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川按照最普通的商業電台,明碼發送了一條買賣消息。
他正在跟一名商人進行日軍罐頭的生意,他出手十箱罐頭,對方給多少錢。
這套電文就連黑市的人都懵了,孫海川雖然來發電文的次數不多,但也不至于花那麼大的價錢,就賣幾箱罐頭。
罐頭賺的錢最多能跟發電文的價錢持平就不錯了。
可是,在外邊偷听的黃書平听得明明白白,他好像是抓住了孫海川的把柄,說什麼也要把這事兒捅到船越那里。
孫海川從里邊出來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躲在角落里看著黃書平那個家伙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里,孫海川拉著幾個保安隊的人,蹲在包子鋪跟前。
「來來來,孫隊長今天我請吧,你都請我們幾天了,這天天吃包子也確實有點吃夠了。」
「哎,這年頭,能吃上包子已經不錯了,最近手頭緊,不然的話就帶你們去喝酒了。」
「嗨,你對咱們隊長跟手底下的兄弟可是夠意思了,將來誰要是說你不好,我第一個不願意。」
「鬼子說呢?」
「去特麼的鬼子,現在就是不得以罷了,不然的話願意跟著他們後邊混日子。」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間隙,孫海川感覺巷口的黑影里始終有人在盯著他們。
他看了眼,發現是黃書平,嘴角微微的敲了起來。
「這樣吧,今天他麼的貨款能到,晚上咱們去福運樓。」
「哎,這哪好意思,老是蹭吃蹭喝的,俺們都……」
「去吧,也不差這一頓,砸門晚上多喝點,這兩天在這里蹲的都挺累的。」
「那這里?」
「這麼多天了,他不來估計也就不來了。」
幾名保安大隊的紛紛點下頭,樂的嘴都合不攏了,主動把包子錢給結了,跟著孫海川跑去吃飯。
進了福運樓,孫海川喊來了掌櫃的,點了幾個硬菜,又讓伙計去請梁瞎子跟桂花來。
隨後,他掉頭又往包子鋪去。
等他到了包子鋪附近,發現黃書平已經交了錢,從包子鋪門前進了院子。
孫海川心中暗笑,這混蛋終于上道了。
他鑽進巷口,沒多久他出現在地下室的上方,兩名黑市的人早就等在這里了。
「這是剛才那人發的東西,碼都在這了,具體什麼意思你自己想法子吧。」
「波長呢?」
來人將東西寫好交給了孫海川。
「我說孫大夫,你這麼忙活到底為了啥?」
孫海川從懷里翻出兩塊大洋扔了過去。
「就為這個,沒他我怎麼活?」
「我感覺他發的東西好像不是什麼商業情報,感覺長短有點像其他之類的東西。」
「這我知道,反正這家伙不是什麼好東西,跟我對著干,我也饒不了他。」
黑市的人收了錢,撇了撇嘴笑了︰「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忙活啥,行了,反正咱們都有錢賺就行。」
黑市的人走了,孫海川將手里的東西看了眼,只是幾眼便記得一清二楚。
回到了憲兵隊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麼船越武夫正在等著他。
小野坐在桌子前看書。
見到孫海川進來,船越低聲問了句︰「這幾天總也見不到你的影子,還以為你不見了。」
「哎,都是保安大隊那邊的事兒有點多,我不過是幫忙罷了。」
「有沒有時間跟我出去走走?」
孫海川很詫異,不知道船越武夫這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行,我把東西放下。」
兩個人從憲兵隊出來,船越的身後跟著十幾個鬼子兵,他們一直出城來到一條小河旁邊。
「孫隊長,知道我為什麼帶你到這里來麼?」
孫海川搖頭。
「你們有句古話,吃水不忘挖井人,這里的山,這里的水真的很美,如果不是戰爭,想必我會在這里支起火堆,打上兩條魚,咱們可以邊吃邊喝酒,邊聊天,也可以彈彈琴聊聊天。」
孫海川有點詫異了,他不知道這船越到底要干什麼,怎麼突然間談上了生活。
還說什麼不是戰爭,他麼沒你們戰爭能打起來,真特麼佔便宜還嫌酸。
孫海川臉色一變,微笑道︰「是呀,你帶著船越夫人在這里,探親畫畫,想必也是個非常美麗的畫面。」
船越武夫嘆氣道︰「可惜,我們現在是在作戰,戰爭帶來的總不是那麼的美好。」
孫海川不言語。
船越說了句︰「孫大夫這把年紀了,難道沒有家人麼?」
孫海川搖頭。
船越武夫道︰「你們這的人結婚都很早,你不會沒有家事吧?」
孫海川這老鬼子把話說到這里似乎才說道正題上。
果然被孫海川猜對了,接下來船越武夫又說了句︰「其實我們都知道,你們這都有個習慣,娶那個什麼叫童養媳,還有好多人長大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個媳婦,真是很有意思。」
孫海川點了點頭。
他忽然間想到自己的檔案,當初曹德軍改的時候,為了逼真,真的把自己的檔案里寫了個童養媳里邊。
孫海川心道壞了,這鬼子是開始調查自己了。
「孫隊長,你現在已經為我們帝國服務了,按理說我們應該給你提供必要的幫助,尤其是你的家人,有機會的話還是請過來,咱們坐一起吃個飯,我也認識認識你這當世神醫的內人。」
孫海川明白了,這船越是給自己找個事兒,估計是他知道自己盯著黃書平不放,這是在轉移自己視線。
看來黃書平真是他們的重要棋子,他猛然想到,船越把自己弄出來了,那黃書平會不會就直接去找三木了。
電報?
孫海川按照自己的記憶,想想之前看的那版唐詩宋詞把黃書平在黑市里發出的消息翻譯了過來,似乎驢唇不對馬嘴。
那就證明還有個密碼本。
他正想著,依然出了神。
「孫隊長?是不是有心事?」
孫海川將計就計順著說了句︰「沒什麼,就是剛才你說起我的身世,忽然間想起了自己的老爸老媽了,他們都過世的早,現在想想還真是有點心涼。」
「這樣吧,我給你放個假,你回老家看看,順便把妻子也帶回來,我們會給你們大大的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