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林救走了莫燕萍後,僅僅一分鐘不到,武田弘一就收到了消息。
此刻。
憲兵司令部。
武田弘一放下手中的電話,向加藤看了一眼,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張金輝不是沈西林的對手,這兩人的能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大佐!」加藤卻是皺眉道,「莫燕萍被沈西林救走,這是不是已經證明,沈西林本身就有問題?」
「不不不!」武田弘一擺手道,「這一次的試探,只是我對沈西林和張金輝的一個小小測試,因為我必須知道他們的能力差距。」
「至于莫燕萍……事實上,此女的底細,我已讓人查清楚了。」
「那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只是長得漂亮,身材也不錯,沈西林在確定她沒有問題後,將其領回家中,這並無奇怪之處。」
「男人嘛,愛美之心,人人皆有。更何況,沈西林的風流,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因此他的行為是非常合理的。」
「讓我意外的是,沈西林的能力居然會強過張金輝如此之多。」
「可見這個人很不簡單啊!」
「武田大佐!」加藤接話道,「如此說來,我們現在仍然不能確定沈西林是否有問題對嗎?」
「不錯!」武田弘一眼中精光一閃,笑道,「許多事情,表面上看起來越是合理,就越是說明其中大有問題,所以那個莫燕萍還得監視。」
「噢對了!加藤,我听說你們早已盯上了紅黨的電台,不知可曾監听到了什麼?是否破譯了密電碼?」
「大佐真是神通廣大!」加藤拍著馬屁道,「負責監听紅黨電台的人是青木公館電訊科的美惠子。」
「今日她剛剛匯報了一條重大的情報,內容是︰紅黨冀東根據地將會有一位特派員潛入天津,具體任務不知,只知道其代號為賬房,到達天津的時間是兩天後的下午三點,之後對方會去瑞升茶莊與人接頭。」
「這就足夠了!」武田弘一大喜道,「好!很好!」
「我听說,美惠子從小就被送到了華國,寄養在一個大人物家里,而這個大人物,現在已經是南京政府的高級官員,這個身份,妙啊!」
「呵呵!據傳美惠子精通暗殺、情報傳遞、破譯電文,曾為帝國除掉了一些障礙,提供了不少價值巨大的情報,五年前更是被譽為帝國的間諜之花,想必……」
「應該是一個大美人吧?現在我真有些期待和她見面了。」
「咳!」加藤干咳一聲,「那什麼,大佐,美惠子在華國有個名字叫張美珠,她也……的確是個大美人。」
「只是,她……她是帝國之中最特殊的一類美人……」
「停!」武田弘一背對著加藤,正沉浸在幻想中,突然擺了擺手,阻止道,「加藤君,不要再說了。「
「要是什麼都被你說了出來,就會少了幾分期待感,找個時間,我會親自一睹美惠子的絕世之姿。」
「嗨!」加藤一听武田弘一語氣堅定,只得強行咽下欲到嘴邊的話。
「現在,」武田弘一轉過身來,面色嚴肅的道,「我們來說一說正事,既然在兩天後,紅黨代號叫賬房的特派員會到達天津,那麼,此事大可好好的利用一下。」
「大佐想要怎麼做?」加藤疑惑的看向武田弘一。
武田弘一也不賣關子,沉吟著道︰「我這里有兩個要求︰
首先,此事暫不能向外透露一絲風聲,只限于你知我知,還有美惠子知道。兩天後,突襲通知張金輝和沈西林,讓他們一同抓捕賬房。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張金輝的忠誠,雖然是忠誠于他自身的利益,但他至少不會與南京政府和帝國對著干,倒是沈西林……
捉模不透啊!
這一次,我就是要從行動中觀察一下沈西林,希望能確定他究竟是人還是鬼。
其次,為防萬一,我們必須安排自己的人在瑞升茶莊周圍秘密布控,絕不能讓賬房逃走了。
當然,與賬房接頭的人,更不能放過,對方在天津不知潛伏了多久,必定是知道紅黨許多的秘密。
也就是說,相比起來,與賬房接頭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因為他能幫助我們一舉破獲天津所有的紅黨聯絡站。」
……
于京和藍胭脂說是要共度晚餐,可兩人出了青木公館,在確定無人跟蹤後,卻開車來到了古玩街。
沒辦法,于京必須得有一個符合自己愛好和特長的身份。
不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青木公館的人,暫時看起來是沒事,但以後若是有人查起來,很容易就能查出問題。
你說你喜好書畫,喜歡收藏古董,卻為什麼要做潘主任的下線?
