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停!等一下!」
正在參加戰術演練的唐文婷突然制止了大家的行動,因為她腰間的傳呼機不停震動,但是好像只有自己的響了,唐文婷便抬頭看了看隊員們,詫異地問道︰「只有我的響了?」
「我的確定沒響。」
「唐隊,我的也沒響啊。」
「是不是又有啥會啊?」
「嘖。」唐文婷摘下手套看了看上面的代碼,隨後重新復位了傳呼機說道︰「天隊找我!那……大家先排練6號隊形吧,等下我就回來!都別偷懶啊!嘉樹,你先看著點。」
「好 唐隊,你快去吧!」劉嘉樹拍了拍彈匣說道。
唐文婷走出布景區,將裝備和槍械都掛在了櫃子旁,隨即飛快地跑向行政樓。
「趙隊,文婷收到了,馬上就來。」
「好的,記住,老規矩。」趙冬雲停止了書寫,用鋼筆指了指李天天。
李天天則是對著嘴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之後拍了下左胸,立正應道︰「收到!」
「好,你去吧。」
「是!趙隊再見!」李天天對趙冬雲敬了個禮,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在開門的時候,還對右側笑著點了點頭。
唐文婷在行政樓門口撞見了李天天,但是李天天只是說了句「有好事」便匆匆離開了,唐文婷只能帶著懷疑走上樓,輕輕叩響了會議室的大門。
「報告!」
「進來吧。」趙冬雲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嘎吱。」
唐文婷開門進來後第一眼看見的並不是趙冬雲,卻是坐在大門左側位置的一個熟悉身影、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的身影……
「仕、仕虎?!」
鄧仕虎帶有一臉笑意地看著唐文婷,想過來抱抱她但是又不敢,畢竟趙冬雲也在屋里。唐文婷怔了一下,隨即便想沖上去!但是她剛往前邁了一步,便也想到趙冬雲還在這里,于是她一手捂住了嘴,聲音顫抖著喚道︰「仕虎……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就回來兩天,過幾天還要走。」
「你、你……沒事吧?」
鄧仕虎雙眉一挑,張開手轉了個圈,笑道︰「你看看,我好得很啊,怎麼這麼問?」
「好、好……沒事就行、就行……」
唐文婷之所以這麼問,是她想到了別的隊員被「提前勸退」的場景,在任務結束之前如果有隊員回到了基地,那麼肯定是受傷了。鄧仕虎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原本是一個星期後回來,但是現在才走了三天就回來了,所以看到鄧仕虎的第一眼,唐文婷肯定認定他是受傷了!不過看上去鄧仕虎一根汗毛也沒有掉,唐文婷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心中也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趙冬雲見到他們兩個「相敬如賓」的樣子,有點無奈地搖搖頭,道︰「你們兩個在我面前還拘謹什麼?以前我又沒說過你們!」
鄧仕虎一听,只能尷尬地回頭一笑︰「趙隊,我們平常就這樣啊……」
「平常個屁!當我沒見過你倆拉手的樣子?」
此時的唐文婷根本就不在乎趙冬雲說什麼,她只是盯著鄧仕虎的臉龐,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傷痕。
雖然鄧仕虎只離開了三天,但是在唐文婷心中,卻覺得鄧仕虎這次已經走了很久很久……「紅耳任務」這四個字就像是枚釘子似的插在唐文婷心上,鄧仕虎什麼時候徹底做完了這個任務,那這根釘子才會自然而然地月兌落下來。她不想鄧仕虎出什麼事,雖然禁毒中隊這邊已經把路鋪的很平很平了,但是這種任務的意外性不是尋常任務可比的,稍有不慎,迎接鄧仕虎的可不是刀山火海,而是直接墜落進萬丈深淵!
「來,看看這個。」趙冬雲從筆記本後面抽出一張照片扔了過去。
鄧仕虎拿起桌上的照片一看,一個沒忍住,竟直接放聲大笑了起來。唐文婷不用想都知道,他手里的照片肯定就是李達給拍的那張合影。
「哇哈哈哈哈……這、這……文婷,你看郭彬!那笑的就跟哭似的!太丑了吧!還有你,為什麼腰桿挺那麼直?還有還有,金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哈哈哈哈哈!」
「噗嗤!」
本來唐文婷挺無奈的,但是听鄧仕虎這麼說,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一拳打了上去,氣罵道︰「你閉嘴!就你知道的多!」
趙冬雲這時候敲了敲桌子,厲聲道︰「那張照片人不全啊,你補一張上去吧!」
「哦哦,好的,趙隊!」
鄧仕虎立即掏出了手機,把自己和唐文婷放在了攝像頭的範圍里,咧嘴做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可唐文婷突然推了他一把,喊道︰「趙隊讓你補自己的照片,拍我干什麼!」
「沒事,合影再剪下來嘛。」
「呸呸呸……別瞎說!合影不能剪!」
「哦對對對!不能剪……那我自己拍吧!唔…… 嚓!」
鄧仕虎給自己拍的這張大頭照看上去十分之丑,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張照片就想起了楊敏,這時候竟盯著自拍愣住了神,仿佛「找個不帥不丑的吧」這句話一直回響在耳邊……于是他不自主地自語道︰「我明明很帥嘛……怎麼會不帥不丑……」
