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那邊,孫海川已經讓梁瞎子派人去盯著了,並囑咐他們,只能嚇唬他,絕對不能殺了他,目的就是不讓他跟龜田等人接觸就好。
梁瞎子辦這種事兒稀松平常,幾天的時間里,他見到冷漠不止兩三次,每次都是一通咋咋呼呼的,那家伙就好像是驚弓之鳥,聞聲而逃。
孫海川坐在辦公室里,每天都對著前天打翻的鐵罐子琢磨。
「小野君,你說這鐵罐子里裝的是什麼?」
「不知道。」
「他們開始動手打人,都要動槍了,跟個餓狼差不多,看到罐子了,一個個就好像小貓似的。」
「難道那罐子里裝著比他們命還重要的東西?」
孫海川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不如咱們到地牢里看看?」
「看什麼?」
「看看他們到底干什麼,我好賴也是個醫療隊隊長,你是我的徒弟,起碼得知道他們做什麼吧?」
說實話,孫海川這個時候已經想到船越老鬼子這是跟自己玩呢,將來就算是他們用了毒劑,這帽子搞不好就扣在自己頭上。
他是醫療隊隊長,但是這事兒絕對不能自己來扛,必須把他們的計劃打破,不然的話戰場上自己的同志們可就要遭殃了。
說是要跟小野去地牢看看,但他知道那個地方不是他想進就進的,必須得想法子找個非常正當的理由進去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梁瞎子大搖大擺的從憲兵隊的大門走了進來。
等他進門之後,首先跑進了孫海川的辦公室。
見到孫海川之後大眼珠子瞪得跟燈泡一般。
「你徒弟說不知道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這麼大個地方,我往哪跑,再說了我讓你做的事兒你搞明白沒有?」
梁瞎子看了眼小野,小野非常懂事兒的從辦公室里出去了。
他壓低聲音跟孫海川說︰「那混蛋都下尿褲子了,于氏醫館那里他是進不去了。」
「嗯,下一步這小子該往這里來了。」
「對,我給他的路都設計好了,只有往這里走才行,走別的地方我們就抓他。」
孫海川笑了︰「這王八犢子,膽子這麼小。」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有商量了一番,梁瞎子走後,孫海川就在這里等著看好戲了。
三木最近一段時間忙活著地牢里的事兒,很少見到他在憲兵隊里出現,估計是整天蹲在地牢里把守著。
直到傍晚,憲兵隊的門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
孫海川坐在辦工桌旁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是黃書平,他真的來了。
他心中激動萬分,證明梁瞎子的方法奏效了。
只要他進了憲兵隊,孫海川會第一時間沖下去抓他,到時候鬼子不會出頭,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黃書平跟自己有關系。
如果鬼子不見他,那這小子就得狗急跳牆,想盡一切法子得跟鬼子聯系上,那首當其沖的就是電台。
孫海川等著,黃書平真的跟衛兵說了什麼,衛兵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子,不一會憲兵又跑了出來,比劃著讓黃書平滾蛋。
黃書平急了,拿出紙在上邊不知道寫了些什麼,順手遞給了衛兵。
衛兵看了眼,剛要往院子里走。
孫海川已經站在院子中央了。
「什麼人?他給你的什麼東西,這東西能隨便接麼,一但是敵人的計謀怎麼辦?」
衛兵被孫海川說的也不知如何時候,孫海川拿過紙條看了眼,上邊都是日文。
他往門口看了眼,正好跟黃書平兩個人對上了眼神。
「怎麼是他,別讓他跑了!」
黃書平就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听了孫海川的話,他扭頭就跑。
門前衛兵抬槍就放,兩聲槍響過後,憲兵隊里出來幾個士兵想要去追。
三木跑了過來。
「不要追了,他已經跑遠了。」
不知道三木是不是故意讓他走的,還是別有用心,但是孫海川的算盤算是開始了。
這黃書平應該是已經上鉤了。
他現在急切需要找到電台,那城里能讓他用的電台,除了商業電台跟黑市電台之外他別無選擇。
軍統也在到處找他,他不可能回去自投羅網。
商業電台因為前陣子的瘋狂搜捕,應該已經剩下不多了,那麼黑市電台是最適合他的。
想到這,孫海川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兒,把配藥的事情交給了小野,自己出了憲兵隊,獨自往黑市方向走。
他在找黃書平,這小子一定恨死自己了,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找到自己。
孫海川同樣在找他,按照梁瞎子給黃書平歸攏的路線,孫海川很快就感覺身後有人跟上來了。
他裝作不知,徑直走到了城西的一家包子鋪。
「老板來十個不帶餡兒的包子。」
「大哥,你說的那是饅頭吧?」
「饅頭做好了也行,我可是帶錢來的。」
孫海川說著話,余光已經偏向側方的牆角。
賣包子的老頭听了這話立馬點了點頭,沖這里邊喊了句︰「有個吃饅頭的主來了,後邊做幾個讓人家嘗嘗。」
孫海川從小門進了包子鋪,他故意的將自己的外衣月兌掉,在牆頭招呼了幾下,這就是給黃書平看得,讓他知道里邊到底有多遠。
進去之後,孫海川同樣是被搜了身,檢查無誤之後,他下了地下室,剛走到洞口,他一抱肚子。
「等會進去,我得去趟廁所。」
兩個看門的非常謹慎,拍了一個人跟著孫海川。
進了廁所,孫海川蹲在那里,跟門口的守衛嘮嗑。
「老兄,上回來你們的天線可不怎麼好,這回不能了吧?」
「放心吧,老板從德國進口的設備,你想發哪發哪,只要你大洋供得上。」
「得了,我這回往近點的地方發,也快,跟人家說好價格就完事。」
孫海川說的這些話都是說給黃書平听得,他已經感覺到牆外有人。
他徑直走進了地下室,而在地下室的角落,似乎有非常細小的腳步聲。
沒練過的人,根本听不出來。
孫海川笑了,這就證明黃書平真是軍統的干將,這附地听聲的本事可不是誰都能練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