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陳大人大可放心，在下既然落入你們之手，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莫河拱手，面色鄭重。
「你就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陳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來到這世上，似這種抓到對方關鍵人物並進行審問的事情他也做過不止一次了。
除了莫河之外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在最開始時都表露過掙扎與抗拒。
這是必然的。
畢竟陳澤想要讓他們說出的，是各自所屬的機密，也就是說，是在讓他們當叛徒。
叛徒這二字，不管是放在誰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自在。
在莫河之前，投降最快的人便是黃梁了。
可即使是黃梁，陳澤也是威逼與利誘齊上，這才讓黃梁選擇了投降，向陳澤投誠。
而這位叫做莫河的，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人被抓住，那就被抓住了，並沒有一絲的掙扎，而且陳澤這邊想好了各種需要對付他的計策，現在看來卻是無用。
對方已經答應了會知無不言。
可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澤的眼楮微眯，盯視著一臉坦然的莫河。
「我……並沒有。」
莫河搖搖頭，道︰「陳大人有所不知，我自己本身也是一位降將，對于現在所效忠的帝國……並沒有什麼歸屬感。」
「降將？」
此言一出，陳澤倒還沒怎樣，倒是身後的孟羊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真要說起來，他也可以算作是一位降將，只不過沒有軍階而已。
在他這里，並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會對什麼歸屬感造成影響。
其實，孟羊在這一點上倒是與陳澤很像。
陳澤同樣也是所謂的沒有什麼歸屬感的人，但他卻也有著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就比如，若是孟羊出事，陳澤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去救他。
其實這何嘗不是一種歸屬？
再比如陳澤听到華老有事，而分明他在博安城時會有更好的選擇，甚至是與洛總兵一道回去青鋒城，都比他此刻淌這趟渾水要好得多。
別的不說，單就在戰功點數上的損失，對于陳澤來說就是一大筆開支。
要知道在初次進入南特行省時，陳澤可謂是賺了個盆滿缽滿，手頭上的戰功點數極為龐大，可以供他作出任意的選擇。
無論是購買將星也好，還是將已有的將星進化成更強的武將也罷，都只在他一念之間而已。
可現在呢？
從博安城走出來後，他能夠獲得的戰功點數卻是微乎其微，最多的一次，還是在特爾城時眾人的一番殺戮。
只是很可惜，那時殺人最多的唐天行並不是他自己的屬下，所以唐天行的那一部分還不能算作在內。
到了現在，來到鳳棲行省後，戰功點數更是一路下滑，此刻眼看就要見底。
但陳澤並沒有後悔的意思。
這也是歸屬感。
是他對華老的一種歸屬感。
當初的華老認可他，並將在初期給了他大助力的孟羊等人交給了他，這才讓陳澤可以在這世上站穩腳跟。
從這一點上，陳澤就有必要幫助華老。
更別說那兩千多人質還是孟羊等人的兄弟，同時也是戰力強勁的玄甲帝國精兵。
所以，孟羊的不滿便由此而來。
他不是沒有歸屬感，只不過眼下他的歸屬都在陳澤的身上，而非某一個帝國罷了。
也所以他才見不得別人拿什麼歸屬感說事，就好像這個詞乃是個不好的詞匯，是個貶義詞一樣。
對于孟羊來說，歸屬不歸屬的，只在他自己而已。
然而听到莫河這麼說，陳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問道︰「你是降將，可單就我的人在你們營地中的所見所聞，你此刻的地位似乎並不低吧？」
「能從一個降將走到現在，可見你的主子對你還是信任有加的，而你，卻可以說背叛就背叛？」
莫河聞言不禁哈哈大笑，可是這笑聲中有的卻是無盡悲涼。
「大人說得不錯，我在軍中的地位著實不低，可這又能說明什麼？」
「我的地位，那是我自己憑本事掙來的，如果他們不是看中我這一點，又怎麼會留我到現在？」
「不，或者說，他們又怎麼會設計得我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一家老小從此不能再團聚？」
一邊說著，莫河的眼中透露出的，竟是一抹刻骨的仇恨。
這看得陳澤心下了然。
對于莫河當初曾發生了什麼，從他的只言片語中似乎能夠得出真相，可這顯然不是陳澤關注的重點。
于是他問道︰「所以，朱炎帝國就算對你再好，你也是會毫不猶豫地背叛了？」
此言一出，莫河的神情突然一怔。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澤，訝道︰「陳大人這句話的意思，你並不是朱炎帝國的人？」
「不錯。」
陳澤笑道︰「我來自青陽帝國。」
「青陽帝國？」
莫河面上的訝色更重，愣愣地盯著陳澤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突然笑了起來。
搖著頭道︰「有趣，沒想到青陽帝國的人竟然會在這里出現。」
「不過，陳大人。」
旋即，他抬起頭，鄭重道︰「有一點你卻是猜錯了。」
「哦？」
陳澤眉頭一挑，目光轉冷道︰「我猜錯了什麼？」
莫河倒不畏懼，直言道︰「你剛才說，朱炎帝國對我再好我也會背叛，從這句話的意思里，我听得出，你應該是將我所在的部隊當成了朱炎帝國的部隊了吧？」
「有什麼問題嗎？」
陳澤道︰「如今鳳棲行省兵凶戰危，你們朱炎帝國自然要想盡辦法將白烈帝國的人給驅逐出去，那麼在前面設置一個據點，有什麼問題？」
「不。」
莫河搖搖頭，道︰「陳大人你錯了，前面守在要道上的部隊並不是朱炎帝國的兵馬，事實上，他們此時哪還有精力來管這偏遠之地。」
「守在這里的……乃是白烈帝國的兵力才對！」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然而，莫河原以為自己扔出這個重磅炸彈之後，陳澤一定會驚訝地不行。
可此刻卻是他在驚訝地發現，當他話音落下後，卻是陳澤在一臉平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