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奇葩的風景線
杜篆作為一個外來人口,過慣了的是文明禮貌的和平日子,完全沒有爭奪天下逐鹿群雄的野心。但奈何形勢比人強,雖然杜篆也曾經自嘲說我們搞科研的人最可怕的不是嚴謹,不是行動力,也不是探索精神,而是陪伴著我們無數次重復,無數次重頭再來的母親——失敗;但是作為一個只有單程票的他深知,在東漢末年這個大時代,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杜篆深吸一口氣,內心暗下著決心︰必須要抓緊時間,必須好好的準備一下,至少不能像炮灰一樣被歷史的絞輪粉碎、碾壓、吞噬!
既然有了決定,他就馬上進入了狀態。轉身對安雄說︰「二熊哥麻煩你去請一下村長,說我有要事相商。」
「三位爺爺,我需要畫一幅地圖,需要你們幫我把村子的布局說一下。以我們村為中心,那些地方有田地……哪些地方有……」
而此時听到杜篆話風轉變的白海,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精芒,雖然轉瞬即逝……
這邊杜篆和幾位老人正熱火朝天的畫著地圖,而安熊那邊村長吳順听說杜篆和幾位長輩這邊有急事相商也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匆匆趕了過來。
當吳順和安熊趕到杜篆的兩牆四角棚時,發現幾人都在皺著眉頭認真的思考著。他們皺著眉頭不是因為畫地圖遇到了困難,而他們正在思考杜篆提出的糧食問題,哪里能借到糧食,越多越好!
吳順听了後也是一陣頭大,堆肥種田怎麼又扯上借糧了???
于是杜篆便把自己的想法又向吳順說了一遍。當杜篆和三位老人把地圖畫好了以後,杜篆發現古代的一個好處就是人少物資多。左癸村也是這個情況,全村二百八十三戶,卻有上三萬畝糧田。由于村里勞力有限,只種了不到三千畝。
按杜篆的計算,堆肥可以將出苗率至少提升一倍,也就是每畝至少需要十五斤種子,如果要把三萬畝糧田全種了,最少要用四十五萬斤種子。
而村里目前只留有種植不到三千畝的十萬斤種子。雖然村里每戶都會留下干農活時的口糧,可即便每戶擠出三十斤,也不到一萬斤,杯水車薪啊。
更何況這些糧食是村民靠春夏秋吃野菜吃草,冬天吃樹皮樹根粉從嘴里摳出來的,每年冬天都有人熬不過去。所以即便村民願意給,他也不忍心收的。
面對三十五萬斤的糧食缺口,弄的幾個人眉頭緊鎖。村長吳順也是眉頭緊鎖。遲疑了一會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三狗,你說你有新法子能把糧食產量提上來,我們信。可是即便有了種子,你到哪里找那麼多人來種這三萬畝田呢?」
杜篆看到在場所有人也都是滿臉的疑惑,便解釋道︰「村長,各位爺爺,我這次在地府不僅學會了堆肥,還學會了用新式工具和新的種植方法,干起農活是又快又好。」
杜篆一邊比劃一邊講解新式鐵鍬,鋤頭等工具的樣式和特點,在大家不可思議但又覺得有道理的目光中。又開始了講解育苗移植︰「育苗移植就是將種子集中在一個條件好的地方來種下去,等發芽抽苗了再把他們移到其他田里種植。」
「秧苗長出來了怎麼可以移,一動就死了,連我們拔的草都也都是這樣。」安雄听完杜篆的講解直接問道。
「二熊哥你問的好,這也是最關鍵的地方,如果拔出來那肯定就死了。但是我說的這個移植不是把秧苗拔出來,而是移植前先澆灌些水,然後將秧苗連同育苗的土一起鏟起來移走,這個活最好讓村里的婦女來做,讓她們千萬仔細,別傷了苗根。」
杜篆看了一下認真听著的眾人繼續說道︰「秧苗到了田里要種下去之前,也是提前施上肥,然後深耕整平;再在田里挖上一排排半掌深的小溝,溝與溝之間間隔一腳;最後把秧苗栽進去了扶正培上土,再澆上水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但是我們哪里有那麼多人手,來種三萬畝田啊!」吳順正色的問道。
看了看雲里霧里的眾人又接著說道︰「用上面的方法,可以錯開時間,我們可以先正常種植,等堆肥完成了,就讓大家整備育苗的田地。育苗的田要種的密一些,不用分壟這樣會快很多。育一千畝的苗,就能種滿剩下的田。而育苗期間,我們就可以整備要種田。時間上應該是夠了。」
「三狗,即便這三萬畝田種的上,可人是要吃東西啊,畢竟要種那麼多的田,活是一點沒少反而還多了堆肥,移苗。我們村為什麼荒了那麼多土地就是因為沒糧食,干不動啊!」吳順有再次提出了新的問題。
村長,這個問題我已經想好了,也正在等你過來,我們一起去密雲湖走一趟。
吳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了想最後又咽了回去,只應了一聲︰「好。」
于是眾人便紛紛起身,向外走去。
從背後看去也是一道奇葩的風景線,三個晃晃悠悠的老人,一個拖拖拉拉的病秧子讓人扶著,就吳順一個好人,卻又只能壓著腳步,急又急不得。這個陣容沒一會便引來了一小群玩耍的孩子,大小都有,呼呼啦啦的一路倒也熱鬧。
而杜篆也是一路走一路激動,等到了湖邊差點沒哭出來,物是人非啊!!!
