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梧桐屏住了呼吸,說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說三樓的休息室不是第一凶殺現場。」
「那麼二樓的休息室是怎麼樣的?」
吳同光說道︰「我剛剛就去了二樓休息室,那間休息室的布局和三樓基本相同,但是有一點不同,它的窗戶是開著的。」
「這麼說凶手是從窗戶逃走的?」
吳同光道︰「凶手根本就沒有進入休息室。」
「啊?這是怎麼回事?」
「你到樓頂找到的東西給我瞧瞧。」
李梧桐拿出了一個圓筒一樣的東西,這個圓筒很尋常,外觀看起來就是尋常人家使用的針線筒。吳同光輕輕擰開了這圓筒的蓋子,里面稀稀落落剩了幾根鉛針。
「這就是凶器。」
李梧桐道︰「你是說凶手用這個東西殺了朱教授……」
吳同光又打開了針筒的尾部,里面有一個小小的機簧,輕輕一按,就可以將鉛針從針筒中彈射出來。
李梧桐輕輕捏了一下筒尾的機簧︰「不對啊,這彈力很弱,就算針頭喂毒,也不足以扎破皮膚啊!」
吳同光神秘一笑,說道︰「你忘記了,今天朱教授講的是什麼內容嗎?」
「記得剛才第二名學生,也就是白玉文,他說朱教授今天講的是︰‘一個小小的物件,從高空落下,之所以能形成力量,是因為有高空的落距,和重力的加速度,這也是牛頓爵士發現的定律。’」
吳同光道︰「沒錯,就是重力,這些鉛針上喂有可以激發心髒病的藥物,而這些小小的物件,從高空落下,利用重力加速度,落到二樓的時候,就已經具有刺破皮膚的力量!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這個針筒會在樓頂!」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針筒在樓頂呢?」
「我檢視窗戶沿的時候,發現窗戶沿石材上有幾個孔洞,這些孔洞極其細微,和朱教授頭頂的一樣,不能輕易被發現,這應該是凶手在試驗的時候留下來的,凶手發現當距離落到三樓的時候,還不足以形成穿透的力量,于是他選擇了在二樓作案,降落的距離多一段,物體落下形成的力量就大一些。」
李梧桐道︰「我明白了,這麼說,凶手是趁朱教授走進二樓休息室,探出頭關窗戶的時候,從樓頂彈落這種鉛針,扎破了他的頭頂,引起他的心髒異動。」
吳同光道︰「說的對。」
李梧桐又道︰「可是凶手是怎麼算準朱教授會往窗外伸出頭呢?」
吳同光道︰「這個容易,如果有人在樓頂喊我,我也會伸出頭去看的。」
「就這麼簡單?」
「這個人應當是朱教授熟悉的人。」
李梧桐點頭表示贊同。吳同光又道︰「凶手作案的方法,我們已經找到了,下面要解釋另一個問題,就是朱教授為什麼會死在三樓休息室,他被針扎到應當是二樓休息室無疑。」
吳同光走到雙人沙發處,想象之前朱教授倒在這個地方的情形。
李梧桐道︰「難不成是被人背上去的?」
吳同光搖搖頭︰「朱教授是自己走上來的。」
李梧桐道︰「朱教授既然能自己走上去,為什麼不能呼救呢?」
吳同光道︰「或許,那麼細微的針扎,他並沒有引起重視,心髒病從發作到心髒猝停,是有一定時間間歇的。」
李梧桐沉吟了半響,這個殺人手法太過奇特,她在腦中理了一下前後情況,忽然想到一事︰「吳同光,既然三樓是鄭教授的休息室,二樓才是朱教授的休息室,那麼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要把我們引到三樓去?」
「是的。」
「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呢?」
「這也是我判斷那本日記本還在這棟樓里的理由,因為,凶手根本沒有時間,去翻找它!你想想,按照當時的情景,朱教授應當是替人保管這本非常重要的日記本,要藏好一個書籍式的物品,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在這棟到處都是書籍、書櫃的教學樓。天津是什麼地方啊,那是特務組織最厲害的地盤之一,雷音既然到過天津,那麼他和朱教授的見面就難免不會被人獲悉。」
「對,如果是朱教授藏到和他自己有關的地方,沒準就會被人偷走。」李梧桐點頭道。
吳同光道︰「藏到一個和自己有過節的人那里,而那人又已經長期不在學校,豈不是大妙?」
李梧桐一拍手,說道︰「這個人就是鄭嘉業教授,也就是三樓休息室的主人。」
「那麼凶手的身份也就基本能確定了……」
「你是說?」
吳同光緩緩道︰「朱教授下課之後,理所當然是回到二樓自己的休息室。當時的情形如果我沒有推斷錯誤的話,應該是︰當他走到二樓休息室,受到鉛針的‘意外傷害’後,發現自己心髒有異,服過隨身帶的藥物之後,心下起疑,于是堅持走上了三樓,去查看那本重要的日記本還在不在。」
他停了一下,已經走到了雙人沙發處,接著道︰「凶手當然沒有那麼神通廣大,能未卜先知,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從自己的思維去推理,所以才覺得這個案件奇異非常,實際上,凶手不過就是設計了一個鉛針喂毒的把戲,意圖在二樓殺掉朱教授,然後再來翻找二樓的休息室。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他故意將訪客,帶到三樓休息室,為自己騰出時間。」
「可是,沒想到的是,朱教授竟然自己走了上去。」
「朱教授這麼緊張這個不屬于他的地方,日記本應當確確實實在三樓休息室,而凶手因為弄巧成拙,致使我們先一步抵達了三樓休息室門口。他不拿走這個日記本,自然是不願意離去。那麼,你已經可以告訴我,凶手是誰?」吳同光看著李梧桐。
「不用說了!」一個男聲從休息室門口傳過來,窗戶的光透照進整個休息室,那人站立門口,臉上全是陰影,只是誰都能感覺到他那騰騰殺氣。蘇李二人一撇之下,那人端著一支長槍,對準了李梧桐,槍口在光線下有些耀眼。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