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07分,唐文婷和閆賽男約好了一塊去散打館訓練,剛進訓練館大門,唐文婷就看到李飛虎一個人在角落奮力地打著沙袋,並且地上有很多濕濕的痕跡,那明顯是被李飛虎的汗漬給浸濕的。
「不會吧。」唐文婷自語道,她和閆賽男對視了一眼後便沖著李飛虎走了過去。
「 ! ! !」
李飛虎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他的訓練背心已經全部濕透了,但是出拳速度絲毫沒有放慢,仍然全力地擊打著沙袋。
「飛虎?」
「 ! !」
「喂,飛虎!」
「啊?」听到有人叫自己,李飛虎這才回過頭喘著粗氣抱住了搖晃的沙袋,「文婷?呼呼呼……你、你好……」
「你好什麼你好!你瘋了吧,怎麼這麼拼?」唐文婷拿起地上那瓶水,遞了過去說道。
「嘿嘿,沒啥事。」
看著李飛虎那強行擠出來的笑容,唐文婷知道肯定是上午鄧仕虎說的那句話刺激到了他。但是李飛虎還是裝作無所謂地仰頭喝起水來,唐文婷暗自嘆了一口氣,隨即問道︰「飛虎,你幾點過來的啊?」
李飛虎只要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肯定會把自己關在訓練館里,听見唐文婷這麼問,他擦了擦汗說道︰「午飯後過來的。」
唐文婷知道他不想讓別人關心,因為孤兒的成長經歷是很痛苦的,他們習慣了自己生活、自己承擔一切、不喜歡別人的關心可是內心深處又渴望關心,而這種糾結的心態會伴隨他們成年,慢慢地融入到他們的個性當中,即便李飛虎和絕大多數孤兒的成長經歷不同,但他的個性也是有這個特點的。
地面的濕痕明顯不是一兩個小時可以造成的,唐文婷也沒有再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笑著道︰「哦,賽男在那邊呢,指點指點我們唄?」
「哎呦,賽男也來了嗎?那今天訓練館里可要打雞血了!」
「去你的!過來!」
平常散打館中是很少有女隊員來訓練的,而「特警雙花」同時到館訓練的情況就更加少見了,所以現在館里的「 」聲此起彼伏,明顯比之前的訓練動靜要大得多。
听著這「哼哼喝喝「的訓練聲,李飛虎扭過頭來打趣道︰「嘿嘿……你說你這公安大畢業的高材生,我這野路子能指點的了你們?」
「可是我的格斗水平一直都是短板啊,還有賽男也是。」
「關于這個問題我一直都沒問過你,那年你不是綜合考評第一嗎?為什麼散打這塊差這麼多?」
「別提了。」唐文婷嘆氣道︰「那都是別的項目給我拉的分,射擊和攀爬我都是第一,所以綜合起來就是第一啦。」
「喔,看你胳膊長腿長的,的確是個‘運動架子’。」
這個話題好像讓唐文婷想到了什麼,于是扭頭反問道︰「你這麼說的話,我也有個問題啊。你說你應該就在省警校模過槍吧,而且應該是手槍沒錯吧?那突擊怎麼拿的那麼高分?」
在特警大隊的「突擊」測試中,選手使用的是「85式沖鋒槍」,所以按照常理來說,只模過手槍的李飛虎根本不可能熟練使用沖鋒槍,就算會一些基本操作,也不可能在眾多高手之中拿到第三名的好成績。
「對,手槍。」李飛虎點頭應道,好像是回憶起了警校時光,所以臉上的笑容也自然多了,「可能是我在夢里練過無數次了吧,哈哈哈。」
「夢里?」
「你不知道,上警校那會兒我瘋狂的迷戀過軍事,從戰術到槍械,每天睡覺前我都要幻想一遍才能睡著,以至于現在都養成了習慣,睡覺之前必須琢磨點什麼東西,不然就是睡不著!」
唐文婷一臉不可置信地表情瞟著李飛虎,道︰「你的意思是你在夢里練的,所以現實中就能在一群高手之中拿第三?」
「對。」李飛虎認真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鬼才信你的話啊!」
「真的,文婷!你不懂!」
「是是是,我是不懂,就你能耐!」
「你們說什麼呢?懂什麼?」見到這兩人走了過來,閆賽男用下巴搭上了拳套粘扣,看著他倆疑惑道。
「飛虎是個聖斗士,夢里能練槍!」
「聖斗士?」閆賽男笑著給了李飛虎的肩膀一拳,「那就讓我們的聖斗士來保護保護雅典娜吧!」
