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寶殘忍凶狠,但是非常講義氣,對待手下也極好。
所以他的那些手下對他也是忠心耿耿。
這一點,丁遠森現在算是親眼看到了。
範桂忠雖然害怕,可是居然閉著眼︰
「你殺了我吧。」
這時候,趙勝帶著增援氣喘吁吁的來了。
一看到芝麻弄的這些人,趙勝還真有些害怕。
「帶回去,嚴加看管!」
丁遠森一指範桂忠和剩下的那個小嘍。
這時候,芝麻弄的那些人,好像個沒事人一般散去了。
仿佛剛才在這里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和他們一點關系也都沒有。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
寇智西的心里也冒出了一樣的想法。
可他並沒有問。
「走吧,寇先生,我送你回去。」
丁遠森陪著寇智西、許瑩一邊朝外面走,一邊把一把手槍塞到了寇智西的手里。
寇智西怔了一下。
「這個世道,光有筆沒用,得有槍!」
得有槍!
寇智西沒有拒絕,接過了槍。
光靠筆,阻止不了那些喪心病狂的人。
寇智西在滬上報業界很有名望,他寫的文章也是殺人誅心,不知道讓多少漢奸聞風喪膽。
這樣的人,一定要保護好了!
「還有。」丁遠森想了一下說道︰「一會我調撥八個青幫弟子,輪換著保護報社和你。」
寇智西有些哭笑不得。
說老實話他是不太看得起幫派中人的,他認為這群人就是一些地痞流氓。
可現在?
丁遠森自己本身就是個幫派頭子,青紅幫的人,又在前線聯手抗戰。
而即將來保護自己的,也是幫派的人。
這讓他怎麼說呢?
「幫派的人,過去我也不太看得起。」丁遠森看出了他的想法︰「這就像一把刀,在壞人的手里,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可是在好人的手里呢?它能夠救很多人的命。」
他走到了一口水井前,打了水,洗去了臉上的血跡︰「寇先生,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寇智西點了點頭︰「可是,報社里要是多了幾個幫派弟子……」
「您覺得不妥當,有辱斯文是嗎?」丁遠森笑了一下說道︰「我讀書少,沒您那麼有文化,可我知道,要是報社都被炸了,他們一定會這麼做的,您再有文化,報社再斯文,也沒有辦法為抗戰發聲了。」
听到這里,寇智西不再遲疑︰「成,那就這麼做了。」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丁遠森看了一下手表︰「我讓人送你們回去,我還有點事要做,回見!」
……
吳四寶也不知道丁遠森為什麼忽然要見自己。
丁遠森是青幫大爺,他要見自己,按照幫派規矩,自己沒理由拒絕。
而且帶信來的人也說,丁大爺只是想請吳四寶同門敘舊,沒有別的意思。
吳四寶模不清對方虛實。
他特意帶了十幾票兄弟,荷槍實彈的來到了見面的地點。
丁遠森也是有備而來。
七八個特工,就在附近警戒著。
吳四寶是亡命之徒,天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丁遠森雖然不怕死,但白白送死的事情他還不會去做。
「丁大爺!」
一看到丁遠森,吳四寶立刻按照幫派規矩打了個招呼︰「不知道丁大爺召喚四寶,是不是有什麼要事吩咐,您只要招呼一聲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
「對別人可以這樣,對你四哥不能如此。」丁遠森笑了一下說道。
「不敢,不敢。」吳四寶戒備地說道︰「丁大爺稱呼我四哥,四寶萬死,萬死。」
「四哥。」丁遠森還是繼續這麼稱呼︰「咱們都是同門兄弟,手足相助,本是應該的。兄弟是做哪行的,四哥一定知道。」
「丁大爺的意思是?」
「兄弟呢,今天遇到了些事。」丁遠森緩緩說道︰「四哥大約也听過寇智西這個人吧?」
吳四寶身子一動︰「寇智西?好像听說過,是個記者吧?」
「沒錯,是個記者。」丁遠森點了點頭說道︰「就在上午,竟然有人意圖刺殺寇智西,以寇智西在上海灘的影響力,他要是被刺殺了,那就是轟動上海灘的大事!」
壞了。
他要是被刺殺了?
怪不得範桂忠到現在都還一點消息沒有。
「豈有此理,竟然有人敢刺殺寇記者?」吳四寶一臉的義憤填膺︰「丁大爺,是誰做的?我抓到了他把他千刀萬剮了!」
「不勞四哥動手。」丁遠森淡淡說道︰「兄弟及時的在寇智西身邊安排了人,所有參與刺殺行動的,都被我就地正法了。」
吳四寶倒吸一口冷氣︰「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不留個活口,問問是誰主使的?」
「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的手下太急躁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他們。」
吳四寶又是心疼,又是慶幸。
範桂忠那是他的拜把子兄弟,兩個人感情好得很,就這麼死了怎麼讓他不難過?
慶幸的是,範桂忠一死,刺殺寇智西的事情,就不會和自己,尤其是和季雲卿有牽連了。
丁遠森今天是刻意把吳四寶約出來的。
範桂忠當然沒有死,可就算他開代了是誰主使的,吳四寶和季雲卿也有辦法把這是推月兌的一干二淨。
還有可能遭到他們的瘋狂報復。
現在,直截了當的告訴吳四寶,範桂忠已經死了,他的「秘密」,不用擔心會泄露了。
而且,他還告訴了吳四寶,軍統局第二處上海區,已經直接派人在保護寇智西了。
吳四寶和季雲卿就算不想罷手,也不得不顧慮到這一點。
要是傷到力行社的人,那就等于直接和力行社開戰了。
吳四寶和季雲卿還沒有這麼大的勇氣。
「四哥,今天我請你來,是想煩請你幫我調查一下,誰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刺殺寇記者。」
丁遠森將了對方一軍。
「好,好。」
吳四寶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讓自己調查自己?
可這麼一來,吳四寶真的不能輕舉妄動了。
要把自己拉進這趟渾水里,在月兌身可就難了。
「多謝四哥!」丁遠森一抱拳︰「四哥義薄雲天,我記在心里了。」
「好說,好說。」
吳四寶嘴上這麼說,一個人卻恨得牙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