到時候只要別人這麼一問,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引人懷疑那才叫見鬼了。
但如果有一個古玩店在,便可解釋出許多理由來。
比如︰做生意也需要官場的權力和關系幫助,給潘主任做一個不用太作為的下線,既可以借潘主任的勢發財,又可以得到潘主任的保護。
當然,這個理由的背後,自然每個月還得給潘主任一筆份子錢。
如此一解釋,基本就說得通了。
畢竟什麼官商勾結,在天津那就是家常便飯。
須知南京汪偽政府的人,本就是日本人的附庸。
說白了,都是漢奸,漢奸都喜歡榮華富貴。
日本人要是連這個也要阻止,誰還去給他賣命?
所以,對于這個現象,日本人大多都是采取放任的態度。
……
天津古玩街位于南開區,于京兩人將車停下,走進古玩街,如眼所見,到處都是各種古玩。
什麼舊書、字畫、古籍、水晶、瓷器、木雕、家具、翡翠和玉雕等等古玩,簡直是琳瑯滿目。
「今日,咱們就來個以小搏大,搏出一間店面來!」于京摟著藍胭脂的細腰,一臉自信的道。
「是嗎?那我倒要開開眼界了!」藍胭脂故作眼楮放光,而後卻是輕聲道,「大壞蛋,咱們已經沒錢了,你可別露餡啊!」
「放心!」于京說著,目光已開始在各大小地攤上掃視。
「倒斗天下」實在是太博大精深了,這門技能讓于京懂得許多強大的旁支技能,如︰尋龍點穴(包括詭指神算)、天象學、地質學、機關術、掌眼技能等等。
其中的掌眼技能,其實就是對各種寶物、字畫的認知。
想一想,一個盜墓者如果不懂得鑒定寶物,那他盜墓所得,基本就是給人做嫁衣了。
于京現在就是想利用自己的鑒定技能,準備撿漏……
所幸,這個時代搞收藏的人遠遠還沒有後世那麼泛濫,因此還是有不少真貨的。
此時于京有兩個方向可走,一個是賭石,一個是撿漏字畫。
別看于京懂得的鑒寶技能中,並沒有具體的賭石技巧,但他可以通過地質學來分析翡翠原石的顏色和紋路,進而判斷出原石內部是否有翡翠的可能。
這個成功率,估計至少也有四成左右。
不過相比起來,于京因為精通書畫社緣故,撿漏字畫一類的古物,就要容易得多了。
這不,僅僅三十分鐘不到,他就搞到了一副畫。
總共花了三十個大洋,這也是他現在所有的錢財。
「哈哈哈!這下本少又要發財了!」交錢接貨之後,于京很是得意的大笑著說道。
這讓旁觀的人無不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更有人指指點點,嘲笑他敗家子之類的。
那賣字畫給他的人是一個三十上下的年男子,名叫姚伍。
此人仗著是黑幫忠義社的人,經常做假騙取錢財,有時候還強買強賣,可謂是無良之極。
而且他最喜歡看別人在自己的手中打眼,而後在旁邊奚落嘲諷。
被他嘲諷的人,如果膽敢與他互懟,結果就是,這個人要不了多久就會連人帶家產一起消失。
偏偏別人還不能說什麼,因為打眼就是古玩市場中的普通現象,交錢接貨之後,是賺是賠,後果自負,不能追究賣主的任何責任。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好,純屬倒霉。
由此可見,古玩市場玩的就是眼力。
「恭喜恭喜!「姚伍見于京喜形于色,抱拳向恭喜道,「這位兄弟,不知怎麼稱呼?在下姚伍,常年混跡于古玩街,所以知道前面的古靜齋有位掌眼大師,大家都叫他龍大師。」
「不如……讓在下帶兄弟你過去,請龍大師掌眼一下,也好讓大家見識一番兄弟撿漏的風采?」
「好說!」于京也抱拳道,「在下譚文化,既然姚兄如此關照和熱情,那就勞煩你帶路好了!」
聞言,姚伍眼中閃過一絲邪意,不著痕跡的瞥了藍胭脂一眼後,便笑著在前面領路。
一些好熱鬧之人,也是饒有興趣的跟著。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了古靜齋,還沒進門,姚伍就大聲吆喝著喊了一句,「龍大師,生意來了!」