「兩個女神在這,你說我要保護哪個?」
閆賽男不懷好意地撇著唐文婷,對李飛虎說道︰「這個女神有他的專屬聖斗士了,用不著保護!」
「去去去!別鬧了,就你話多!咱們就休息三天,好好訓練!能提高多少算多少!」
「是!」閆賽男做了個鬼臉,在原地來了兩個跳步,揮著拳套說道︰「來吧!飛虎哥!」
三天的時間匆匆而過,雖說是給「颶風小隊」放的假,但是八名隊員沒有一個人在歇著,他們都在利用三天的時間充實著自己、彌補著自己的短板,每個人都希望以一個更加完美的自己迎接一周後的首次任務。而這當中即將出發去打頭陣的,就是節食了三天的鄧仕虎。
由于他要和楊敏去參加「青焱」的集會,而他的身份又是菊省大佬之一,所以必須要把自己的身材餓瘦一點,看上去像是個吸過毒的才行。鄧仕虎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只能采用最原始的節食法來把自己的臉頰餓瘦,這三天來他只吃晚飯,不過也就是喝一些足以飽月復的粥,並不算攝入營養。現在他都已經餓過勁了,深深的黑眼圈和青灰色的胡茬看上去狀態極差。
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鄧仕虎習慣地拿起了剃須刀,可是想到楊敏的要求又只能作罷放下,無奈地自語道︰「這回……行了吧……」
唐文婷擔心他的身體機能受到影響,所以給他準備了維生素和鈣片膠囊,不過看著那些白色的小藥片,鄧仕虎能感覺到自己現在可以吞下一整頭牛!听著肚子的「咕咕」聲,鄧仕虎連吞咽口水的都沒有,剛剛刷牙的時候他無意中把牙膏給咽下去了點,以至于連打個嗝都是檸檬味。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楊敏會在五點之前過來接他,屆時他們就要正式作為搭檔去「出任務」了,面對接下來的任務挑戰,鄧仕虎覺得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因為令他神經緊張的並不是這次的任務,而是楊敏這個人。
他總是覺得看不透楊敏,同時他又能清楚地感覺到,楊敏已經把他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的看了個透透。甚至于,他覺得就連自己喜歡穿卡通內褲這件事楊敏都十分清楚。
「唔……吧唧吧唧。」
感受著嘴里的檸檬味,鄧仕虎忍不住地吧唧了兩下嘴,現在的他也沒工夫去擔心什麼楊敏了,不管是什麼事都不能把他的注意力從美食上給轉移開來,就算是天要塌下來了,他也要吃飽了再死!
想著唐文婷那魔王般的廚藝,鄧仕虎的哈喇子都流到嘴邊了,要知道唐文婷的廚藝幾乎為零,曾經她引以為傲的炒方便面最後還是以「燙到了手」宣告失敗,但是鄧仕虎已經不在乎什麼油又大鹽又多了,只要是唐文婷做的飯,即便是一盤生豬肉,他都能啃得下去!
「嗡嗡嗡嗡!」
床邊的震動把鄧仕虎的思緒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中來,他吸溜了一口唾沫,緩慢地按亮了手機屏幕,一看是趙冬雲發來的消息︰
【五分鐘後,行政樓前。】
鄧仕虎沒有給趙冬雲回復,而是輸入了唐文婷的手機號碼,發過去一條「勿念」的短信。他要收拾的東西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收拾好了,用楊敏的話說就是︰「你什麼都不用帶,人來,就行。」
不過他還是給自己準備了一背包的衣服,因為想到楊敏的笑容,後脊梁總是一陣拔涼拔涼的,不知道和這個危險女人所相處的一星期會發生什麼「岔子」,他只能多給自己長個心眼。唐文婷說了︰這次不但要在敵人面前圓滑,更要在楊敏面前圓滑,否則回來之後就不是跪方便面那麼簡單了。
鬧歸鬧,走之前唐文婷還是給鄧仕虎出了很多主意,畢竟不是鄧仕虎一人看不透楊敏,就連身為一個女人的唐文婷也看不透楊敏這個女人,她背後所隱藏的東西太多、太深,遠遠不是鄧仕虎和唐文婷所能對付得了的。
唐文婷出的眾多主意當中,鄧仕虎只記住了一條,那就是——「守身如玉」!
