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軍見統兵元帥都跑了,那還打個屁啊!趕緊逃命得了。
于是西夏軍節節敗退,倉皇逃命。
金軍大獲全勝,乘勝追擊十余里,才退回了豐州城。
徐寧早就料到了西夏軍不敵,見此情景也是預料之中。
他起身上馬道:「走了兄弟們,回大同府嚴防兩軍犯邊。」
幾千輕騎隨著他下了小山,回了大同府。
李旺榮兵敗退回大營,坐在帥位上郁悶不已。
來此已有半月,大仗小仗也跟金軍打了十來場,無一勝利。
但李旺榮何許人也,那是吹牛比的老手,曾在夏崇宗李乾順面前夸下海口,不攻克金國西南,誓不回朝。
雖然屢戰屢敗,但是卻越戰越勇。
他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強,可苦了手下的西夏軍了。
十幾場仗下來,死了不少同伴,西夏軍士氣低迷,軍心渙散。
李旺榮聚集手下將領,謀士,于中軍大帳商討起了下一步的進軍計劃。
「都說說吧!下一步該怎麼辦?如今敗仗不斷,士兵也怨聲載道,是繼續進軍還是堅守不出?」
李旺榮淡定的撫須,目光瞥向下面的將領們。
他的謀士想了想說道:「元帥,如今正是與金軍對戰的緊要關頭,萬萬不能退,屬下建議,應該分給將士們金銀酒肉,提升士氣,與金軍決戰。」
話音剛落,便有將領反對道:「元帥,你可別听這臭秀才瞎放屁,每次打仗咱們都給士兵們好酒好肉,還有幾兩銀子,有個屁用?還不是敗了!」
「那你說怎麼辦?」謀士沒好氣的輕吼道。
「怎麼辦?反正不能按照你這臭秀才說的辦,你們讀書人只會胡亂扯淡,沒有真能耐。」
將領怒目圓睜,瞪著那位謀士。
「你……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謀士想罵他,但一想自己身為讀書人,應該文明一些,不能跟這些魯莽的武夫一般見識。
「我雕你麻,跟老子說人話!」
將領听不懂,以為這謀士是在罵他,于是緊走幾步沖到近前,揮拳便揍。
一拳正中眼眶子上,謀士頓時被揍了個烏眼青。
「元帥,元帥,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謀士捂著眼楮跑到李旺榮身旁,跪地就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成何體統,都給我退下!」
李旺榮被他倆吵的很是不耐煩,一聲怒喝,兩人全部都閉上了嘴。
他怒敲桌案輕喝道:「叫你們來,是讓你們商量出個對策的,而不是互相傷害。」
眾人鴉雀無聲,左思右想,卻連一個對策也想不出來。
看著他們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李旺榮氣的怒喝道:「一群廢物,關鍵時刻一個也靠不住!」
將領們被訓斥的羞愧難當,紛紛低下頭去。
那名謀士沉思了片刻出言道:「元帥,為何不求助于大宋?咱們現在與大宋可是盟友的關系。」
李旺榮點點頭道:「上次不是從大宋買進來一批火炮麼,雖然損壞了,但威力也不可小覷。」
他又想起了上次李仁和花了兩百萬兩白銀在大宋購買的五十門火炮,不過卻都炸膛不能再使用,這才導致上一次的西夏大敗。
但西夏人也都見識到了大炮的威力,還想著從大宋再購買一些。
謀士出言贊同道:「元帥,不如咱們在買一批火炮如何?听說大宋又研制出了什麼自動步槍,听起來就很厲害。」
