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小田舉著武士軍刀。神情中透露著自豪與不屑,仿佛想要看看土八路是如何在他們的沖鋒下潰敗的場景。
偽軍與鬼子兵沖鋒地肆無忌憚,似乎已經認定在剛剛猛烈的炮火下八路已經撐不住。想來也是,能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還能生還?說出去誰也不信。所以他們大膽地往前沖,毫無顧忌。直到爬上半山腰
此刻他們腦海中全是銀元與升官,似乎已忘記了身處戰場。
「給老子狠狠地打!」
山坡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聲音,讓他們足以這輩子銘記。戰士們謹記興懷說的要離近了再打,起初在日偽軍爬坡時並未露頭。等離得足夠近時,一桿桿槍口出現在了鬼子與偽軍的面前。
鬼子的心咯 跳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給老子打!」
興懷端起一挺捷克式機槍,幾乎無差別地突射著。根本不用瞄準,幾乎每一顆子彈都能打中一個敵人。小鬼子傻了,像是割麥子一般齊齊倒在八路軍的槍口下。
鬼子兵傻了,偽軍傻了,小田也傻了怎麼一回事?難道這群八路都是神人麼,在那麼密集的炮轟下竟然看不出一點損傷。亦或是,剛剛的炮擊根本沒集中對方
不對!小田否決了這個想法,他敢肯定炮擊全打在陣地上。即使有戰壕作為掩護也沒用。他不信邪,仍然指揮著鬼子進行沖鋒,可當沖到半山腰時怎麼也沖不上去了。沒辦法,敵人的火力太猛了!
沒奈何,他們只能選擇又一次撤退。八路接連兩番的大勝,讓戰士們士氣大振,甚至又從鬼子尸體里尋到了兩挺輕機槍。加上之前繳獲的,每人配備一把槍都有富余,戰士們不禁開始笑稱鬼子是來送裝備的,戰壕里充滿了笑聲,甚至連老兵們都覺得打得太輕松了,嘴角微微上翹。
只有興懷等有限的幾人沒有任何喜色,因為他們知道。戰場上瞬息萬變,這時候佔據優勢說不定下一刻便要為自己的輕率買單。所以他們這些百戰軍人從不會因為一場仗的勝利而沾沾自喜,冷靜、鎮定是每時每刻都要充斥在心中的。
「懷哥,洪哥,這次我們要不要躲避鬼子的炮轟了。」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甚至有的已經準備好月兌離戰壕。
興懷卻搖了搖頭,「剛剛鬼子炮轟的時間太長,估計損耗了也不少。就算他們彈藥充足想必也剩地不多了,他們還要在沖鋒時拿炮火當火力壓制點,不可能再大面積長時間炮轟了。告訴兄弟們,別放松警惕,鬼子最喜歡繞後的手段!」
雙方暫時進入了冷戰期,只有時不時的槍聲從兩方陣地中打響,但卻起不到任何效果。
太陽東升西落,天逐漸黑了。
興懷等人沒有冒進,只是堅守著陣地。因為他知道,敵人的數量還是有很多,且武器裝備都比自己這邊好太多。上兩次大勝都是取巧,正面作戰肯定還是要被小鬼子壓著打。
天徹底黑了,能見度也就不過百米。興懷囑咐好了戰士們,鬼子部隊極有可能打夜戰。讓戰士們輪番休息,攢足精神。老兵們深諳此理,無論在何時何地,只要不論到自己打仗,基本倒頭便睡。新兵們也有模有樣地學著,不過一時間還睡不踏實。
正如興懷所說,戰斗在夜里打響了!
偵察兵發現了
一小隊鬼子順著坡小心翼翼往上爬,頓時開槍提醒!這次鬼子明顯早有準備,重機槍跟隨在後面,壓得先頭部隊抬不起頭來。
「扔手.榴彈!別吝惜,全扔出去!」
密密麻麻的手.榴彈從夜空中呼嘯而過,驚起一個個火花。
吱呦——
迫擊.炮彈從頭頂劃過,興懷還沒來得及喊,就見他的身後陣地炸起了土堆。他親眼看到四五個戰士在炮彈中央喪生!
打仗,終究是要死人的,這是一個至理!沒有人來得及為他們嘆息,因為鬼子第一次登上了他們的陣地!
「機槍壓制,剛娃,帶幾個人和我解決了他們!」
興懷大喊著,身先士卒上了刺刀!剛娃早就準備好,跟在興懷身後,其他幾個頗為壯實的大漢或舉著刺刀,或扛著大刀,一起奔赴向剛剛接近陣地的鬼子兵!
迅猛的突刺,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刺刀深深捅進了鬼子的心窩。他甚至能感覺到刺刀扎入人肉的手感,只不過這對于他來說已稀松平常。一腳將死透的鬼子踹出去拔出刺刀,再次奔赴向其他陸陸續續爬上來的鬼子兵!
嗒嗒嗒!
斜側里,提前支起的兩桿歪把子毫不吝惜子彈地噴射著焰火。這一般是鬼子的方法,只不過現在被八路學來,以牙還牙!
跟隨興懷一起拼刺刀的都是群身手好的老兵,但仍然被鬼子捅死了兩個。兩挺輕機槍的火力暫時將鬼子壓制住了,並沒有人再靠近陣地,他們也算松了口氣,拖著傷員再次回到了戰壕里進行搶救醫治!