「廢話!我這古靜齋,什麼時候沒有生意來?」一道聲音從古靜齋內傳出,語氣中很是不客氣。
顯然,對方要麼是一個自視很高的人,要麼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姚伍嘿嘿一笑,帶著于京等人直接進入房門。
于京和藍胭脂非常意外,所謂的龍大師,竟然是一個穿著邋遢的老頭,倒像是個世外高人。
此時于京等人剛進入房門,對方就整理了一滿是油污的長衫,瞬間就盯上了于京手中的卷軸。
「鑒定字畫,二十個大洋起,不二價!「龍大師迅速收回目光,淡淡的開口道。
「好!」于京果斷答應,隨後將手中的卷軸在桌案上展開,然後向龍大師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大師也不客氣,直接上手,很是隨意,似乎知道字畫出自姚伍之手,根本沒想過這幅字畫會有什麼特殊之處,也沒打算仔細鑒定。
然而,當他拿起字畫,無意間模到紙張的厚度時,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異色,再仔細端詳片刻,手上更是難以掩飾的抖動了幾下。
這一幕,自然沒逃過姚伍和其他圍觀人的眼楮。
那姚伍還以為龍大師是氣憤,心下立時暗暗怪笑起來。
他太熟悉龍大師的脾氣了,以往龍大師只要鑒定出假物件,就會先大罵幾句做假的人無良,然後又毫不客氣的收下鑒定文物的報酬,最後再將前來鑒定文物的人臭罵一頓。
美其名是教育對方學藝不精,應該多學習文物知識,實際上是以此搏出一個心善和正義的名聲來。
這一刻,姚伍肯定,龍大師又要故技重施了。
可是……
「那個……小兄弟!」龍大師笑著向于京道,「這幅畫你若是願意轉手的話,我老人家可出十萬大洋。」
此話一出……
「什麼?」姚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球瞪得向一對蛤蟆眼,幾乎都快要凸出眼眶了。
其余圍觀等著看戲的人,同樣是一個個瞪著眼珠,難以置信。
藍胭脂也是一下子雀躍起來,抓住于京的手臂,媚聲媚氣的大贊于京「好厲害」!
那聲音,直听得姚伍和一群旁觀者暗吞口水,全身火熱。
其實就連龍大師也是老臉一紅,面部充血了。
「咳!」于京輕咳一聲,瞪了藍胭脂一眼,才笑著向龍大師道,「龍大師,你當真覺得,吳道子的畫,只值十萬大洋嗎?」
龍大師眼楮一眯,「小伙子,你就這麼肯定,這是吳道子的畫。」
于京淡然一笑,「是不是吳道子的畫,揭開上面的一層假畫,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還真是行家一出口,便知有沒有!
「唉!」龍大師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是個行家,倒是老頭子我看走眼了。」
「也罷!我們就揭開此畫,讓它的真面目現世,如果真是吳道子的畫,老頭子願意出價八萬美金,外加這古靜齋,如何?」
「成交!」于京拍手答應了。
他其實真想留著這幅畫,相信不出五十年,此畫必然增值十倍百倍,乃至更多。
但他必須賣出這幅畫,因為他需要打響名聲。
許多的時候,名聲大,也是一種隱藏。
就如一些大善人,表面看起來是樂善好施,名聲遠揚,可實際上暗地里卻是殺人掠貨,無惡不作。
事後要是有人對他們懷疑,都不用他們自己說話,就會有人站出來為他們辯護。
于京現在要做的,就是希望能達到這種效果。
最關鍵的一點,他打算以這種身份去接近武田弘一。
二十分鐘後。
于京和藍胭脂帶著八萬美金,還有古靜齋的地契,在一陣陣驚嘆聲中,離開了古玩街。
不過在經過一個電話亭時,于京耳朵一動,嘴角不禁翹了起來,當即與藍胭脂打了個眼色,閃身就進入電話亭,給沈西林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