一個身穿軍官制服的鬼子旁邊,副官不斷表達著他的觀點,讓松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金山君,不要放松警惕!中國軍隊向來頑強且狡猾。特別是八路軍的隊伍,在那支隊伍手底下我們吃的虧還少麼!打起精神,說不定八路就在身邊!」面對松石的訓斥,這個金山仍不以為意,他認為對方太過警惕了。總是繃著一根弦對士兵們也不好,所以他是主張放松的那一方。
部隊繼續行進,絲毫沒覺察到任何危險。
興懷緊緊盯著那一隊慢慢靠近的鬼子,五指間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三」「二」「一」「打!」
啪!啪!噠噠噠!
槍聲驚起,嚇得鬼子差點沒一坐在地上。與此同時,在鬼子身後方向的樹叢里傳出了一陣響動,槍聲也從那里緊跟著傳出!興懷設下的埋伏成功了,小鬼子就像被繭包裹的蠶蛹,難受地匍匐在地上。
況且在這麼近距離的情況
下,他們的炮根本沒有用出,也沒有任何可以遮掩的地方,一個個宛若活靶子!
「看到了麼該死!」松石還想著怒罵金山,可是回頭卻發現對方已經掛掉了,不由得恨恨自語著。
一輪輕機槍的齊射,沒有遮蔽物的小鬼子便已死了大半。剩下的一半沒奈何,只能硬著頭皮發起沖擊。沒辦法,他們的位置實在太尷尬了,不冒死沖鋒,就只能變成活靶子讓人打。
以前都是鬼子逼上來八路不得不拼刺刀,現在倒好,完全反轉了,成了鬼子不得不拼刺刀。借著最後鬼子沖過來的距離,眾人將手中的一梭子子彈打完,一個個都豎起了刺刀,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新兵們對于拼刺刀這事還顯得有些恐慌,但熱血灌到頭上,便管不了三七二十一,見到就是干!由于先前的一輪打擊,鬼子數量驟減,戰士們能以二對一,這才讓新兵們沒出現多大傷亡。其實也是老兵為這群新兵蛋.子著想,個個爭著沖在前面,為他們擋住了許多鬼子。
興懷接連捅了三個鬼子後,終于踫上了這波鬼子的長官︰松石。
松石看到興懷的模樣,突地心中一驚,這張臉他似乎在哪里見過?對,就是那支部隊!
他對那支部隊印象太深刻了,一上來便是自殺式的打法,讓阪田聯隊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眼前這人不正是那支部隊的長官麼?!
「你是那支游擊隊的長官!」松石下意識想確認。
興懷眼眸泛著冷光,刺刀勢若猛虎,大吼著︰「對,就是老子!都給我兄弟償命吧!」
小鬼子和興懷比起功夫來簡直不夠看的,沒幾下便被他抓住了破綻,一刺刀扎進了胸腔里。鮮血染紅了整片徒弟,小鬼子也無力地低下了腦袋,在出征時信心滿滿的他何時曾想過會栽在這里。或許這就是命︰殺人者,人恆殺之
又是一場意想不到的大勝,這場勝利對于興懷八人來說意味深刻。當戰斗結束時,他們八個排成了一排,用小鬼子的血去祭蒼天,濕大地。他們每個人眼里都含著淚,哭著喊道︰「兄弟們,我們為你們報仇了!」
這是報仇的第一戰,絕不會是最後一戰。這只是一點利息,真正復仇還將在後面。興懷心里清楚,,他面對的將是怎樣一支強大的部隊。作為臭名遠揚的「野獸部隊」,是每個中國軍人都想打敗的目標。這一刻,興懷也將這支「禽獸之師」當作畢生要戰勝的目標,一個信念在他心底緩緩生根發芽
打掃戰場,這支「野獸部隊」實在給了他們太多驚喜。不得不說,他們的裝備實在太好了,即使不是特種大隊仍然比別的部隊要好上一個層次。至此,興懷也不禁開始暗自慶幸打埋伏的計劃,不然若是被對方正面對打,自己這邊還不知要為之陪葬多少人。
老百姓早就列隊在門口迎接。當看到部隊幾乎全勝而歸時,不禁爆發出一陣歡呼。
當他們得知八路軍部隊幾乎毫無損傷又殲滅了一百個鬼子的時候,對興懷的崇敬程度不禁更高了,甚至有些驚為天人的意味。
「這有啥,當初懷哥在台兒莊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就殺了二三百個鬼子呢。」剛娃向老百姓宣揚著,實際上他也不知道當時興懷到底殺了多少鬼子。但是老百姓是好糊弄的,只要說的人自己確信,那便是真的!