唐文婷一愣,「啊?你說什麼?」
「呃文婷,沒、沒什麼!」
「可我好像听見你……」
「好了嗎,好了就給我發過來!」趙冬雲蓋好鋼筆帽催促道。
「恩,趙隊,發了。」
「叮咚。」
收到新短信提醒的趙冬雲不知道按到了什麼鍵,手機界面又跳轉回了主頁,他皺眉「嘖」了一聲,想問鄧仕虎但是又怕自己的部下背後笑自己,所以便有點不爽地站了起來說道︰「你倆在這待會兒吧,我要回辦公室了!」
「在這待會兒?就這個會議室嗎?趙隊。」
「那你小子還想去哪啊?會議室盛不下你?」
「不不不。」鄧仕虎連忙擺手說道︰「不是,趙隊,我這還沒吃飯呢……您總不能讓我晚上在市局吃吧?那的飯可沒咱基地香,嘿嘿!」
听到這話,唐文婷雙目一瞪,有點焦急地問︰「市局?你不在基地待著嗎?」
可是鄧仕虎並沒有解釋,只是使勁擠著眼楮在暗示唐文婷等會兒聊。趙冬雲並沒有在意,他一邊狂按手機屏幕一邊說道︰「仕虎今天晚上會去市局,那邊還有事呢!哦對了,還有你的飯,等下我讓人送過來,你倆就在這吃吧!」
現在的趙冬雲仿佛十分煩躁似的,揮了揮手便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 嚓!」
鄧仕虎像個木樁一樣釘在原地,听著大門合上的門鎖聲。唐文婷本以為鄧仕虎這時會很興奮地抱住自己,畢竟晚上之前他就又要走了,但是鄧仕虎這個「安靜、詭異、奇葩」的立正姿勢讓她心里有點莫名其妙,甚至還有點火氣。要不是鄧仕虎的眼楮會眨眼,他現在真的很像一尊石像。
唐文婷沒有主動說話,她不悅地雙臂一挽,就這麼站在鄧仕虎面前等著他的解釋。大約過了有50多秒,鄧仕虎才好像一塊石頭落地似的吐出一口氣,而後笑著張開了雙臂,「好了……嘿嘿,文婷!」
「別文婷,你先停。」唐文婷一手抵住了鄧仕虎的胸膛。
「干、干嘛啊?不抱一抱嗎?」
「告訴我你剛剛干嘛呢?」唐文婷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我就是听听趙隊走沒走啊。」
「趙隊走沒走?什麼意思?」
「就是確定他走了,而不會‘打開門看我們是否在擁抱’啊。」
「什、什麼看不看的?」唐文婷一臉的懵圈,「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呃……」鄧仕虎剛想說是楊敏教的,但是這個想法一閃即過,他和唐文婷之間絕絕對對不能出現「楊敏」這個名字,現在鄧仕虎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像什麼都做了似的,總給別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嗡嗡……」
就在鄧仕虎「嗯嗯啊啊」的時候,一聲不易察覺的震動響了起來,鄧仕虎知道是自己的手機短信,但是唐文婷並不知道,可是她耳朵又很好使,便看了看會議桌後問道︰「剛剛好像有震動?」
「啥?震動?你說嘛呢……」
「你沒听到?」
「沒有啊,文婷,你有點不對勁啊今天。」
唐文婷立即苦笑著反問道︰「什麼?我、我不對勁?你說我不對勁?怎麼我覺得你才不對勁呢!你竟然會站在原地兩分鐘一動不動就為了听門口有沒有人?!」
「得得得!別夸大啊,最多30秒!」
「你到底是不是鄧仕虎?為什麼、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不是你?」
「哎呀。」鄧仕虎把雙手拍在了唐文婷的肩膀上,緩和地說道︰「我才離開了兩天,咱們是……」
唐文婷立即打斷道︰「三天,不是兩天。」
同時她眼楮往肩膀處一瞥,臉色明顯拉了下來︰「你只一次像這樣拍著我的肩膀。」
「哦哦!對、對不起!」
鄧仕虎頓時想到自己和唐文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從後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想到唐文婷轉身就是個反手擒拿,鄧仕虎當場便被掀倒在地。因為那件事,李飛虎幾乎嘲笑了他一個月。
自從兩人好了之後,鄧仕虎就再也沒有踫過唐文婷的肩膀,而是用「擁抱」來解決一切問題。
本來幻想著自己和唐文婷第一次見面的點點滴滴,可是不知怎麼地,楊敏的臉突然出現在了鄧仕虎的腦海里,從會議室的見面到金杯車上的發香、再從迪廳的埋頭親昵到酒店房間內的哭泣,短短兩天的回憶片段就像是花燈一樣「唰唰」地閃過,怎麼地也揮之不去……
「鄧仕虎!」
「啊啊!啊?怎麼了文婷!」被唐文婷的一聲大叫回過了神,鄧仕虎看著那憤怒的表情,心中瞬時一顫。
「我叫了你三聲你才理我!你到底怎麼了!」
「什麼?你叫了我三聲?」
「對!你到底怎麼了,仕虎!」
「我、我……哎呀!我去個廁所,你等我下,憋半天了……乖!」鄧仕虎現在腦子有點亂,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飛快地在唐文婷額頭上吻了一口,匆匆地竄出了會議室。
「嘩啦……」
他擰開水管,使勁搓了兩把臉。
「我到底是怎麼了……槽……不會這麼邪乎吧?」鄧仕虎對著鏡子自語道。
這時候突然想到了短信,便趕忙掏出了手機。而來信息的人毫無疑問就是他最不願想起的那個人、也是怎麼揮也揮之不去的那個人——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