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會戰戰至至10月28日,中國軍隊退入瀏河、沈家橋、朝王廟、徐家行、廣福、陳家行、江橋、北新涇至梵王渡一線的第二期既設防御陣地,新防線長達35公里。
進入10月底和11月初,中國軍隊雖處于被動地位,一再後撤,但仍控制上海,這無疑是與日本當初的判斷和盤算背道而馳的。
上海在那苦苦堅持的同時,中國民族工業開始大舉內遷。
上海和長江下游的工廠、物資,靠著國軍將士在上海的血戰,贏得了充足的撤退時間。
此時,誰都知道,上海的淪陷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但一切的犧牲,對于整個抗戰大業來說都是有著重要意義的。
在軍統局第二處上海區,也開始積極做著上海一旦淪陷之後的準備。
軍隊做的軍隊應該做的事,軍統局也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周偉龍在這段時間里數次來到醫院探望丁遠森。
目的只有一個︰
未來如何安排!
丁遠森知道歷史上會如何發展,也知道無論如何努力,上海終究還是守不住的。
但是三個月的堅守,足夠了!
而下一步,一旦上海淪陷,就剩下了一個公共租界。
上海將變成孤島!
「這是我擬定的一份名單。」
當周偉龍再一次出現在病房,丁遠森拿出了幾頁名單。
「你的傷還很重,不要那麼拼命。」
周偉龍嘴里雖然這麼說,可還是接過了這份名單。
「主要的斗爭將會發生在公共租界。」
丁遠森很快說道︰「所以,我的設想是,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留在租界,在這段時間里,增加二百到三百個聯絡點、監視點。
其中高級聯絡點佔到三成以上,其余全部為外圍監視點。爭取在租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們的人。
在淪陷區,設立深度潛伏點,委派資深特工進行深度潛伏,密切監視淪陷區,提供情報,和公共租界產生互動……」
丁遠森說的非常詳細,周偉龍也听得非常認真。
丁遠森喘息了一下︰「同時,我們還要刻意制造出一部分漢奸……」
漢奸?
周偉龍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上海淪陷,日方肯定會培養出一大批漢奸出來。
而這對于上海區來說也是極好的機會。
派出特工,潛伏到日特身邊,進行潛伏。
「當漢奸很容易,但要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很難。」丁遠森沉吟了一下說道︰「尤其是,要能夠成為日本人的親信,這就需要有智慧,有勇氣,有但當。」
所以,派出的人,能夠有一兩個成功的做到丁遠森說的已經很了不起了。
周偉龍追問道︰「有最合適的人選了嗎?」
「有。」丁遠森毫不遲疑地說道︰「有兩個人我特別的看重。」
「誰?」
「詹良,盧修國。」
「為什麼是他們。」
丁遠森接口說道︰「這兩個人都是我的老部下了。詹良有家室,就在上海,我們會刻意放出這些消息,讓日本人控制住詹良的家屬,威脅他。」
周偉龍微微點頭。
詹良年紀不小了,有老婆有孩子,這樣的人很容易成為被威脅的對象。
既然這樣的話,干脆就將計就計,直接把詹良派出去潛伏。
周偉龍只是有些擔心︰「詹良能完成這個任務?」
「能不能完成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會接受任務的。」
丁遠森很有自信地說道︰「詹良是個老油條,你讓他去沖鋒陷陣,肯定不行,但要執行這個任務,再合適不過了。他有自保的能力,而且他知道怎麼合理利用自己身上的弱點。」
周偉龍「嗯」了一聲︰「盧修國呢?」
「這個人更加合適。」丁遠森笑了一下說道︰「他和詹良有些相像,有個姐姐,也是很容易被敵人利用的地方。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弱點,好賭!」
這一點,上海區上上下下誰都知道。
「我幫他還過賭債,他也答應我再也不賭了。」丁遠森胸有成竹地說道︰「可是賭一旦沾染上了,很難戒掉,我調查過,他依舊在賭,而且又欠了不少的錢。
我們知道他的這些弱點,日特機關也一樣會弄清楚的。一個好賭的人,非常容易被利用,所以我們干脆就把他暴露給日本人。」
周偉龍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真的被日本人利用……」
「您的意思是,他真的叛變?」
周偉龍點了點頭。
「我也有這方面的顧慮……」丁遠森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自己的聲音︰「所以,我有一個計劃……」
他低低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周偉龍先是眉頭緊鎖,接著嘆息一聲︰「小丁,也虧你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成啊,這是個好辦法,你安心在醫院里養傷,我幫你去做這事。」
「那就辛苦周區長了。」
丁遠森苦笑一聲︰「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周區長,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千萬不能泄露出去,動搖盧修國的決心。」
「放心吧。」
周偉龍鄭重其事地說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檔案里,不會有任何記載的。」
丁遠森放心了。
交代完了正事,周偉龍又說道︰「小丁,我已經把報告遞上去了。」
「什麼報告?」
「你的結婚申請。」
呃。
丁遠森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姜冬妮才和自己說過,沒想到,周偉龍這里這麼快就有所行動了。
周偉龍笑著說道︰「這是你的女人姜冬妮那天看到我,和我說的,我一想,這是好事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而且許元及也很看重你。
組織對于結婚的神情審核的非常嚴格,內部人士互相成婚那是不用考慮的,雖然許瑩不是咱們組織的人,可要申請下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呢,這次是我親自幫你擔保申請的,我還專門和戴處長通了電話,戴處長的意思,也比較明確,這次的報告,估計這幾天就能批下來了。小丁啊,非常時期,咱們也不能大操大辦那,可一杯喜酒,你是一定要請我喝的啊。」
丁遠森哭笑不得,結婚?難道自己真的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