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
租房中,此時于京正和陳佳影、宮麗、高寒,听著藍胭脂與于曼麗匯報跟蹤陳默群的結果。
「我和曼麗跟蹤陳默群,」藍胭脂一邊喝著茶,一邊道,「還意外發現了林楠笙,不過他是跟蹤王世安,最後才見到了陳默群,並且被人使詐阻攔住了。」
「而那個使詐的人,」于曼麗接話道,「就是隱藏在紅黨內部的奸細,吶!」
「就是這人!」
說著,于曼麗將一張照片遞給于京。
「孟安南?」于京看著照片上的人,眼楮微微一眯。
他從顧慎言那里,看過紀中原排查奸細挑選出來的幾份資料,其中就有孟安南,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還有這張照片,是陳默群和王世安分開後,前去與孟安南接頭時,被我們拍下來的,只是那個孟安南極其警覺,我們沒敢靠得太近。」
藍胭脂又拿出一張照片道。
于京接過照片一看,但見照片上,正是陳默群和孟安南接頭時的情景,地點是一片小樹林。
「孟安南極其警覺?」將兩張照片給陳佳影幾女也看了看後,于京道︰「警覺到什麼程度?」
「他差點就發現了我和曼麗,」藍胭脂道,「期間還連續偵查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的去與陳默群接頭。」
「這麼說,」陳佳影道,「這個孟安南很不簡單啊,很可能接受過最嚴格的特工技能訓練。」
「不錯!」宮麗沉吟著道,「據我所知,兩年前軍統曾經挑選出一批學員,分別去了美國和德國的軍事學校學習,但後來有些人不知這麼的,就陣亡了。」
「檔案上雖然寫的是某某某某死于某戰場,看起來很詳細,實則處處是漏洞,可又查無可查,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這恐怕是有軍統上層的人擋住了吧?」高寒淡然道,「戴老板若是想查什麼,還有他查不到的嗎?」
「呵呵」陳佳影笑道,「毫無疑問,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軍統特工,必定是被軍統中的一些人安排去臥底潛伏了。」
「我猜測,組織內部,估計早已潛伏了不少軍統中人。」
「這事……可以讓林楠笙和老顧他們查一查,爭取把那批人的資料拿到手,這樣有助于組織內部清查奸細。」
「行,這事我會和老顧他們說。」于京點了點頭,卻又向宮麗道,「你是懷疑,孟安南可能就是那批人中的一員?」
「沒錯!」宮麗道,「若非如此,我想不出陳默群從哪里找來這麼厲害的人。」
「有道理!」于京微微一笑,「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完成老顧交代的任務了。」
「而那個孟安南,到現在他都還願意與陳默群同流合污,明顯就是一個沒有是非觀的人。」
「呵呵!對于這種人,我們無需手軟。」
「只是……」
「他還不能死,陳默群也是,我們還得利用他們做些事情。」
「你想怎麼做?」陳佳影問道。
「暫時還沒有想好,」于京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宮麗和高寒道,「高麗,高寒,你們兩個開始監听工作吧,主要是監听特高課2課的電台。」
「上次你們不是說,發現陳默群和竹內雲子走的很近嗎?」
「直覺告訴我,陳默群和竹內雲子,必定有大動作。」
「那我和曼麗呢?」藍胭脂問道,「我們做什麼?繼續監視和跟蹤竹內雲子?」