李旺榮听後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便是拍板決定道:「好,就這麼定了,立即安排人手入宋,務必要帶回來大宋的新式武器。」
現在的戰局對西夏很是不利,李旺榮急于一場大勝,但西夏士兵在戰斗力方面跟金軍根本就沒法比,只能依靠于強大的武器裝備。
李旺榮將希望全部放在了大宋的武器裝備上,在他看來,大宋現在正飛速發展,只要抱緊大宋的粗腿,那以後的好處可就是大大的了。
「元帥,屬下不才,願親自代替元帥走一趟。」
謀士主動請纓,表示願意入宋。
李旺榮自然是巴不得的,大喜道:「好,吳林,此事辦成,我必會為你向陛下請功。」
謀士吳林感恩戴德。跪地拜道:「定不負元帥厚望。」
就這樣,吳林準備妥當,便啟程入宋,帶著一支二十人的小隊,十幾車金銀,直奔大宋的西北而來。
在西夏大營周圍日夜監視的金軍探馬一路跟著他們,見吳林進了雲州城,才轉身回了金營向金兀術匯報。
金兀術听後眉頭緊皺,看向下方的將領問道:「對于西夏派使者入宋,你們怎麼看?」
悍將韓常當先說道:「哼,跳梁小丑而已,只不過是在做無用的掙扎罷了。」
「不,如今大宋的實力不容小覷,如果西夏真的搬來了救兵,那對我們很是不利。」金兀術很是清醒的分析道。
十幾場打仗下來,雖然西夏兵屢戰屢敗,但金軍也是損失了不少人。
熙宗皇帝剛剛坐穩皇位,國內還需發展,因此大軍的糧草便供應不上了。
所以金兀術並沒有一氣呵成,對西夏軍主動出擊。
糧草不夠,他們只能是固守豐州城,等待國內調派糧草。
可現在西夏派使者入宋,金兀術擔心趙桓會答應幫助西夏,他在心里暗暗擔心著。
站在韓常身後的一位將領出言道:「听說上次大宋賣給了西夏不少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這次西夏再派使者入宋,會不會是去采購武器裝備的?」
金兀術一听覺得在理,他曾親眼,而且不止一次見識過大宋熱武器的威力。
決不能讓西夏人得到這種武器,金兀術大手一揮道:「馬上派人去阻止她們。」
傳令兵搖搖頭道:「已經來不及了元帥,屬下親眼看見他們進了大同府。」
這下可難辦了,金兀術眉頭緊皺,一時間竟有些沒了主意。
韓常見他為難,試探著問道:「元帥,不如咱們也派使者前去大宋采購武器如何?既然大宋肯賣給西夏,那一定也會賣給咱們的。」
金兀術聞言頻頻點頭,現在大宋的熱武器可謂是無敵的存在,要是讓西夏軍得到了熱武器,那金軍根本就無力抵抗。
韓常的提議不錯,但金兀術不確定趙桓會不會把熱武器賣給自己。
他金兀術心高氣傲,何時需要別國的武器裝備來扭轉戰局。
可現在時局不一樣了,大宋的國力現在是飛速發展,民生與軍事力量已經甩開了金國好幾條街,科技生產,武器裝備,更是金國听都沒听說過的。
現在必須要順應局勢,先解決了西夏再說。
金兀術決定了,他也要派使者入宋,可該派誰去呢?他的視線來回的掃視著下方的將領。
將領們都低下了頭,不願意領這苦差事。
「元帥,我願意為了大金入宋!」悍將韓常朗聲說道。
「那好,韓常,你馬上帶著幾個激靈的手下入宋,務必趕在西夏軍之前,把武器帶回來。」
韓常听他說完後,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元帥,那這買武器的錢……」
他搓了搓手,示意金兀術給點錢。
金兀術聞言一臉的肉疼,現在國內窮的叮當響,自己的腰包倒是挺鼓。
這要是買武器裝備,那就必須得從自己的腰包里掏錢啊!
