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這是……不相信我?」
愕然半晌,莫河這才回過味來,心知自己是被陳澤給算計了。
無奈只能苦笑。
「茲事體大,慎重一些總歸是好的。」
陳澤沒有否認,很坦然地承認了此事。
不錯,他就是在詐莫河。
方才他說對方不受朱炎帝國信任,這並不是口誤,而是存心作出的試探。
莫河不是說他會對自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麼?
那麼,面對自己的錯誤猜測,他又會怎麼回應?
是將錯就錯,給自己一個錯誤的信息,還是糾正這個錯誤?
結果這次莫河倒沒有讓陳澤失望,在愣了一下之後,他還是告訴了陳澤,他乃是白烈帝國的將領,而非朱炎帝國。
要知道陳澤雖然說自己是青陽帝國的將領,可在對待這兩國的部隊時,態度一定是截然相反的。
如今在明面上,青陽帝國與白烈帝國乃是同盟狀態,兩國一起攻打朱炎帝國的南特行省與鳳棲行省,可謂是各取所需。
但這卻是其他人的想法,並不包括莫河。
因為莫河知道,白烈與青陽這明面上的結盟,其實背地里卻是多少陰謀詭計交織而成。
就說現在,若是黃將軍那邊知道青陽帝國有派人到鳳棲行省,並且離他還這麼近,他就一定會作出反應。
要麼率軍攻打陳澤,要麼趕緊撤退,在後方另尋一處更適合埋伏的所在,好好的給陳澤打一場伏擊戰。
至于原因,就更簡單了。
「陳大人,如果你當真是青陽帝國的人……我想,你來鳳棲行省,目的的話,應該只有一個吧?」
莫河想了想,看向陳澤鄭重問道。
「你知道我來的目的?」
陳澤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
對于莫河,總之直到目前為止,他還不能完全相信對方所說的話。
既然還不能夠信任,那麼就更不可能將自己的信息給泄露出去。
陳澤的反問並沒有讓莫河有所不快,事實上,他也很明白自己若是處在陳澤的位置,估計也會這麼去做。
于是他點頭,道︰「大概能猜到一些。」
「至于我會這麼猜的原因……」
他卻又轉過身子,很認真地看了一眼孟羊,搖頭嘆道︰「也是因為這位兄台的緣故。」
「我?」
孟羊一怔,這一路上他可沒有給過莫河好臉色看,那是非打即罵的,就在剛才,他還曾踹過對方一腳。
結果這莫河卻是從他這里得知了大哥的計劃?
這個鍋,孟羊可不願意背!
于是他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本大爺什麼時候告訴你事情了?」
在他看來,莫河這簡直就是在栽髒陷害!
對,一定是這樣!
這家伙一定是在暗恨自己方才那麼對他,所以才想在大哥面前編造些故事,好讓大哥治我的罪!
一定是!
孟羊心頭怒意涌現,這家伙假裝一副配合的模樣,原來是在打這種主意麼?
可惜的是,大哥怎麼會相信他?
在抬腳踢向莫河時,孟羊也是冷笑不已。
他與陳澤是什麼樣的關系?
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剛剛抓來的家伙,就產生信任危機?
而且自己的為人大哥再清楚不過,根本不可能做出投敵叛國之事。
你小子想要離間我與大哥,簡直是痴心妄想!
「孟兄,慢來!」
然而這一腳才剛踢出去,阻止他的人卻非是莫河,而是篤定會相信自己的陳澤。
「大……大哥?」
孟羊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澤,很是有些想不明白,陳澤在這時讓他住手的原因。
難不成說,陳澤當真就相信了這家伙的話,認為自己通敵?
「孟兄,別……」
陳澤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莫河,又指指他孟羊自己,無奈道︰「這件事確實是你告訴他的,當然,你也是無心的。」
「我無心?」
孟羊瞪大了雙眼,接著又狠狠地搖了搖頭,怒道︰「大哥,這一路來我老孟可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即使是無心,我想也是沒有的!」
孟羊氣憤不已,同時心中也是瘋狂回憶,可除了他曾有過放聲大笑以及嘲諷過莫河之外,他並不記得自己還有說過什麼。
這該死的家伙竟敢在大哥面前胡言亂語,待會等老子自證明白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念及此,孟羊怒意更甚,但卻還是停住了踹過去的一腳。
陳澤的話他總歸還是要听的。
「孟兄,他其實並不是听到你說了什麼,而是……」
陳澤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而是因為你的口音啊!」
這時陳澤也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里,同時也在心中暗道一聲好險。
要知道那些人質與孟羊都是出自玄甲帝國,在幾年前,他們更是同一個部隊的。
每日里同吃同住同訓練,彼此之間的感情極為深厚。
而這本也是陳澤願意來鳳棲行省救人的其中一個原因。
可孟羊他們乃是玄甲帝國人士啊!
雖然後來被華老收留,他們這些人從此便留在了青陽帝國,但口音呢?
一直在青陽帝國呆著,孟羊等人的口音難免就會變得很怪異。
孟羊與郭子等人的口音,那是既有玄甲帝國的口音,又有青陽帝國的口音,所不同的,只不過是誰多誰少的問題罷了。
總之就是讓人听了會感覺有些奇怪。
不過陳澤是听久了的,也就听習慣了的,一時間卻是有些疏忽了此節。
可莫河卻不會。
現在莫河雖然還沒有明說,但陳澤其實已經能夠從對方的言語中听出,他們這支部隊,正是負責看守人質的那一支兩萬人的白烈帝國兵馬。
既然確定了是這一支,那麼莫河作為這支部隊的將領,自然是見過那些人質的。
可他畢竟不可能時時刻刻與那些人質呆在一起,就如自己的身邊總是跟著孟羊一樣。
那麼問題就來了。
孟羊等人那有些怪異的口音,確實是很具備辨識度的。
莫河又不是常听,所以反而會對這種口音感到很敏感,也就听得很清楚。
孟羊在押他回來的過程中,兩人曾有過交談。
也正因此,如此獨特的口音,莫河怎麼會听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