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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奇特的情報傳遞

兩日後。

中午一點半,青木公館各科的重要人物,都被突然通知,一同前往日本憲兵司令部開會。

此刻,武田弘一坐在會議室中的正位上,目光迅速掃視于京、沈西林、張金輝、宋仕弘等人,面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開口道。

「諸位!你們之中,除了沈副主任和張金輝隊長,許多人我都還不認識,大家能自我介紹一下嗎?」

這是客氣話,同時也是武田弘另有深意的偽裝。

想他武田弘一早已秘密來到了天津,潛伏探查了那麼久,估計除了于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檔案科科長外,青木公館中的重要人物,怕是沒有他不知道的了。

「報告武田長官!」一個胖子突然站起身來,大聲道,「我是苗英俊,司法處獄管科科長!」

「我對皇軍的忠誠,日月可鑒,還請武田長官明查!」

說話間,一對斗雞眼不知為何,總是交換著擠個不停,嘴角還帶著一絲怪笑,看起來極其猥瑣。

武田弘一顯早就知道此人的惡習動作,並無意外,或許是為了震懾眾人,他也不再掩飾什麼。

點頭道,「嗯,司法處獄管科的苗英俊是吧,其實我看過你的檔案,也了解你的一切。據傳你的審訊手段非常獨特,有機會我一定會親眼見識一下。」

「不過,苗科長,請你不要這麼猥瑣的眨眼好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習慣,很像是在給人傳遞情報?」

一番話看似在警告苗英俊,其實也是在向于京等人透露一個信息,便是他對青木公館了若指掌。

剛才讓眾人自我介紹,不過是客套而已。

之所以要裝著不知,則是他想給于京等人一個模不透的映像。

「嗨!」苗英俊向武田躬身一禮,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卻是一邊用手拉扯著面部肌肉,一邊坐了下去。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擠眼楮了。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到了經濟科的負責人吳勝和檔案科的于京,沈西林和張金輝自然無需介紹。

只是于京自我介紹時,武田弘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也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才笑道道︰「譚文化?好名字!行了,該來的基本已經來齊,我也認識了你們。」

「至于情報科的張美珠張科長,她已經和我打過招呼,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我們就不管她了。」

「接下來,我要說一些事。」

這時加藤將一份資料遞給了武田弘一,後者接過資料,目光再一次掃視了眾人一眼,「你們之中,可能有人沒有意識到,天津其實是帝國在華的物資轉運中心。」

「它的重要性,超出了你們所有人的想象,因此,我們必需保證它的絕對安全。」

「此次我前來天津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不計一切代價,全力肅清潛伏在天津的一切反日力量。」

「我不希望再有通利碼頭糧庫被炸,潘主任被殺,甚至還有人當街刺殺帝國軍官這樣的事情發生。」

「絕對不能!」

說到這里,武田弘一突然看向沈西林,「沈副主任,我想問一下,你對近日發生的事情,可有看法?」

「武田大佐!」沈西林同樣面色嚴肅,「從幾次的事件中可以看出,中統和軍統,在天津都有不少秘密聯絡站,他們的人手應該不少。」

「現在我可以肯定,軍統鐵匠小組,已經全軍覆沒。」

「但中統……其背後似乎有位厲害的人物在掌控著大局,若無準確的情報消息,和一個完整的計劃,我們很難將他們一舉消滅。」

「是啊!」武田弘一深以為然的點頭道,「中統有高手,還是一個潛伏得非常深的高手,必須找到他!」

「對了!說到真正的高手,我現在倒是想起了一人。」

只見武田弘一拿出了一張照片,讓于京等人傳遞著看過後,才凝重的道︰「照片里的三人中,中間的那個就是我,左邊的那位韓樹森……」

「不提也罷!」

「我要說的是,最右邊的那個人,此人叫範江海,他和最左邊的那位,都是我曾經在日本陸軍軍事學校的同學,那時我們的關系很好……」

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武田弘一面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容,卻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道︰「範江海的能力非常之強,不,應該說是可怕。」

「你們不會知道,當時他的各科成績,幾乎都與我不相上下。」

「這個人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必須除掉,否則後患無窮。」

「沈副主任,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這個範江海,直覺告訴我,他一定就躲在天津的某個地方。」

「而且,他曾經就是中統的負責人,也就是說,你剛才所說的那個掌控中統的人物,可能就是範江海。」

「我希望沈副主任能盡快找到他,但只能暗中去查!」

「放心!」沈西林面色嚴肅,面色認真的道,「武田大佐,這事我一定竭盡全力去查,這種人存在一天,我等都會隨時有危險。」

「于公于私,我都必須將他找出來!」

「很好!」武田弘一露出了笑容,「那麼,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有關紅黨的事情。」

「據我得到的可靠情報,紅黨冀東根據地,將有一個代號叫賬房的人,今日會潛入天津。」

「時間是下午三點,具體走水路還是陸路,暫時不知。」

「但我們知道,他會前往文昌街附近的瑞升茶莊與人接頭。」

「現在……」武田弘一看了一下手表,道,「現在是兩點過十分,還有五十分鐘就賬房接頭的時間了。」

「沈沈副主任,張隊長!你們兩個今日負責抓捕賬房,尤其是與他接頭的人,必須抓到。」

「其他人嘛,我希望三點二十之前,不得離開憲兵司令部,到了三點二十後,自由離開便是。」

「就這樣吧!沈副主任,張隊長,你二人立即行動!」

很快,沈西林和張金輝都離開了憲兵司令部,但身後還跟著日本人的車輛。

這明顯就是監視!