當听到唐文婷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鄧仕虎也是哭笑不得,但是這也不能怪唐文婷,畢竟楊敏的身份十分特殊,在敵人心髒部位游走了這麼多年,她肯定也沾染了許多「風塵之氣」,這是無可避免的。
所以鄧仕虎在和她單獨相處之中,她能做出什麼來、敢做出什麼來,這些真的不好說。鄧仕虎不敢想的事,唐文婷全都幫他想了,所以最後才說了句「守身如玉」,當時鄧仕虎也只是無奈地點點頭,看到唐文婷翻了臉後,他才嚴肅地做下了保證。
背上自己的書包,鄧仕虎悄悄地離開了寢室、踫上了門,就像是走貓步似的點著腳尖下了樓,因為他們走廊的燈是聲控的,這次鄧仕虎和楊敏的搭檔任務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潛意識當中他還是在提防情報泄露。哪怕泄露給自己人,都有可能產生蝴蝶效應最後導致任務失敗。
宿舍樓和行政樓是緊挨著的,出了宿舍大門,鄧仕虎在行政樓的道路旁邊看到了一輛從沒見過的金杯面包車,而且發動機沒有停,還發出了「轟轟轟」的低鳴聲,在這個安靜的黑夜中顯得有些喧鬧。這輛車之所以不熄火,就是因為怕發動機重新啟動的時候聲音太大,從而造成暴露的可能,畢竟它也不會在這里長停,只不過是接個人,所以不熄火才是一名司機的正確選擇。
鄧仕虎就要走到車旁的時候,他剛想伸出手去敲敲車窗,那車門便被「嘩啦」一聲輕輕拉開,借著月光看到了拉開車門的人,鄧仕虎立即小聲報告道︰「趙隊!您辛苦了!」
可是趙冬雲卻是反問道︰「二樓的燈怎麼開著?」
雖然看不太清趙冬雲的表情,但鄧仕虎還是能听出來大隊長現在十分的不高興。
「二樓?」鄧仕虎不記得自己「點亮」了二樓的燈,于是便回頭往自己宿舍樓那邊看去,果然緊挨著他宿舍的那棟樓的二樓走廊是亮著燈的,鄧仕虎即刻就明白了什麼,心中一暖,回頭悄聲說道︰「趙隊,那是文婷。」
「文婷?你、你這個混蛋!在你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就說了,談戀愛是自由的,我不反對,但是你怎麼能把任務給說出去!」
「我、我沒說啊……」
「那文婷這是干什麼?」
「應該就是送送我。」
「屁話!這和說了有什麼區別?你這個……算了,回來我在收拾你!」
「行了,趙隊長,應該不礙事。」一個深沉的女聲從趙冬雲右側傳來,鄧仕虎心中「咯 」一跳,心中想到︰「這是楊敏!」
趙冬雲下了車,使勁地推了鄧仕虎一把︰「給我滾上去!」
楊敏斜著眼看了看遠處的燈光,明顯知道唐文婷是什麼意思,她淡淡一笑,撩了幾根頭發到耳後,抓著鄧仕虎的袖子就拽到了座位上︰「鄧隊長,挺準時的。」
鄧仕虎沒有理她,或者說幾乎沒有正眼看她,而是對著趙冬雲說道︰「趙隊,放心吧,我不會給特警大隊丟人的!」
趙冬雲瞥頭瞪了他一眼,便輕輕拍了拍駕駛員的玻璃,「行了,走吧,一定要小心!」
「趙隊長,您辛苦了,放心吧。」
楊敏的半個身子倚在鄧仕虎的身上,對趙冬雲揮了揮手。
鄧仕虎聞著楊敏身上的香水味,感覺像是在聞玫瑰花似的,她噴的香水很少,玫瑰味非常淡,聞上去一點也不沖。鄧仕虎現在實在是餓的不行,便不自主地多聞了兩口,而那「嗅嗅」的聲音正好傳進了楊敏的耳朵,她邪魅地收回視線瞥了鄧仕虎一眼,這才讓鄧仕虎意識到自己竟然在聞楊敏的頭發!
「恩!走吧!」趙冬雲擺了兩下手便扭頭走向了行政樓,不再過多的逗留。而在楊敏緊倚著鄧仕虎的胳膊關上了那滑動門之後,金杯車才以一擋的速度慢慢駛出了特警基地。
唐文婷看著那轎車的黑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中。可能是窗戶沒有關緊,背後吹進來的一陣冷風讓唐文婷胸口一緊,她攥著自己胸口前的扣子,不放心地祈禱著︰「仕虎……一定要小心啊……」
但她不知道的是,繼隴市「9•28特大暴恐事件」之後,震驚全國的白省「焱•虎之戰」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