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浮面。
張世豪不由得哆嗦了幾下,猛然被人從鼎香樓推出來的他,身體微微感到了一絲涼爽的味道。
夜深了。
天涼了。
回目四望,閃爍星空下的安丘城,陷入了一種沉積一般的靜寂。
無人的街道。
昏暗的路燈。
蕭殺的氣氛。
落魄的意境。
更是憑空增添了幾分詭異的味道。
這就是小鬼子鐵蹄下的安丘城。
民不聊生。
生不如死。
定了定心神,又看了看身後眼巴巴的瞅著自己的狗漢奸,張世豪的心猛然有些失落,不曉得為何,一股愁緒忽的找上了身處靜寂街道的張世豪,令張世豪渾身上下莫名的泛起了悲憤。
小鬼子狠。
依附著小鬼子的狗漢奸更狠。
國破山河在。
家園為民搏。
什麼時候才能將這些為虎作倀的狗漢奸全部殺掉?
或許快了。
或許還的一段時間。
張世豪用力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努力的挺拔了一軀,耳畔傳來了狗漢奸責罵他的那種話語聲音。
「張世豪,你干啥吶?像個傻子似的杵在鼎香樓門前搞毛?老子讓你看看大街上有沒有這個8鹿,有沒有這個燕雙鷹在,好家伙,你給我在外面挺尸,趕緊的。」
見張世豪不作為,夏學禮當場叫罵了起來,他的叫罵聲音,也將浮想聯翩的張世豪的神魂喚回了張世豪的軀殼。
好嘛。
光顧著感慨了。
差點忘記了自己的任務。
張世豪忙扭過頭,朝著夏學禮和黃金標討好的笑了笑,「夏翻譯官,黃隊長,您別急啊,我這不是在看嘛。」
「有你那麼看的嘛,杵在當場左看看,右瞅瞅,這能看出什麼來?」
「我這不是擔心也挨了人家8鹿的黑槍嘛。」張世豪給自己尋了一個理由。
也就是以退為進的套路而已。
今天一晚上。
張世豪經歷了太多太多,尤其賈貴拎著的那封據說偷至于黑騰歸三的情報,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小鬼子內部有個代號叫做老馬戶的己方情報人員,這個情況張世豪並不曉得,他是第一次听說,還是通過賈貴听說的。
不管是真是假,張世豪都得將這件事細細的說與某些人听。
一個是小石頭,一個是老馮頭。
具體的看法,張世豪不會做出任何的定論,他只需將這個情況上報,再由組織做出詳細的定論。
其實自打張世豪作出決定,想要將這件事上報那一刻開始,他對那位老馬戶的事情便相信了六成。
安丘城的城門口,至今還張貼著黑騰歸三上任之初的第一把火。
重賞之下必有叛徒。
告示說了,不管是誰,只要舉報一個8鹿的潛伏者,就會從黑騰歸三手中獲取一千塊現大洋的重賞。
一千現大洋。
足夠一個五口之家百年只需。
為了錢,選擇當叛徒的人太多。
看看周圍的狗漢奸,就曉得這個數量是龐大的。
一個小小的安丘城,一個數萬人口的小安丘城,警備隊加偵緝隊的狗漢奸差不多就有兩千多。
這也是張世豪選擇相信的一個理由。
夏學禮認齊老太太當干女乃女乃這件事,張世豪持贊同意見,這樣可以更好的激化黑騰歸三和野尻正川兩人的矛盾。
將相不合,便于安丘周圍抗日勢力的發展。
但是很可惜。
張世豪的計劃被黃金標給破壞了。
想想。
還真是患得患失。
「哎。」
一聲輕嘆,從張世豪嘴里發出。
「張世豪,你大爺的,你感嘆毛那?趕緊看看有沒有情況。」夏學禮的催促聲音從後面傳來,飛入了張世豪的耳朵中。
扭頭的瞬間。
張世豪冷漠平靜的臉頰立馬被虛假的討好笑容所掩蓋。
「呵呵呵,夏翻譯官,黃隊長,我在驚這個8鹿。」
「哎,這麼一聲,就能把8鹿給嚇出來?」黃金標皺著眉頭,「你跟誰學的啊?」
張世豪想也不想的將賈貴給丟了出來,「賈隊長啊。」
夏學禮無奈了。
黃金標無語了。
跟賈貴學,你張世豪還真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好老師,就賈貴那個混蛋,你跟他學能學到什麼好東西啊?
「都不曉得怎麼說你了?你怎麼跟賈貴學啊,你就不能跟我黃金標學學。」黃金標的手落在了夏學禮的腦袋上,使勁的模索了幾下,就跟模自己孫子一般熟練。
這手法。
簡直絕了。
「跟你學怎麼當狗漢奸啊,想當年慈禧老佛爺她……。」齊老太太的聲音飛入了一干眾人的耳朵中。
新鮮。
老太太往常可都是說八國聯軍的,今天怎麼改慈禧西行了?
「八國聯軍打來,慈禧老佛爺才西行,我們鼎香樓這塊牌子才。」老太太的轉折差點閃了眾人的腰,說著鼎香樓的事情,結果一下子扯到黃金標身上去了,「黃金標啊黃金標,你好好的差事不當,非要走這個仕途,走仕途也不是不好,可你怎麼能進宮當太監啊,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當了太監了,黃家可就斷根了,我老太太沒臉去見你干爹了,你好好的干,爭取當個好太監,比那個李蓮英還厲害。」
黃金標忽的感到自己褲襠下面猛地就是一涼,心中頓時大驚,忙蹦跳了幾下。
還好。
還健在。
「老太太,你怎麼說話那?我黃金標可沒有當太監啊。」
「你被人家趕出來了?」
「老太太,信不信我。」
「黃金標,那可是你干媽。」夏學禮火上澆油道,他到現在還惦記著被老太太抽了三個大嘴巴子的仇。
「干媽怎麼了?我黃金標就不能大義滅親嘛。」
「翠芬。」孫有福再一次搬出了大佛。
「算了,看在翠芬妹子的份上,我不跟老太太計較了。」黃金標轉嫁了風險,惹不起老太太,我還惹不起你張世豪啊,「張世豪,趕緊看看看有沒有8鹿?」
「我看了看,好像沒有。」
「你杵在這里能看到什麼?左右走走啊,去別的地方看看。」
張世豪等的就是這句話,要是沒有這句話,他還真的沒法子離開鼎香樓去找小石頭接頭。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想什麼就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