張金輝到沒有什麼,可沈西林毫無異樣的表情下,卻是隱藏著萬分的交集。

他很清楚,這一次自己恐怕是沒機會將情報送出去了。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行動的時候做些手腳,特派員最終能不能逃過一劫,他根本無法保證。

只是能盡人事,听天命!

「五武田弘一這個老混蛋,居然給我來一招突襲,真是狡猾啊!」無奈之下,沈西林暗暗大罵。

同一時間。

被局限在憲兵司令部的于京,此刻正和司法處獄管科的苗英俊聊天打屁,絲毫沒有半點焦急。

只因為,在被武田弘一叫到憲兵司令部之前,他就讓藍胭脂趕到憲兵司令部附近最高的樓房天台上。

而就在剛才,他和苗英俊站在憲兵司令部三樓的走廊上聊天時,已然通過手勢暗語,將情報傳遞給了正用望遠鏡看著他的藍胭脂。

這一招听起很容易,但若是沒有藍胭脂的眼力和記憶力、反應力等天賦能力,根本就無法完成。

此外,在日本人的監視下,于京也沒有機會重復手勢暗語,甚至手勢暗語都打得斷斷續續。

而藍胭脂那邊如果眼力和記憶力、反應力不夠,也不能第一時間翻譯出于京的手勢暗語內容。

如此一來,時間一長,即便于京能重復手勢暗語,讓藍胭脂得到情報,到時候恐怕時間也來不及了。

不得不說,如此傳遞情報的方式,也只有于京和藍胭脂能用,估計日本人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三十分鐘後。

瑞升茶莊附近的一家旅館中,于曼麗和宮麗已然準備就緒,只等著賬房出現,二人便會立即動手,打亂張金輝等特務的陣腳。

救人的事情,這不是她們的任務,因為于曼麗早在二十多分鐘前,就接到藍胭脂的電話,然後去了公共租界,將情報傳到了地下黨交通員邵老栓的手中。

邵老栓收到消息後,二十分鐘不到,在文昌街附近的各大小巷子中,就出現了地下黨的人。

這些地下黨有的拉著人力車,有的拿著鞭炮,有的推著大糞桶,有的則是暗中準備槍械和手雷,都在靜靜的等著。

而邵老栓作為天津地下黨最重要的交通員,此刻卻在向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匯報情況。

長衫中年人,其實就是天津地下黨的負責人,老周。

「你是說,」老周皺眉道,「在你打油回去的路上,一個女人與你擦肩而過,然後瞬間就將一張紙條塞進了你的手中,等你回頭之時,那個女人已經消失在人群里,對嗎?」

「而且,自始至終,你都沒有看清對方長什麼樣?」

「是的!」邵老栓凝重的道,「不過,雖然我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但我卻嗅到了一絲香水味,也不知是不是對方故意暴露的。」

「按理來說,這般厲害的高手,應該是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才是。」

「不對!老栓,你的思維太過局限了。」老周面色極度嚴肅的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對方是故布疑陣?」

「你再想想,假如那人根本不是女人,卻用香水來誤導的思維,這是不是非常高明?」

「呵!」聞言,邵老栓忍不住微微一笑,「照你這麼一說,對方如果本來就是女人,卻偏偏要用香水故布疑陣,那是不是也說明,你的心思已經在她的算計中了?」

「至少,現在你就開始懷疑,對方其實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這麼分析的話,那人的手段,豈不是顯得更加高明了?」

「這……」老周眼楮一眯,轉而嘆息道,「看來,那人確實是個高手,經我們這麼一分析吧,反而完全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對你沒有惡意,或者說,是對我們沒有惡意,最起碼,暫時是如此。」

「只是……對方到底是如何知道你身份的?」

邵老栓搖頭道︰「不管他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我都不能撤離,這條交通線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不過,以防萬一,今後我們再接頭之時,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一個人暴露不要緊,要是連你也被那人發現了,這意味著我們的命脈將會被人掌控在手中,那才是最可怕的。」

「小心謹慎,這是必須的。」老周道,「最關鍵的是,我們要想辦法模清對方到底是敵是友!」

「這個自然。」邵老栓沉吟著道,「我在想,要是對方再出現,我便想辦法告訴他,下次若有情報,可以送到一個我們設定的信箱中。」

「這恐怕行不通。」老周搖頭道,「對方如果對我們有所圖謀,他肯定不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因為他也擔心自己被算計。」

邵老栓點頭又搖頭道︰「從對方給我們送情報的舉動來看,確實有兩個可能。第一,暫時的示好,只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算計我們。」

「第二,要麼就是他對我們很熟悉,打心底相信我們,所以才會向我們傳遞情報。」

「如果是前者,他或許就如你說的一樣,害怕被算計,不敢按照我說的方法傳送情報。」

「但若是後者,那就說明對方八成是友非敵,再加上以對方的身手,想必即便是對我們有所防範,也會按照我說的去做。」

「因為,如果他是自己人,就應該知道情報的重要。」

「可是……他要真是自己人,我們這般逼迫他現身,是不是……」

「老栓!」老周打斷邵老栓的顧忌道,「就按你說的做,地下工作容不不得半點馬虎大意,往往一個疏忽,就會害死很多人。」

「對方若是自己人,我想他會理解我們的。」

「如若是敵非友,到了窮途匕現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慶幸了!」

「你說的對。」邵老栓道,「那行,贈別對方的事情,就按計劃行事便可。接下來,我們得先讓賬房月兌離危險才是,不管那人是敵是友,這個情報都來得非常及時。」

老周點了點頭,「不錯!但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才好,可不能讓人算計被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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