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孔家鎮離開後,他雖然沒有刻意飛的很快,但也是僅僅用了一個小時左右,就從舊時代華國的西北地區,來到了中部地區。
只要再過十幾分鐘,他就會抵達東邊的君歸城。
然而他卻停下了,站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的看向了斜下方。
「剛好有東西要給她。」
這是一座有些破敗的小鎮,說是鎮子,其實跟稍微大型的人類聚居地沒什麼區別。只是因為磚房和茅草屋比較多,酒館賭場等娛樂設施也一應俱全,因此才勉強可以稱為「小鎮」。
在鎮子西側有一家賭場,里面人聲鼎沸,空氣有些污濁,到處彌漫著廉價的煙草氣息,以及人身上各種各樣復雜的臭味。
雖然環境很差,但這畢竟是鎮子里唯一的賭場,所以生意極其火爆,每一張賭桌旁都擠滿了人,其中大都是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的漢子。
從街道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有些矮小的身影,渾身都裹在寬松的黑袍中,看不出性別,腰間掛著一柄纏著白色布條的長棍。
這個神秘人站定在賭場門口,默默看著里面混亂嘈雜的樣子,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要發財的就往里走,慫瓜蛋子就趕緊讓開,別站在門口擋著別人了。」賭場門邊坐著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漢,衣領敞開著,袒露著茂密的胸毛,很是不客氣的說道。
他倒是沒有質問對方的打扮,因為這種藏頭露面的家伙,在這鎮子里真不算少。
神秘的黑袍人沒有回話,只是又取出一面黑巾裹在了臉上。
她的臉上本就有一面黑巾了,加上這面就等于裹了兩層。
「也不怕憋死。」大漢哼哼了兩聲,卻是沒有多說什麼。因為就連他其實也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氣味。
裹好面巾後,黑袍人右手扶在腰畔的白棍上,邁步走進了這魚龍混雜的賭場里。
第一腳踏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嗆人的煙味,以及濃重的汗臭味。即使有兩層面巾的防護,這些氣味依舊是死命的往她鼻腔里鑽。
但是既然已經進來了,就沒有再出去的道理。黑袍人沒有過多猶豫,開始繞著牆邊游走起來,打量著那些圍在賭桌旁的身影。
賭場不大,賭桌也就那麼七八張,因此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頭頂沒剩下幾根毛了,也就兩邊耳朵上面還有些頭發。此時他正雙目通紅,用手用力的捶打著桌面,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喊著︰「小!小!小!小!他媽的給我小!小!」
周圍的人的狀態也和他差不多,皆是神態有些癲狂的大吼著,唯一的區別就是有的人在喊「小!」,另外有的人則在喊「大!」。
黑袍人將腰畔布條包裹的白色長棍拿在手里,然後繼續沿著牆角,繞過面前擁擠的人群,朝著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當她站定在那張桌子前時,賭場突然稍微安靜了下來。
「來了?」那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此刻已全然沒有了之前那股賭紅了眼的感覺,將手插進了髒兮兮的褲子口袋里。
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黑袍人並未表現出什麼,只是依舊單手提著那白布包裹的長棍,默默的貼牆站著。
此時,賭場里其他人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有些惜命的直接朝門口走去。而有一些賭輸的則偷偷混在了這些人中,也往外面走,頓時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但騷亂很快就停了,因為沒多少人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等到閑雜人等全部撤離,原本擁擠的賭場頓時空了一半,而剩下的都是些面容凶悍的漢子,不少手里都拿起了木棍或者短刀。
「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查出來了,這個鎮子,恐怕過幾天就平了吧。」男人的手從褲袋里抽出來,拿著的不是匕首,也不是手槍,而是一盒煙。
他慢條斯理的將香煙點燃,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細長的白氣︰「但是,你不該一個人來的,我鬼猴沒這麼好惹。」
「我一個人就夠了。」黑袍人終于開口了,聲音很清脆,听起來竟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周圍的有些漢子頓時露出了興奮的神色,眼神里流露出餓狼般的光芒。
「他媽的,現在不是精蟲上腦的時候。」鬼猴朝周圍呵斥了一聲,眼神有些陰沉︰「不下死手宰了這娘們兒,死的恐怕就是我們了,都別想著抓活的。」
整個賭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氣氛一時間凝重的快要滴出水般。
「別愣著了,宰了她,然後我們往北邊走,找個富饒點的鎮子過好日子。」鬼猴將燃了一半的香煙扔在地上,隨後抬腳用力踩了下去。
這一踩,仿佛觸動了什麼開關,所有那些拎著武器的漢子幾乎同時怒吼一聲,朝著黑袍人所在的牆邊涌了過去。
一根細長的白布條在空中飛舞起來,緊接著是凌厲的刀芒如繁花般怒放。
在黑袍人的視野里,那些飛撲過來的凶神惡煞的漢子,動作被放緩了數十倍,簡直與靜止沒什麼兩樣。
她右手長刀小心翼翼的繞過一根木棒,然後輕輕往前一遞,送進了持棒漢子的咽喉,然後再慢慢拔出來,刀尖多了一抹紅。
左手的木鞘抵住一柄刺向自己腰部的短刀,輕輕往旁邊一帶,然後就不予理會了。以她的經驗判斷,這短刀只會刺入她身後的牆壁里,卻是根本無法踫到她分毫了。
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身體右側,只見手中長刀染血的刀尖此時離另一個男人的胸膛很近,于是她順勢往前一刺,在那上面開了個小洞
「不對,不對勁。」鬼猴此時站在後面,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點冷汗。
戰斗也就開始了十秒鐘不到,但是那黑袍人的身形卻已經拔高了接近半米。
這增高的半米,是她腳下疊著的尸體。
在這些漢子的一擁而上之下,甚至不少人甚至都已經被同伴誤傷了,可那名黑袍女子卻看起來依舊游刃有余。
這人簡直就像不需要反應時間一般,無論看起來多麼雜亂無章的攻擊,她總能在第一時間從看似最不可能的地方或躲避,或招架,甚至是殺人制造出缺口。
鬼猴將目光投向混在人群中的一名疤臉漢子,對方是他手下的一名**覺醒者,此時已經擠入了內圈,估計下一秒就要和那藏頭露尾的黑袍人交手了。
他全神貫注的看著疤臉漢子,然而就在下一秒,對方從人堆里消失了,幾乎與此同時,那人堆中的黑袍女子的身形又增高了一些。
「該死,該死的。」鬼猴的眼楮有些發紅。
他本以為對方是過分自信,太不將他們放在眼里,于是打算趕緊將這人殺了,然後避開後面可能正在趕來的大部隊。
結果卻是萬萬沒想到,根本不用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大部隊,自己這些人可能就要全栽在這里了。