收拾了心情的杜篆帶著一行人沿著湖慢慢的查勘,雖然大家不知道,杜篆打算具體做什麼,但也猜的到,他是要吃魚!
突然杜篆停住腳步,身體激動的抖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密密麻麻干枯的荷葉睫稈立在一大片泥灘和水中,眾人不解的看向杜篆。扶著杜篆的安雄也用疑問的眼光問著杜篆。
杜篆興奮的說道︰「二熊哥想吃魚不?」
安雄說︰「三狗,你真把我當熊?我想吃,你去抓給我吃吧。」
眾人也是一陣真哄笑,尤其那幫小跟班更是笑的歡,喊道二熊揍他,哈哈哈哈
杜篆對小家伙們一揮手,喊道︰「听話保準你們今晚都吃上魚,吃不上我是這個。」杜篆邊說邊手比王八道。
安雄興奮的大聲說道︰「真的?」
「二熊哥,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呀!」杜篆認真的說道。
安雄興奮的一蹦,大吼一聲︰「想吃魚的都過來。」結果忘了杜篆還拖著病體,可憐杜篆一個沒站好一坐到了地上。
一陣哄笑中,所有小跟班都湊到了過來站好。
杜篆咧咧嘴,看了看一幫微笑的村長和三老,索性就坐地上了,霸氣對集合好的眾小們說道︰「誰不听話不給吃魚!」
眾小也異口同聲的嚎道︰「好!」。足可見在這個樹皮都不管飽的年代,肉的誘惑力有多大。
「六猴子,你帶他們三個最小的去拾柴火,要干的越多越好,引火的有點就夠了;除了二熊哥剩下的全部到泥灘上給我挨著水邊往岸上挖水溝,但是不能讓水進來。溝要三腳寬兩腳深,二十腳長,靠近水邊的泥巴就貼著水邊堆,其他的泥巴就堆溝兩邊,誰最快最好誰先吃。開干!」杜篆開始給他們分起了工。
隨著杜篆的一聲令下這群孩子就沖進泥灘開始挖溝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二熊沒魚吃嘍!」又是引起一陣哄鬧。
安雄也躍躍欲試,但又一臉委屈的不敢走,焦急的問︰「三狗,那、那我干啥?」
杜篆認真的說道︰「二熊哥給你個最重要的任務。你看到那些干的荷葉桿了沒?給我順著往下挖,把挖到的東西拿上來就行,不過可能有點深。」
安雄一臉不情願的說︰「為啥叫俺干這個,誰知道底下有沒有東西,哪能挖到都不知道……俺想吃魚……」
杜篆沒有接話茬,繼續說道︰「靠著水邊挖,好挖些。」
安雄看了看杜篆又看了看村長他們,最後一臉無奈的走進了泥灘。
杜篆看著安雄的樣子笑了笑,轉身對村長吳順問道︰「村長,你身上有沒有帶火石,一會我們生火吃魚。」
吳順也不知道杜篆這是要干什麼,只好一臉莫名,機械的應了聲︰「帶了。」
蒙山也不解答的問︰「這就能弄到魚?」要知道蒙山可是想了很多法子釣魚,叉魚,但都收獲甚微。只能看著水里的魚兒蹦跳撒歡卻無計可施,可杜篆在這指指畫畫幾下,讓一群小孩子們玩個泥巴,就能讓大家吃上魚?
杜篆笑著說︰「山爺放心,您就瞧好吧。」
又對村長吳順說︰「村長你看,在借糧方面有沒有什麼辦法?」
「啊,借糧……」村長吳順沉思︰「怎麼借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先說說哪里能有這麼多糧,恐怕也只有漁陽郡城才有。」
「漁陽郡城哪些家能拿出這些糧呢?」杜篆問道
「郭家!」白海說道︰「漁陽太守郭康楷,幽州刺史郭勛的長子。」
「嘶」杜篆深吸一口涼氣,心道這可如何是好。整個幽州都是他們家的地盤,可連飯都吃不上的村里,要錢沒錢,要寶沒寶,找土皇帝借糧恐怕不好借啊!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