一個老兵被鬼子在大腿位置上連刺了四刀,肉都被絞爛了,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眼看這條腿是廢了!
「懷哥,後面來人了!」
偵察兵來報,「不過被洪哥帶人擋住了,那邊也打得激烈,都開始了肉搏戰!」
老洪那邊興懷暫時放心,若是他還守不住,讓其他人去了也白搭。現在鬼子明顯起勢,雙方都互有損傷。雖然鬼子的傷亡大些,但這畢竟是暫時的。況且自己這邊人少,裝備差,若稍一不慎被打開缺口,他們就要陷入危險的境地!
今夜將是艱苦的拉鋸戰,看誰先堅持不住,便會決定勝利的天平偏向哪一方!
夜里,看不清遠處的敵人。有很多鬼子從山包一側或後方繞過來想要偷襲,但都被興懷一一猜到戳穿。戰士們都是不怕死的,這期間最危險的一次攻防戰便是戰士們用生命打退鬼子的。那時正是深夜,激戰正酣,鬼子從一側打開了突破口,想要趁勢直插進來。
有三個戰士見此英勇地上前邊打槍邊拼刺刀,只是眼看上來的鬼子越來越多。他們全部拉動了引線,以血肉之軀撲向了涌上來的鬼子。
轟隆!
爆炸聲驚動了上下兩個陣地,鬼子心膽皆顫,被八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嚇住了,最終還是撤了。
興懷面無表情,盡管他心里疼痛,可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這就是戰爭,如果戰士們不去跳,將會有更多人死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下。他雖然可以預料到鬼子接下來的動作,卻不是萬能的,他也是人,只能靠著手中的槍,一槍一槍地消滅鬼子。
注定是個不眠夜晚,鬼子攻上來又被打下去,再攻上來再被打下去,直到天微微放明。
興懷有一個在槍把上
刻「正」字的習慣,每殺一個鬼子便記在心里,等空下來時在槍把上刻一畫。這也算是一個自娛自樂的項目,讓他在冷寂到發狂的戰場上精神能夠舒緩些。這一夜,他的三八式步槍的槍把上刻滿了正字。竟足足有接近八個!
不知不覺間已殺了將近四十個鬼子?興懷恍然,由于他處在陣地最前沿的位置,且在鬼子沖的最凶的時候用機槍便掃死了不少。這麼多,實屬正常
只不過,連他自己都殺了這麼多鬼子,原本三四百人的鬼子部隊究竟還剩多少呢?
「興懷」
洪毅趕了過來,滿臉烏黑,塵土蒙了整臉。
「後邊總算是頂住了,這小鬼子,還真能打」洪毅左胳膊負傷,額頭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右半邊臉上腫了一塊,不過幸好並不嚴重。
「咱們的死傷情況呢?」
「正在著人統計,不過據我估算,死了將近一般,剩下六十多人里得有十來個重傷,其余不同程度都是輕傷。」錢隊長面色有些沉重,這一下雖然給予鬼子痛擊,但自己人也損失了不少吶。
「現在先別管別的。我估計鬼子沒多少有生力量了,趁現在,我們沖鋒!一舉打垮他們!」
興懷眼神灼灼,望著坡下的陣地。
果然,坡下陣地蕭條,甚至可以看到有的鬼子在悄悄後退, 似乎已經被八路打怕了。
沖鋒號角吹起,剩下的戰士們上了刺刀,在興懷洪毅的帶領下發動了沖鋒。
日本人陣地中,小田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嚇得一顫。連自己的部隊都快打沒了,難道八路還有人?果然,山坡上出現密集的人影,像潮水般洶涌而下。
鬼子的部隊已經完了,日偽軍加起來總共四百人,此刻卻只剩下可憐的二三十人。最可怕的是,他們已經被打沒了心氣,一個個就像驚弓之鳥,看到八路軍的部隊怕地要死!老兵們都知道,當一個部隊完全被打沒了心氣,那麼這個部隊就完了
現在的鬼子部隊正是這樣,徒勞抵抗,卻勝負已分!
「快!快!把那些人給我壓上來!」
突然,小田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不住地狂吼著。鬼子兵當即會意,從一側壓出來幾個老百姓。這些老百姓都是鬼子之前從蘆葦叢里意外抓獲的,本想押回去當作八路邀賞,卻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八路的戰士們很快沖到了他們身邊,將他們團團包圍,用槍指著日本鬼子。
「別開槍!誰開槍我先打死他們!」
小田拿老百姓當人質,讓八路的戰士們束手束腳。他們生怕傷害到老百姓,只是用槍與刺刀狠狠抵著鬼子的人馬。
興懷來到前頭,盯著小田,「你已經窮途末路,還想做無謂的抵抗?」他不知道這日本鬼子能不能听懂。不過這小田的中文早已還算高,竟然听懂了興懷的意思,但仍然想做最後的抵抗。
興懷的眼神越來越冷,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
與此同時,洪毅也從另一邊準備動手。全體戰士們早已恨鬼子入骨,齊齊朝前邁步,將鬼子逼成了一個圈,背靠著背,身子不斷打顫。號稱聖戰的皇軍,在此刻看起來卻如此好笑,若不是他們拿平民當人質,早被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