「監視竹內雲子是必須的。」于京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從明日開始,你們的跟蹤行動,都要在三百米以外,我擔心竹內雲子背後還有高手。」
「你們若是跟的太緊,絕難逃得過高手的感知,這事一定要謹記在心。」
……
特高課2課。
此時的竹內雲子,正命令電訊室的特務,向華北某戰區的日軍司令部,發送了一份電報。
內容是︰
「五日後,請佐藤君讓小部分人同時佯攻五台山,平遙古城、玉崗石窟,隨後實攻太岳山紅黨盤根之地,務必將紅黨大部隊趕出太岳山。
屆時,自有帝國武士前往山西,協助佐藤君暗殺紅黨指揮官!」
最後寫明發報人為︰日軍駐華陸軍總指揮部,竹內雲子代。
這明顯就是竹內雲子借勢,給山西的什麼佐藤強下命令了。
發完電報,等到山西那邊回電答應後,竹內雲子才離開了電訊室,又來到了酒井美惠子的辦公室中。
「電報發出去了嗎?」酒井美惠子向竹內雲子問道。
「發出去了。」竹內雲子點了一下頭,「現在就看陳默群手中的那張王牌,能否給紅黨布下一個局,讓華北的紅黨軍隊上當,繼而……」
酒井擺手阻止竹內雲子繼續說下去,道︰「你和老師尋找那什麼萬人坑,幾乎都已經尋遍了大半個華國,實在是太耗精力了,真希望你們這次能成功。」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竹內雲子面色冷厲的道,「我只知道,太岳山的紅黨軍隊駐扎在那里不走,限制了我們的偵查範圍,還直接阻礙了我們尋找萬人坑的進程。」
「所以,太岳山的紅黨軍隊,必須殲滅,或是趕走!」
「要不然,2號死獄都有可能會被隨時發現。」
「說到死獄……」酒井遲疑了一下,道,「我听說,你們在1號死獄研究的一塊五彩神石,已經被紅黨特工劫走了是嗎?」
「這事不假,都是板垣那個蠢貨!」竹內雲子一臉深通惡絕的樣子,「丟了帝國的五彩神石,他即便不被紅黨特工殺死,也要被天皇賜以絞刑。」
「這種帝國的千古罪人,死不足惜!」
「好了好了!」酒井笑道,「我就是想問一下,沒有了五彩石,那就打造不出神兵利器,以後就算找到了萬人坑中的古墓,你們又如何能破掉其中的機關?」
「听我父親說,」竹內雲子皺眉道,「神兵也只是有備無患,真正起到作用的,還是2號死獄中的那些考古專家。」
「除此之外,還需要尋找華國的頂尖土夫子,也就是盜墓賊。」
「原來如此!」酒井不懂裝懂,恍然道,「老師不愧是老師,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對了!雲子小姐,你是如何讓陳默群手中的那張王牌發揮作用的?」
「很簡單!」竹內雲子露出了極是單純的笑容,「明日下午,帝國會有一位特使抵達上海,而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漁夫那里……」
「當紅黨抓到特使後,就會從特使的身上得到一份情報。」
「情報顯示,我帝國的軍隊,將要攻佔山西五台山、平遙古城、雲岡石窟。」
「但是,當山西那邊的紅黨軍隊根據情報布防完成後,就會發現,帝國的軍隊真正要攻打的是太岳山,也就是紅黨游擊隊的根據地。」
這一刻,即便是已經非常熟悉竹內雲子的酒井美惠子,也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實在是,單從外貌上來看,誰也不會想到,竹內雲子那純真的外表下,到底藏著怎樣的一顆魔鬼之心。
而且,竹內雲子竟然能將純真、善良、可愛、嫵媚,在外表上展現得淋灕盡致,更能讓華國的許多投機者和漢奸、富家子弟,被迷得神魂顛倒。
「間諜之花」,絕對不是吹出來的!