「別胡說!」興懷訓斥著剛娃。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他還真殺了好幾百個鬼子,多到槍把上刻「正」字都刻不過來了
之後又在這里守了四五天,也不知是小鬼子太信任阪田聯隊還是後續部隊沒跟上,再沒有小鬼子出現在這里。他們不得不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經過
認真考慮過後,興懷決定率領部隊回微山湖,說到底那里才是他們的根。也是最熟悉的地方,在那里還有他們未完的任務,所以必須要回去。至于難民們,則有幾種不同的聲音。一種便是跟隨八路軍戰士,回到家鄉。第二種則是繼續西進,躲避戰亂。第三種更是直接,直接選擇了加入八路軍的隊伍。
離別近在眼前,他們沒有權利指揮難民們的行動。只會尊重難民們的選擇。若是跟隨著他們回去,一路上他們必將竭力保證老百姓的安全。
對于相處了這麼久的眾人來說,難過是難免的。但就像興懷所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觀點,他不能去阻止。
整頓了一天後,他們終于上路。戰士們也裝作是難民的模樣,將強用布包起來,不到最後時不會亮出八路軍的身份。
日本人已經一路往西打,所謂他們往回走的這片地區都應該算是淪陷區。
難民的經過,稀松平常。對于剛剛打過仗的小鬼子來說一般不會太在意,或許有時他們「興致大發」會到難民經過的道路上表演「殺人游戲」。所幸興懷他們是幸運的,接連走了兩天,都沒有遇到為難他們的小鬼子
小鬼子的兵力往往集中在縣城與重要的關卡,有時也會在碼頭等地方建立炮樓以鞏固他們的統治。但在條條山道似的小路上便少了許多,原因之一是因為鬼子把兵力著重放在了未佔領的地區上,原因之二也是對他們毫無作用,他們懶得將兵力放在無所謂的地區。
走了五天了,天氣漸漸轉涼,興懷身上包裹著平民老百姓的衣物,在浩蕩的難民群里看起來十分普通。
但他並沒有放松警惕,在此之前因為一個意外事件差點暴露了身份。那是鬼子來搶劫難民的時候,即使這群看起來身無分文的難民,鬼子依然要再搜刮一遍。或許是因為搜了不少並沒有撈到多少油水,在難民有意的圍簇下,興懷等人還是險而又險度過了那一關。
「再走就到虎頭了,過了虎口我們便快到家了」剛娃咧嘴直笑,一路上他也吃了不少苦頭,卻依然任勞任怨,像個憨小子。
「懷哥,你知道我回去的第一件事想干嘛麼?」亮子痴痴地笑著,看著遠方的天空。
「干嘛?」興懷問道。
「給慶子立個碑,一定得給他找個安靜的地方,要不然做個孤魂野鬼可不行。」
「對,也得給其他弟兄立碑!」剛娃來勁了,「等啥時候咱也壯烈犧牲了,與兄弟們也好相聚!」
興懷裝作在一邊睡覺,實際上一直在听著兩人的嘮嗑。自從台兒莊大戰過後,他睡覺便少了,因為一旦睡著,便會夢到一個個死去的老兄弟。本以為隨著時間推移能讓他漸漸忘卻,可他發現,這是絕不可能的!只要小鬼子還在中國,這個夢魘便會一直做下去,直到他死為止。
他從沒有想過抗戰勝利後要干什麼,或許是他不敢想。他真的會堅持到抗戰勝利的那一天麼?天知道。
不過只要他活著一天,便會為了信仰而奮斗下去
直想了大半夜,身邊剛娃兩人等人都睡著了,而他還沒有困意。有時就是這麼奇怪,越安靜,反倒越睡不著了。越吵鬧,他卻睡得越香。
還有不長一段距離便要回去了,或許在經過虎頭嶺的時候,弟兄們的魂會在山上望著自己。是啊,該回去給弟兄們建個墓立個碑,讓老兄弟們總是在外面飄著也不是個事。回去後一定立馬行動,不能耽擱!
想著想著,一股困意終于向他籠罩過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懷子!懷子!」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讓他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