為了武器裝備,豁出去了。
金兀術咬牙道:「來人,去給韓將軍支取五百萬兩銀票。」
將銀票交到韓常手中,金兀術叮囑道:「韓常,這五百萬兩你能省則省,跟宋人講講價,別花太多。」
韓常應了一聲,隨即點起十幾個侍衛,也朝著大同府而來。
進得大同府,說明來意,遞上拜帖,徐寧親自接見了他們。
這兩天,徐寧有些懵比,前一天過了一群西夏人,說要來購買武器,被徐寧派人護送到了東京城。
今天又來了一波金人,也要買武器。
其實徐寧打心眼里恨極了金人,不願意放他們過去。
但一想這是來給趙桓送錢的,怎麼著面子上也得過得去。
于是,便也派了一隊兵馬護送著他們去了東京城。
又一次的來到大宋,韓常感慨萬分。
在去往東京城的路上,韓常被沿路州縣的景象驚的呆了。
就拿長安城來說。街面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百姓們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在這里,也可以看到各國的商隊,各種商品琳瑯滿目。
韓常看的直咂舌,跟這里一比,那他們的都城會寧府簡直就是個山溝溝。
他不由得自語道:「宋朝現在的發展真是迅速!這以後要想再南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經過將近半月的的長途跋涉,韓常終于是到達了東京城。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大宋的國都,望著眼前的大宋國都,韓常心里不禁升起一絲膜拜之心。
他總覺得東京城變了樣子,好像比自己上一次來的時候要更加雄偉了。
韓常感覺的不錯,趙桓登基後,召集民夫重新修砌了一番東京城的城牆,加厚加寬了不少。
入得城後,他們住進了專門給外國使臣落腳的驛館當中,等待著趙桓的傳喚。
好巧不巧的是,韓常下榻的院子緊挨著吳林的院子。
兩國使臣自然是打了個照面,韓常滿臉凶光的就要去找麻煩。
卻被隨行的侍衛拉住勸道:「將軍,算了吧!在大宋境內還是不要惹事為好。」
韓常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屋內。
隔壁院落中的吳林也是一臉的不屑,叫過隨行的西夏士兵吩咐道:「告訴所有人,都給我警惕點,小心那幫金狗趁機使壞。」
次日早朝,趙桓在龍椅上困的睜不開眼楮。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王全扯著那公鴨嗓子尖聲喊道。
「聖上,老臣有事要說。」
禮部尚書劉懷仁顫顫巍巍的走出來奏道:「聖上,西夏使臣和金國使臣昨日已經到了我東京城內,如今正在殿外等候聖上的傳見。」
趙桓聞言來了精神,這西夏和金國的使臣竟然一起來了,就是不知道來干嘛的。
「對于兩國使臣一同前來,眾卿家怎麼看?」
李綱出班奏道:「啟稟聖上,當下西夏正在同金軍交戰,雙方打的難解難分。兩國使臣這時前來,一定是向我大宋求取一定幫助的。」
趙桓點點頭,西夏來求援他覺得很正常。
因為西夏的軍事實力在那擺著呢!根本就打不過金軍,來救援也是正常的。
可金軍為啥會來求援?趙桓有些搞不懂。
就憑宋金兩國的交情,趙桓能援助他們就怪了。
「金兀術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敢來求咱們,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趙桓冷笑一聲,覺得金兀術是在做夢。
李綱笑笑說道:「聖上,將兩國使者傳喚進來不就一切見分曉了?」
「好,宣兩國使者覲見。」
王全一甩拂塵高喊道:「聖上有旨,宣兩國使臣覲見。」
話音剛落,韓常與吳林從殿外並排走了進來。
這一段路雖然不長,但兩人卻在暗中較著勁。
韓常趁著吳林不注意,一腳便伸了過去。
吳林不備,被絆倒在地。
「韓常,你個卑鄙小人,盡敢如此侮辱我!」吳林從地上爬起後,指著韓常就是破口大罵。
「怎麼?是你自己眼瞎怨不得我。」韓常冷哼一聲。
「卑鄙小人,我和你拼了。」吳林被氣瘋了,抄起拳頭便撲了上去。
「不自量力。」
韓常乃是武將出身,吳林一介書生自然是打不過他。
只見韓常一腳便將他踹了出去,緊接著騎到吳林的身上,一拳一拳的打著。
兩人不分場合,在大殿之上就上演了這麼一出鬧劇。
趙桓暴怒,媽的當爺這里是菜市場了,想打架斗毆就打架斗毆?