……
夜晚9點。
于京正在大廳里貼身指導藍胭脂和于曼麗、陳佳影三女練習樁功,高寒卻拿著一份電文,匆匆從屋內跑了出來。
電文,自然是宮麗通過監听特高課2課的電台,經過了一下午的努力,才破譯出來的。
「出事了!」對于大廳里的曖昧情景,高寒已經見怪不怪,直接將電文遞給于京道,「山西太岳山的游擊隊根據地,近期會遭到日軍大舉進攻。」
「或許是害怕找不到游擊隊,日軍竟然想出了佯攻多處的陰謀,以此引出游擊隊的同時,還能分散游擊隊的兵力。」
于京接過電文,隨意掃了一眼,便將電文給了陳佳影幾女。
「你怎麼看!」陳佳影看完電文,望著于京問道。
「暫時還不能斷定這份情報的真偽,說什麼都是無用。」于京道,「等宮麗出來再說吧!」
話聲剛落,就見宮麗也出來了,手中同樣拿著一份電文。
「這後面一份電文,我感覺有些奇怪!」宮麗將電文給了于京,微微皺起秀眉。
「奇怪?」于京面現疑惑之色一閃,轉而看著電文上的內容,念道︰「帝國特使于明日下午抵達上海之事,請務必保密。」
「另外,上海魚龍混雜,車站太亂,為防萬一,時間需提前一小時。」
念完,于京不由看向宮麗,「不就是日軍有個什麼特使要來上海嗎?沒感覺有什麼奇怪的啊?」
就連陳佳影幾女也是一臉茫然,紛紛不解的看著于宮麗。
慵懶一笑,宮麗道:「首先,這份情報是特高課用另一種密電碼發出的,而這種密電碼,比第一份電報的密電碼,簡單得太多太多了。」
「我才用了三分鐘不到,就已將電文全部破譯出來。」
「大家想一想,日方特使到達上海,這是多麼重要的事,為何要換這種簡單的密電碼發報?」
「其次,這後一種密電碼,雖然加了一些東西,但給我的感覺,分明是臨時加上去的,好像是擔心有人懷疑什麼。」
「分析的不錯!」于京向宮麗露出贊賞之色,又對陳佳影道,「佳影,根據宮麗的分析,說說你的看法!」
陳佳影點了點頭,道︰「顯而易見,竹內雲子必然有陰謀,而且,這陰謀相當高明!」
「高明?」嘴快的藍胭脂滿臉疑惑,「佳影姐,宮麗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對,你為什麼會說這個陰謀高明?」
陳佳影看了同樣不解的高寒和于曼麗一眼,笑道︰「你們別忘了,宮麗是破譯專家,所以她才會覺得竹內雲子的陰謀拙劣不堪。」
「你們想想,老紀他們沒有監听設備,也不知道日本人發過什麼電文,可要是有人意外的得到了有關日方特使來上海的消息,結果會怎樣?」
「老紀他們肯定會去攔截日方特使唄!」藍胭脂隨口說道。
「是的。」陳佳影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老紀他們必然回去攔截日方特使,最大的可能就是將其秘密抓捕,逼問對方來上海的目的。」
「但是,我肯定,那特使無論如何,都會故意將一份假情報泄露給老紀他們。」
「要麼是裝著大意,讓老紀他們得到假情報,要麼就是讓老紀他們暗中得手之類的。」
「實在不行,對方還可以把生命作為代價。」
「如此,最後老紀他們在尸體上得到情報時,必定是深信不疑!」
「這……」藍胭脂幾女不由听得一呆,實難想象,陳佳影僅僅從一份有問題的點電文中,就分析出了麼多東西來。
「如果按照佳影分析的來看,」于京補充道,「日方特使身上所帶的情報,應該就是關于日軍攻打山西太岳山的。」
「那麼,假使那位特使身上的情報,與宮麗破譯的第一份電文內容不同,就說明電文中的情報是真的,反之,兩份情報都是假情報。」
「總而言之,只要拿到那份假情報,我們就能判斷出,日軍真正要攻打的目標。」
「可以說,這次竹內雲子是弄巧成拙了。」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竹內雲子作為一個間諜,為什麼會插手山西的戰事呢?這其中透著古怪啊!」
「不管如何,」高寒道,「我們先拿到那特使身上的假情報再說,至于竹內雲子的真正目的,也許將兩份情報合起來分析,就能得出答案呢!」
「我覺得,」于曼麗難得的發話道,「假情報之事,我們還是不要動手為好,讓老紀他們去就行。」
「只有老紀他們去了,竹內雲子才會認為,她的陰謀已經完成了部分。」
「咦!」藍胭脂詫異看了于曼麗一眼「很對耶!如果我們去了,一旦讓竹內雲子察覺,反而會讓對方認為事情有變,進而改變計劃。」
「不僅如此!」宮麗道,「我們還會白白浪費了一次先知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