「侍衛統領,將這兩個狗日的東西給朕叉出去。」
一聲令下,劉全忠當即就率領鎮殿武士將大打出手的兩人分了開來。
吳林被揍的是鼻青臉腫,韓常也不好過,小臂上的肉被吳林咬掉了一塊。
"哪里來的撒比,都給我滾出去。」
鎮殿武士叉著兩人,就要扔出去。
兩人這時也清醒了過來,可不敢忘了正事。
吳林忙大喊道:「聖上,聖上,我們可是友邦啊!我們應該一致對外,抗擊金國。」
"好了,放他們下來。」趙桓听後擺擺手道。
兩人活動活動了筋骨,吳林率先跪地,以大禮參拜趙桓。
反觀韓常只是微微彎了彎腰,並沒有下跪的打算。
「放肆,見我大宋天子豈敢不跪?」
滿朝文武義憤填膺,一齊怒吼道。
韓常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宋朝的君臣竟會如此強硬,一致對外。
隨即,他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趙桓出言讓兩人站了起來,畢竟來者是客,並且他是認識韓常的。
只听趙桓說道:「韓常,你的命倒是挺大啊!你家元帥最近怎麼樣?是活著呢還是死透了?」
听著趙桓那不善的語氣,韓常雖然生氣,但也不敢太過放肆,這可是大宋朝廷,自己要是說錯了什麼話,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他只能是陪笑道:「聖上有心了,還記掛著我們元帥。我們元帥活的好好的,還特意讓我來問候您呢!」
趙桓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他早就死了呢!」
韓常不敢接話,只好是陪著笑。
看他那慫樣,趙桓很是不屑。
只是有一點令他很是不解,于是便開口問道:「韓常,吳林,如果朕沒猜錯的話,你們兩個應該都是宋人吧!」
韓常,吳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不知趙桓為何會這麼問。
「哦?」
緊接著,趙桓語氣冰冷的說道:「既然是宋人,那為何還要為外族蠻夷賣命?你們兩個該當何罪?」
趙桓最恨這種人,雖然講究良禽擇木而棲,各為其主,但趙桓就是瞧不起這樣的。
明知自己是宋人,還要為蠻夷賣命。
但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趙桓雖然不齒,但也尊重他們的選擇。
韓常照常回答道:「稟聖上,我的祖父曾經跟隨金太祖南征北戰,所以我從小就在金國長大。」
吳林不說話了,他本是大宋的落魄秀才,只是後期科舉屢試不中,這才投奔了西夏。
「哼!」
見他不說話,趙桓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便也沒再追究。
「兩位使臣這次來我大宋所謂何事?朕听說西夏與金不是正在打仗嗎?」
吳林搶先一步道:「聖上說的沒錯,我西夏正在同金軍決戰,還望聖上靠在友邦的份上,調派一些援兵與新式火炮,我西夏定會重謝。」
「聖上您不要听他的,只要您支援大金一些武器裝備,那我大金將會永不南下,與大宋結為兄弟之邦,並且奉上金銀牛羊。」
趙桓听明白了,這是來求支援和武器裝備來了。
看著堂下的兩人爭的是面紅耳赤,趙桓偷笑不止。
正好大宋將士又淘汰下來一批武器裝備,不如就做個好人,賣給他兩。
可是,該賣給誰呢?
賣給西夏,可以,賣給金國也可以。
讓他們兩國打去吧,到時候趙桓就坐等漁翁之利。
趙桓決定了,誰出的錢多,就把武器賣給誰。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朕問問你們,既然來求取武器裝備,那可帶來了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